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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我都知道

李刃閉了閉眼,煩躁的伸手撓了撓頭,也不敢轉身去看白謙熠的臉,站在原地直跺腳。

心裏亂成一鍋粥,想起之前的那個吻,其實說吻都算不上,說是觸碰還差不多,可偏偏就

是這麽一個連吻都算不上的觸碰,打亂了他所有心神。

這時,身後的白謙熠突然開口道:“上車。”

李刃一愣,瞪大眼轉頭,就看到白謙熠已經紳士的拉開車門,站在一旁等候他上車了。

李刃眨眨眼,連忙道:“不行,你喝了酒,不能開車,尤其現在接近年底,查酒駕查的特

別厲害,就算你有路子不怕,那萬一出了車禍,人受傷了怎麽辦其實再往前走,或許就能打

到車了,這個點,車少是少了點,但也不至于”

李刃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白謙熠居然在沖着他笑,而且笑得格外溫柔好

看。

駕駛坐的車窗被降下,一張年輕黑黢的臉朝着李刃微微點了點頭,笑着一口白牙道:“你

好,我是代駕小張。”

“你好。”

李刃低着頭,一彎腰鑽進了車裏,動作那叫一個流暢。

白謙熠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消失過,上車之後,就發現李刃挨着一邊的車窗坐着,整個人都

快粘在車門上了,轉頭對着窗外,白謙熠傾身也只能看到他四分之一的臉。

“謝謝你剛剛的關心。”白謙熠盯着那四分之一的臉看的仔細,“我一般喝了酒是絕不會

開車,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

李刃臉有點紅,吸了吸氣,擡起下巴道:“你有是沒有事,跟我沒關系。”

“嗯,”白謙熠沒有跟他争辯,只淡淡應了一聲,“我知道。”

他這麽一說,李刃就沒轍了,嘴巴動了動,半晌還是冒出一句:“總之,喝酒別開車,開

車別喝酒。”

白謙熠笑的豔麗無雙,比平時更低沉的嗓音喟嘆着接了一句:“好”

之後兩人雖然沒再說話,但是氣氛卻一點不覺得尴尬,李刃看着窗外,白謙熠則輕輕閉上

了眼睛,李刃趁他不備,偷偷轉過頭來看他,那副做賊的模樣,好像深怕被發現似的。

然而白謙熠的眼睛一直都是閉上的,臉上的表情也越發的溫柔随和。

車子直接先看到了李刃家的小區,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小區裏除了昏黃的路燈,早連

個鬼影都看不見了。

李刃讓代駕的師傅在門口停下就行了。

“你們進去又得繞一個大圈才能出來,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李刃說着,朝小張擺擺手,眼睛看了一眼白謙熠,白謙熠已經睜開眼了,他轉動着腦袋,

看了白謙熠一眼,還是禮貌的說了一句:“謝謝熠哥送我回來。”

白謙熠淺色的眸淡淡的看着他,“晚安。”

李刃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拉開車門就要下車,屁股剛離開座位,腰還沒直起來呢,就

被人猛地扯了下手腕,李刃被迫重新跌坐了回去,身體也失了平衡的往後仰倒。

李刃還沒來得及驚叫,腰上被人拖了一把,不至于狼狽的跌進身後白謙熠的懷裏,接着就

是一道遠光照過來,刺得李刃眼睛都睜不開,開車的人似乎是有什麽急事,拐彎的地方都不減

速,車尾甩出去一截,輪胎摩擦着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李刃有點火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遠去的車大罵:“大半夜的,在小區門口還敢開這

麽快,趕着去投胎啊媽的”

李刃罵完,就覺得那車有點眼熟,眯着眼往車牌號上仔細看,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接着便

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重新上了車,對代駕道:“給我追上前面那輛車我倒要看看半夜三

更的你到底要去哪兒”

代駕還是很有眼力的,目光在李刃的臉上停留了三秒,便主動看向白謙熠,眼裏帶着疑慮

:我是聽還是不聽啊這個大少爺。

“聽我的,別追,你先下去等我一下。”

白謙熠的話簡直就像是聖旨,連忙挂檔下車了,還很識相的離車遠了幾步距離。

“李刃,別追,你明明知道他會去哪兒,又何必跟去。”

白謙熠蹙着眉看着掙紮的李刃,手指越收越緊,就怕自己一個松手,人就跑了。

李刃也是沒想到,李伯山都快四十的人了,還來半夜會情人這麽一出,如果真這麽舍不得

、離不開,那晚上就直接找個借口別回來就是的這麽冷的天,還真難為他舍得出被窩

“我知道,我就是想去看看,看看他們這些把快樂建立在我媽痛苦上的這些嘴臉,到底長

什麽樣”

李刃一雙眼睛瞪得圓滾滾的還挺吓人,小孩兒手背上都是青筋,白謙熠看他這樣,哪裏舍

得,可李刃脾氣倔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白謙熠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先回去,看看你媽

李刃一聽,臉上的陰狠瞬間收斂了不少,張着嘴喃喃道:“我媽”

“自己的丈夫半夜離開,身為妻子,不可能還一點感覺都沒有,不是嗎”

李刃的臉色刷的一下發白,二話不說,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回了家,走到後拉直接換上跑

的。

李刃一路奔跑回家,門鑰匙開了大門,屋裏靜悄悄的,只有些許的圍觀從窗戶照射進來。

李刃進了門,放下手裏的鑰匙和書包,走到蔣芸房門前,屈指敲了敲。

“媽媽你睡了嗎”

房間裏靜悄悄的,什麽聲音都沒有傳出,李刃舔了舔發幹的唇,單手悄悄撫上門把,以前

的門都是按住鎖上的某點或往後、或旋轉的順時針扭動,蔣芸的房門就是後者。

李刃旋轉扭動将房門打開,推開一條縫往裏看了一眼,就看見蔣芸獨自坐在床頭,昏黃暗

淡的床頭燈只能照出她的身形,蔣芸捂着嘴,嗚咽聲依舊止不住的從手指的縫隙間流出。

李刃的臉色當場沉了下來,伸手将房門大力推開,李刃開口叫了一聲“媽”,人也已經走

到了床邊。

蔣芸換亂的中一邊擦眼淚一邊道:“兒子,你你回來啦不是說朋友給你過生日,要

回來的晚些嗎怎麽樣過生日開不開心有沒有”

“媽,”李刃在床沿坐下,伸手拉過蔣芸将人摟進懷裏,臉上除了憤怒,還有悔恨跟自責

。“媽,別說了,我什麽都知道了。”

李刃只感覺懷裏的人猛地整個人都僵硬了,李刃伸手去抓蔣芸的手腕,甚至能感覺到蔣芸

在發抖。

“媽,媽放松點,你放輕松,好不好你這

樣我心裏難受。”

蔣芸從兒子懷裏直起身,眼淚早糊了一臉,仰起的下巴,原本的鵝蛋臉不知何時變得如此

消瘦。

李刃眼睛都紅了,吸了吸鼻涕沒讓眼淚流下來,伸手提蔣芸抹臉上的眼淚。

“媽,沒關系的,無論如何,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我會永遠陪着你,守着你,還有外

公外婆,大舅小舅一家,我們永遠都是你最親的人,我們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脈,我們才是真

正的一家人,只要一家人團結在一起,這世上就沒有什麽難關過不去,媽,天塌下來,我替你

頂着。”

蔣芸用力搖了搖頭,不想讓兒子替她頂受風波,“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小刃。”

李刃抿了抿唇,道:“去北京的時候,無意中知道的。”

“什麽這麽早 ”蔣芸顯然沒想到李刃知道的比她還早,恍恍惚惚想起之前的事,喃喃

道,“難怪,難怪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你為什麽沒告訴

媽媽”

李刃清了清發幹的嗓子,啞聲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對他你太愛他、太相信他

了,何況我沒有證據,我也不敢告訴你,你身體不好,我怕你受不了這個刺激,媽,你別怪我

,別丢下我,媽,你別丢下我”

李刃噗通跪落在蔣芸床前,抱着蔣芸的腰,努力壓制着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是前世的記憶,在黑暗裏突然湧了上來,黑白的照片上,蔣芸笑的蒼白又年輕,蔣芸直

到去世,屍體被帶回蔣家,葬禮也辦在蔣家,李刃在蔣芸去世之後就被帶走了,連葬禮都沒有

參加。

那時候的他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只想着他媽都已經死了,憑什麽李伯山跟羅玲卻過得那

麽好,李伯山來接他,原本還擔心他不願意走,所以當他看到連葬禮都不參加,就把東西收拾

好要随他走的李刃時,李伯山也是滿臉驚訝的。

李刃不參加葬禮,有很多原因,一方面,在他心裏,他根本不想承認他媽已經沒了,另一

方面,他跟蔣家上輩子并沒有交集,他本能的以為,蔣家應該也不會喜歡他這個留着李家血脈

的外孫,否則也不會十幾年都不來看一眼;還有一個原因,他不想讓羅玲,出現在他媽的葬禮

那天羅玲是陪着李伯山一起回來的,如果他們去葬禮,羅玲肯定也會跟着去,李刃接受不

了她去,這比讓他承認他媽已經沒了,更讓他無法接受。

所以,在那之後,李刃每年能看到的,就只剩一座冷冰、孤獨的墓碑而已,所以過路的人

都會對着墓碑山的照片感慨:這麽年輕就沒了,真可憐

而這“可憐”兩個字,落進李刃的耳朵裏,就自動變成了“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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