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為父之心
白謙熠擡頭看了一眼電梯上跳着的字數,專用電梯,雖然人少樓高,但是終究會有到
達底點的時候,白謙熠匆匆問道:“怎麽了突然追過來。”
李刃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連忙将手裏的塑料袋遞過來。
“那個,熠哥,這是你的聖誕節禮物,希望你別嫌太遲啊。”
白謙熠都快把這件事給過了,如今看着李刃青澀的臉,貓一樣的大眼睛轉來轉去,白謙熠
才知道,原來這件事一直記在他的心裏。
白謙熠從來沒有收到過如此簡陋的禮物,可伸手接過來的時候,滿心的歡喜,是白謙
熠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滿足。
“是是什麽。”
白謙熠邊問着,邊去拆開袋子,李刃擡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聽錯了,總感覺白
謙熠剛剛好像有點不對勁,不會是感動的話都說不好了吧
可是白謙熠的表情看起來還好啊,還是一副俊美的不食煙火的模樣。
“怎麽不說話”白謙熠見李刃突然不出聲,一邊問了一句,一邊将禮物拿出來,雙手拿
着看了看。
“啊哦,其實就是件毛衣而已,”李刃道,“我之前過生日,我外婆送了我一件,很暖
和,是我小舅媽跟我奶奶親手幫我織的,你這件也一樣,我一直不知道該送什麽禮,感覺你應
該什麽都不缺吧,所以就送了這個,好歹是花錢也買不到的。”
白謙熠訝異道:“是你家人親手織的”
“對啊,我小舅媽負責開頭跟過程,最後收尾是我外婆收的,我小舅媽說我外婆收尾特別
好看,從沒走過針線,你回去試試看,要是不合适的話,我再想想送別的”
白謙熠往袋子裏看了一眼,輕笑道:“不用了,我很喜歡,謝謝。”
說着,擡頭看着李刃,眼裏的溫寵即便是李刃也能清楚的感覺到,即使他把臉轉開,那股
熾熱依舊灼灼着他的臉頰。
電梯就快到了,李刃張口剛要道別,白謙熠忽然伸手将他摟進懷裏,李刃驚的一下子瞪大
了眼,整個人都怔住了,但是他沒有辦法伸手推開,因為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白謙熠在放松自
己,全身心都在靠近他,那麽的溫暖而謹慎。
叮
電梯到了,随着電梯門的打開,白謙熠也松開了手。
“不用送了,回去照顧你媽,還是那句,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說完,轉身出了電梯,邁開步子離開了,留下李刃呆呆看着他的背影,豁然低頭,一個人
悶悶笑了起來。
李刃回到病房,蔣斌不在,蔣一德站在蔣芸病床邊,這麽久了他也沒見過蔣一德對蔣芸多
親密過,可現在看着老人滿臉滄桑的撫摸着小女兒的臉,指尖撫過那些抓痕邊緣的時候,整只
手都在發抖。
李刃看着蔣一德鐵骨铮铮的一個人,如今卻露出這樣樵悴的神情,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伸手将病房的門推出動靜,李刃裝作一副剛進來的樣子,蔣一德果然瞬間收回手,板着一
張臉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外公。”
李刃将房門關上,朝着蔣一德走了過去。
“嗯,”老爺子鎮定地應下聲,“朋友送走了”
“哎,走了。”
蔣一德頓了頓,道:“那小夥子看起來家裏條件挺不錯的吧”
李刃其實對白謙熠家裏的情況可以說是一點都不了解,不過陸奇确實是個富二代,白謙熠
的談吐跟挑剔,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孩子,李刃明白蔣一德這麽問的用意,便笑着應
道:“是,挺好的,家裏都是做生意的,誠信人家。”
蔣一德聽了,點點頭,“要想生意做大,誠信是根本,那小夥看着也不像個油腔滑調的人
,你也不小了,能多結交些朋友,也是好事。”
李刃道:“其實都是通過峰哥認識的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峰哥您知道的,我跟您提過,
就是之前幫我補過習的,我同學季超的哥哥。”
蔣一德稍一回想,“就是你讓你小舅媽織的那毛衣的主人吧之前聽你說他替你補習,還
不收錢,說明這小子講義氣,講義氣的人都不是壞人,能認識他們,也算你的造化。”
李刃有些心虛地點點頭,可不敢說他剛已經把毛衣送給白謙熠了。
“對了,你先具體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吧好好的一家子怎麽突然就弄成了這樣
,,
蔣一德蹙着眉,臉色也黑沉了下來。
李刃抿了抿唇:“外公,這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小舅呢”
“他去醫生那一趟了。”
“那等小舅回來,我再跟你們仔細說明白。”李刃心裏也有自己的顧慮,他要是把李伯山
出軌的事說出來,萬一老爺子聽了情緒失控,光靠他一個人估計攔不住,還是等蔣斌回來比較
好。
“那也好,他當哥哥的,也該知道知道,他跟蔣軍就是太心善了,我早就跟他們說過,李
家沒一個好人”
李刃反正也沒把自己劃歸李家一起,老爺子這話聽聽就聽聽了,本來也不是針對他,況且
李家,确實沒一個好東西
之後過了沒幾分鐘,蔣斌回來了,一回來就把李刃叫到一邊去了。
“小舅,怎麽了”李刃見蔣斌挺着急的,似乎事情不小。
蔣斌連連道:“小刃,小舅問你,剛剛那人,你們就只是普通朋友嗎我剛去醫生那問了
一下你媽的情況,順便去辦手續,這病房一晚得不少錢吧,關鍵錢你朋友已經付了,付了
一個星期呢那麽一筆錢,我看他年紀也不大的,哪兒來的啊這是”
李刃沒想到白謙熠做事手腳這麽幹淨利落,直接付了一個星期,不過想想比起家裏或者賓
館,以蔣芸現在的情況,還是住醫院更穩妥。
但是這筆費用對普普通通的蔣家來說,确實不小,白謙熠就這麽給付了唉李刃心裏
嘆了 口氣,這會兒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小舅,其實這筆錢是我讓他暫時幫我墊付的。”李刃只能這麽跟蔣斌說了,蔣家一門老
實,不愛占別人便宜,如果說不用還,蔣斌一準不答應,沒準還想辦法湊錢呢。
“墊付”蔣斌訝異道,“這病房條件絕不是一筆小錢吧要不咱們問問能不能換了”
“這點錢我還是可以的,小舅,不用換了,其實也沒有那麽貴,小舅,我媽現在的情況,
還是住院最安全,有個什麽事,醫生也能随叫随到,我其實就是想讓我媽心裏舒坦點。”
李刃說着,臉色也變的沉重起來,一雙大眼睛,眼角都紅了。
蔣斌一見他這樣,也顧不上錢不錢了,連忙就問:“怎麽回事啊我剛剛都忘了問了,你
奶奶那人平白無故的幹嘛要打你媽啊都這麽多年了,難道你媽一直就這麽過的”
李刃吸了吸鼻涕,“小舅,這事有點長,我慢慢跟你說,你先坐下,我去叫外公,外公也
等着呢。”
蔣斌一聽,抿唇點了點頭,在外間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李刃走到內室的門口,叫了一聲“
外公,。
蔣一德單手撐着腿站了起來,李刃見他走路拖着腿,知道他的老毛病犯了,之前就聽他外
婆叨叨過好幾回,蔣一德年輕的時候當兵,腿受了傷,烙下了點就疾,說不準什麽時候發作一
次,痛的厲害,走路都拖着腿。
李刃連忙上前幾步,攙着蔣一德的胳膊扶了一把,蔣一德偏頭看了他一眼,也沒推開,就
着他的攙扶走到沙發上坐下。
“爸,是不是又痛了”
蔣斌連忙幫着蔣一德按摩了幾下,蔣一德伸手擋開他,“不用了,又沒什麽大事,死不了
,先聽小刃說。”
李刃知道蔣一德急,也不拖沓,直接就切入主題:“夏天那會兒,我爸讓我跟我媽去北京
玩,我們當時都挺開心的,就一起過去了,去了之後,我們在那邊待了挺長一段時間,那段時
間,我就發現我爸有點不對勁”
李刃也沒直說自己從北京那會兒就知道李伯山出軌了,只把自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都說了
出來,蔣一德聽了臉色越來越不好,蔣斌直接就說:“小刃,你的意思是說,你爸出軌了他
背着你媽在外面偷人”
李刃看着他重重點了點頭,“我開始也太懂,可是這事不知道怎麽的,我媽就知道了,我
之前還在奇怪,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不光我媽知道,我爺爺奶奶都知道了這事,而且我奶奶還
跟那小三站在了一邊,我奶奶今天帶着那小三找上門來,讓我媽跟跟李伯山離婚,我媽不
同意,她們就動手打人,我媽沒抗住,這才暈死了過去。”
蔣斌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了,蔣一德把沙發扶手拍的砰砰響,嘶啞着聲音低吼道:“欺人
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他李家是覺得我們蔣家沒人了嗎竟然連這種狼心狗肺的事都幹得出
來”
“我媽嫁過來這麽多年,對他們二老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李刃紅着眼,憋了這麽久的怨
氣,總算可以找人說出來了, “上次他們無緣無故跑來我家住了段時間,天天擺臉色給我媽看
,可我媽照樣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伺候着,生怕把他們餓着,大晚上的嘴饞要這個、要吃那個的
,我媽二話不說就去廚房弄,可他們倒好,一句謝謝都沒有,還挑精揀肥,嘴裏說不出一句人
話。”
“人話 ”蔣一德冷哼一聲,“從他們家嘴裏,我就沒聽到過一句人話年輕的時候還顧
着點面子,留了三分餘地,現在老了,反而越發不是東西了,這種沒臉沒皮的事都做得出來,
是不是覺得自己反正也快死了,也不用做人了”
李刃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向來話少的蔣一德,還真是罵人不帶髒字。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蔣斌憤憤道,“我去找李伯山,這個畜生,我找他把話
說清楚”
“還有什麽好說的 ”蔣一德道,“小刃不是都說清楚了嗎小三都找上門了,難道還能
是誣陷不成既然他不仁,咱們也沒必要跟他講情面,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搜集證據,帶着
這些證據,直接去法院起訴他,他李家不要臉不要皮,我蔣家難道還要幫他藏着掖着、擦屁股
不成”
“對,爸你說得對,我現在就給大哥打電話,咱們找律師問問。”
蔣斌說着,起身找地方打電話去了,李刃卻沒有開口,只是擡頭看了一眼依然昏睡的蔣芸
“怎麽”蔣一德見李刃臉色不太好,便開口問道,“你如果不想告他,也實屬正常,畢
竟他是你父親。”
李刃轉回頭,朝蔣一德搖了搖首。
“外公,李家變成什麽樣,都是他們咎由自取,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對他們也是徹底死
心了,我唯一擔心的,是我媽,她明明知道李伯山出軌,卻還不願意告訴我,不告訴你跟外婆
,說明她心裏,還是舍不得李伯山,起訴他這事,我舉雙手贊同,您不用顧慮我,但是我媽
”
李刃說到這裏,蔣一德也明白了,擡頭看向自己的女兒,蔣一德低聲道:“你媽從小就這
樣,看似柔弱,內心卻固執的很,當初跟李伯山那事,我跟你外婆,我們都不同意,可她就是
看上了,就願意跟他好,甚至還跟李伯山離家出走,這麽多年,我一直沒來找你們,你知道這
是為什麽嗎”
李刃看着蔣一德渾濁的眼,點點頭道:“我知道,您就是想讓我媽過得好點,您跟李家當
年鬧成那樣,您怕我媽跟您接觸太過,李家那邊就扒着這點不放,把對您的怨氣,全撒在我媽
身上。”
蔣一德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随即露出一抹欣慰道:“沒錯,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看事看人
比你爸媽都透徹,确實,我當初就是這麽想的,長輩之間的不愉快,沒必要拖累孩子也跟着受
苦受罪,既然跟了李伯山,那你媽也就是他們李家的人了,可到頭來”
到頭來什麽,老爺子沒能說下去,老爺子低着頭,沒讓李刃看見他眼裏的淚花,李刃想,
或許蔣一德也在後悔吧,這麽多年,他以為自己的成全能讓女兒過得好些,可誰知,自己一心
想守護的女兒,過得竟然是如此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