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新年快樂

年三十晚上，長輩們給所有孩子發了紅包，蔣水生家客廳的沙發被挪到了陽臺上，空出的 地上鋪了厚厚的被子，蔣水月、蔣水明、蔣水仙還有李刃，四個人坐在上面，蓋着被子邊看春 晚邊打麻将。

“以往都是水生哥，去年水生哥結婚，我們都沒打成，現在好了，表哥你來了，我們又能 四個人湊一桌了 ”

蔣水月是真的很喜歡李刃，不過李刃的女人緣向來不錯。

這一晚，李刃的臉上也一直洋溢着笑意，聽到蔣水月這麽說，李刃便道：“我也很開心， 很久沒有這麽熱鬧的過春節了。”

蔣水仙愣了一下，擡頭看了李刃一眼。

蔣水月大大咧咧的小姑娘，好奇心也重，眨眨眼問道：“表哥，那你以前都是怎麽過春節 的啊”

“我想想啊，”時間有些長久，李刃握着撲克牌想了想，“中午在家吃了飯，下午去 我奶奶家，晚上吃晚飯，一個人去放會兒煙花，然後回房間睡覺，第二天醒來繼續吃飯、睡覺 ，大概就是這樣。”

“不會吧好不容易放假，都不跟哥哥姐姐們玩嗎 ”蔣水月很不理解李刃的行為，“我 小時候最開心的事，就是過年過節能來大伯家找二姐了，雖然二姐老嫌棄我小，我偏偏纏着她 不放，攆都攆不走。”

“你現在知道你臉皮厚了吧我說你你還不聽 ”蔣水明平日裏斯斯文文，今天倒也活潑 了起來。

“哼你不也纏着水生哥不放，自己膽小不敢放煙花，還讓水生哥給你點火，還好意思說 我”蔣水月可不是吃啞巴虧的人，堵了蔣水明一句，回頭繼續纏着李刃，“表哥，你奶奶家 沒有別的兄弟姐妹嗎”

李刃愣了愣，點頭道：“有。”

只是從小到大，李刃跟堂兄弟的關系都不太好，李刃年紀小，李伯山又是老來子，家裏的 表哥表姐，最小的也比李刃大五歲，蔣芸在李家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裏的，老太太強勢，她 一句不待見，其他兒媳婦自然更不可能去理會蔣芸了，畢竟誰都不想無緣無故招婆婆甩臉色。

孩子們雖然小，對見風使舵還不太明白，但是父母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到他們，父 母跟蔣芸不親近，他們跟李刃哪裏還有可能親近的起來

而李刃，他也不是沒試圖親近過，那時候孩子啓蒙晚，李刃到六七歲才開始記事，有一年 春節，他去奶奶家玩，看到堂哥堂姐都在吃蘋果，他想吃蘋果是一回事，但更多地是想加入他 們，跟他們一起玩，那一群人裏，十幾二十歲不等，一人一個蘋果，沒有一個站出來說把蘋果 讓給最小的弟弟李刃，還哄騙他吃掉到地上的蘋果皮。

李刃年紀小不懂，就真的蹲下去撿地上的蘋果皮吃，惹得一群人哄堂大笑，罵他是個要飯 的，李刃雖然小，但是好話壞話還是聽得懂的，聽到哥哥姐姐的嘲諷，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這一哭把大人都給招惹來了，怡好那時候李伯山被朋友叫走了，就留下蔣芸一個人，家裏 的哥哥嫂子都沒把她當回事，只說是孩子鬧着玩，還說李刃呆頭呆腦的，怎麽連蘋果皮都吃。

蔣芸抱着哭的慘兮兮的兒子，忍不住回了一句嘴，怡好被老太太聽見了，又是一頓數落咒 罵，罵的蔣芸根本擡不起頭。

那件事對李刃的影響不小，那天之後，他再也不主動跟那些哥哥姐姐們靠近了，甚至對他 們産生厭惡，包括長輩們，覺得他們道貌岸然，十分惡心。

這些事，蔣水月自然不可能知道，但是蔣水仙畢竟比他們都大，看李刃的神情，再加上之 前她聽說的關于李家的一些事，估摸着李刃小時候沒少被欺負，蹙着眉正在想怎麽阻止蔣水月 繼續問，就聽蔣水月已經開口了。

“那你不找他們一起玩嗎”蔣水月問的快，蔣水仙連忙一個勁兒給她遞眼色，她眨眨眼 ，還問了一句，“二姐，你眼睛癢啊”

蔣水仙一瞬間拿牌抽她的心都有了。

李刃倒是笑了笑，玩笑着說了一句：“我跟他們玩不太來。”

李刃這麽一說，蔣水月再遲鈍，也發覺有點不對勁了，“呃”了一聲，半晌說不出啊

剛好這會兒李刃手機想了，座機打來的，是韓倫家的號碼，李刃頓了一下，起身道：“我 去接個電話，不許偷看我的牌啊。”

說着把自己的牌扣放在桌上，起身走到陽臺接電話去了。

李刃一走，蔣水仙就開始低聲數落蔣水月。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小啞巴這都什麽問題啊，亂問亂問的 ”

蔣水明也回道：“就是，水月你真笨，我都看出表哥不太想說了，你還問個不停。”

蔣水明都快哭了，撅着嘴哭喪着臉道：“我我以為大家都是一樣的嘛，我也很後悔， 二姐那我該怎麽辦啊”

“當然是跟表哥道歉啦”蔣水明一臉正色道。

“算了，別道歉了，你表哥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蔣水仙顯然比蔣水明要了解李刃，“ 一會兒多輸點壓歲錢給你表哥就行了。”

“啊”蔣水月看了看自己剛到手的壓歲錢，還沒捂熱呢，“那好吧，我知道了。” 蔣水月撅了撅嘴，為了讓表哥開心，這點壓歲錢不算什麽雖然還是好舍不得啊

李刃自然不知道屋裏三姐弟做下的這些決定，拿着電話“喂” 了一聲，電話那頭傳來韓夢 歡喜的聲音。

“刃哥，新年快樂”

李刃對韓夢一直是喜歡的，這個女孩看似柔潤乖巧，但骨子裏卻透着一股堅韌，大度且大

氣。

當即輕笑着回了一句：“新年快樂，夢夢。”

韓夢盈盈笑着，頓了頓，猶豫着開口道：“刃哥，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當然可以。”

“嗯，你是不是跟我哥哥吵架了 ”韓夢問的小心道。

李刃覺得韓倫應該不可能把之前的事情告訴韓夢，便笑着回道：“沒有啊，怎麽了你哥 跟你說我們吵架了嗎”

“不是，”韓夢連忙道，“我哥也說你們沒吵，只是我哥最近好像變了，話越來越少 了，而且總是一副開心不起來的樣子，昨晚我爸媽從外地回來，一家團聚，他喝了點酒，喝醉 了還念道你跟季超的名字，我還以為你們三個吵架了。”

李刃心裏嘆了口氣，面上自然不願讓韓夢看出什麽，韓倫很寶貝韓夢這個唯一的妹妹，肯 定不會希望韓夢替他擔心。

“真的沒有，我們三個挺好的，只是年底我家裏出了些事，你哥跟季超都挺關心我的。”

“啊刃哥你家出事啦出什麽事了 ”韓夢一下子就被帶離了重點。

“沒什麽，父母的一些事而已，對了，你哥呢”

李刃只是一筆帶過，韓夢是個聰明的姑娘，他知道她絕對不會多問的。

果然，韓夢沒再繼續，只回道：“哥哥在洗澡，我是偷偷給你打的，刃哥你可千萬別告訴 我哥，我跟你說的這些。”

“好，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說的。”李刃一口保證。

“嗯我知道，刃哥最好了。”韓夢說着，又沉默了片刻，也不挂電話，似乎還有別的難 以啓齒的話。

“還有什麽事說吧。”李刃一副縱容的口吻。

“嗯，刃哥，這件事，我只跟你說，你可千萬千萬別告訴我哥。”有多加了個千萬，看來 是比剛剛還嚴重的事情了。

李刃正色道：“放心吧，你刃哥什麽人啊放心好了。”

“嗯”韓夢乖巧應下，這才斷斷續續開口道，“刃哥，你也知道，我一直想考你們學校 ，可是我哥一直不同意，但是能跟我哥一起上下學，一直都是我的願望，刃哥，我真的很 想很想去你們學校，我也可以保證，即使到了你們學校，我也一定會好好學習，絕對不會把成 績落下的，所以，我決定了，我明年要報考你們學校，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刃哥，你 要替我保密，可以嗎”

李刃雖然也覺得韓倫的做法沒有錯，但是能跟韓倫讀同一所學校，是韓夢這麽多年一直堅 持的心願，他也不忍心讓韓夢的心願再次落空，想了想便松了口。

“好吧，如果你真的覺得你一定要這麽做，不做會後悔，那就這麽做吧，到時候你哥要打 你，大不了刃哥罩着你。”

“真的啊謝謝你刃哥 ”韓夢聽了，當即歡呼起來。

“別高興的太早，還有但是，”李刃唬着聲音道，“你答應的，即使來我們學校，也要好 好學習，不可以把成績拉下，不然到那時候，該後悔的就成你刃哥我了 ”

“嗯我一定會加油的，不會讓刃哥後悔，也不會讓我自己後悔，真的，謝謝你刃哥，目 前為止，只有你理解我，支持我，你都不知道，我一直覺得很壓抑，因為家裏沒有一個人支持 我的做法，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覺得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動力刃哥，我哥好像洗好澡了， 我不跟你說了，再見”

“嗯，再見。”

被韓夢這一驚一乍的電話，弄得李刃連剛剛的傷感都忘了，只能一臉無奈地回了客廳。

進去之後，蔣水月也沒再追問什麽不該問的問題，大家開始專心致志鬥地主，只是讓李刃覺得意外的是，蔣水月不知道怎麽回事，跟打了雞血似的，一晚上就她一個人老搶地主，而且 不管牌好牌臭都搶，一毛錢一牌的輸贏，她愣是輸了一百多，也是天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