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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已經辭職

一聽李刃說他是來找封海的,封尚青眉頭緊蹙,小臉上明顯帶着戒備,看着李刃道:“你 找他有什麽事嗎”

李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似的,這樣的封尚青是李刃沒見過的, 上輩子的封尚青跟季峰看似是同一種人,但季峰終究還年輕,對世事還有着一絲希望和幻想。

可上輩子的封尚青卻沒有,他看似什麽都不在乎,對什麽都不上心,那是因為,他不想跟 人有太深的羁絆,這樣的封尚青原本可以活得很潇灑,可偏偏,他遇上了一個叫李刃的人,從 此這份潇灑也随之沒有了。

而現在的封尚青顯然還太青澀,他有戒備說明他有上心的人或事,就像上輩子,他一直戒 備溫梁是一樣的道理,那時候是為了李刃,現在呢是為了誰

封海封海

李刃恍然,上輩子的封尚青說,他是個孤兒,父母離異,父親也在一場意外中去世了,封 尚青因為離異的緣故,跟父親的關系不太好,但他心裏一直很在乎這位世上唯一的親人,所以 後來父親意外去世,封尚青也因為這件事,一直沒辦法原諒自己。

所以,封海是封尚青的父親,而這個時候,封海還活着,他還沒有死

李刃心中焦慮,忍不住在心裏暗罵上輩子的封尚青,嘴巴跟河鮮似的,撬都撬不開,否則 他要是能知道封海的死因,或許這輩子,還能出現轉機也說不定

“小刃,你怎麽了怎麽滿頭大汗啊”

蔣芸不知道兒子這是怎麽了,封尚青不過是問了一句什麽事,李刃卻突然變了臉,低着頭 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半天沒應聲,額頭反而冒出一把冷汗出來。

蔣芸拉着兒子的手握在手心,有些涼,她握着就沒放了,擡頭對同樣臉色不太好的封尚青 道:“孩子,我們沒有惡意,事情是這樣的,之前在警局,封警官幫了我大忙,還把鞋借給了 我爸,所以我今天來,是來還鞋的,順便想跟封警官當面道個歉,之前有些事耽擱了,差點把 鞋子的事都給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封尚青看到蔣芸,臉色明顯柔和了下來,對着蔣芸語氣也溫和了不少,不過還是帶着警惕 問道:“你們是怎麽找來我家的”

“是警局裏的人告訴我們的。”蔣芸繼續溫和道。

封尚青抿了抿唇,似乎有點不高興,而且都這麽半天了,一直站在門口,也沒說讓他們進

去。

李刃一直看着封尚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又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就在這時候,封海從外面回來了,一身灰撲撲的,像個難民似的,一臉的疲憊,他看到蔣 芸的時候,顯然還是記得蔣芸,一臉訝異的走過來道:“是你啊妹子。”

蔣芸回頭一看,朝着封海柔和笑了笑:“是我,封警官,我今天是

來還鞋給您的。”

說着将手裏提着的袋子舉了起來,封海見了,一拍額頭笑道:“嗨,我就說我怎麽少了雙 鞋,原來是在你這兒呢。”

蔣芸聽了,輕笑着點了點頭。

封海跟封尚青雖然是父子,但是兩人的性格顯然有着天壤之別,封海一回來,就連忙把蔣

芸和李刃請進了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大正月的,翻找了半天,就找出一些瓜子,封海一臉 的不好意思,讓蔣芸吃點瓜子吧。

李刃沙發上剛坐下,就轉着眼珠子将屋裏四下打量了一遍,封家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 就是:家徒四壁。

鳥籠大的地方,除了一張飯桌一張床,一個炒鍋,甚至連個像樣的廚房都沒有,碗筷就放 在飯桌上,為了保持清潔,拿塊幹淨的布蓋着,衣櫥也是那種簡易鐵架直起來,再用一塊蛇皮 袋蓋住的那種,整個家裏,唯一的家電,似乎就是李刃頭頂上的那臺旋轉的老式吊扇。

李刃看着看着,忽然感覺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朝自己看了過來,李刃收回視線迎了上去, 就看到封尚青虎視眈眈地瞪着自己,對于自己剛剛的打量,他感到非常不滿。

李刃自然知道各種原因,封尚青自尊心強,自己剛剛的那番舉動,估計看在封尚青眼裏就 成了嫌棄和看不起,所以封尚青不高興了。

之後李刃就沒再亂看了,視線一直落在茶幾上放着的水杯口。

蔣芸這邊已經跟封海聊了起來,原來封海已經辭職了,過年這幾天趁着辦喜事的人多,就 當了臨時工,專門收拾路上放鞭炮留下的殘渣,這工作又髒又重,但是架不住人家工資高,封 海辭了職,暫時也沒找到什麽好工作,就這臨時工做做也挺好的,至少一個正月能賺不少錢。

“封大哥,你這工作好好地,為什麽要辭職啊 ”蔣芸怎麽都想不通,好好一個鐵飯碗, 怎麽就辭了呢

封海幹幹笑了笑,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轉頭看了一眼封尚青道:“那工作确實是鐵飯碗, 但是工資太低了,你看我兒子這麽大了,眼看着要上高中了,每年學費都得一大把,要靠我那 點工資,那我們父子倆早晚得喝西北風了。”

公安雖然福利确實有,以後老了還有退休金養老金,但是像封海他們這樣的底層人員,工 資實在是少的有點可憐,別說養家糊口,養自己都成為問題。

一個公安,一個老師,都是名聲響,工資低的人士,關鍵就連那“名聲”也不再是褒義, 而是貶義居多。

什麽官匪一家、貪污受賄、以權謀私,不管你做沒做吧,外人罵的時候可不會特意把你名 字給剔出去,甚至有時候,被罵是狗、被人揍,都是常有的事。

這些,說出去別人都未必能理解,興許還會在背後罵你一句“虛僞”。

李刃聽了封海的話,忍不住問道:“叔叔,您當警察當多少年了”

封海想了想:“差不多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李刃蹙了蹙眉,有點替封海不值,“叔叔,您都幹了這麽多年了,為什麽最 後不堅持一下呢老師的待遇如今國家已經實施了新政策,或許再過不久,你們也會有新政策 的,您應該再堅持堅持,努力努力啊。”

李刃知道,底層公務員工資都低的能吓死人,看封海幹了二十年,還住這種地方就看出來 了,但他知道,封海主動辭職,那就等于淨身出戶,什麽都沒有了,他們這些人以後的工資國 家會有改革的,還有養老金并軌這類的政策,封海這麽做,實在太不劃算了。

哪知道,他就那麽一說,封海蹙着眉還沒說話,封尚青卻跳了起來。

“當警察有什麽好的要錢沒錢,還得受人欺負三天一大傷,兩天一小傷,就因為他愛

多管你們這些閑事,現在還被人上門威脅,什麽為人民服務,我倒想問問,人民自己有把 警察當人看嗎”

“尚青 ”封海虎着臉呵斥封尚青,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蔣阿姨在呢,你說的什麽話 再說你蔣阿姨這不就特意把爸爸的鞋送回來了嗎所以說,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明白嗎”

“你就繼續這麽天真下去吧 ”封尚青捏着拳頭怒吼道,“早晚因為多管閑事把你命都給 搭進去”

封尚青說完,眼睛都紅了,他大概是不想讓人看到他哭,一轉身回了自己的小房間,房間 也沒個正經門,他一伸手把布簾給拉上,不願再看任何人。

聽到兒子這麽說,封海只能重重嘆了口氣,接着跟蔣芸道歉。

“不好意思啊,大妹子,這孩子也不怪他發火,是我這個當爸的沒照顧好他,害他擔 驚受怕,跟着我吃苦受罪。”

李刃沒忍住,聽封海這麽說,張嘴問了一句:“叔叔,你們家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蔣芸都沒反應過來,聽兒子這一說,她也覺得封海話裏有話,明顯是有什麽麻煩,但是不 能說。

蔣芸覺得封海是個好人,也忍不住問了一句:“是啊,封大哥,到底出什麽事了你要不 介意,可以跟我說說。”

封海本來應該是不想說的,但是蔣芸這麽誠心,他也不好意思藏着掖着,猶豫了半天,還 是開了口。

“其實這事我也說不清,我這人的性格,妹子你也應該了解點,有時候就是有點管不住手 腳,看到不公平的事就忍不住跳出來說道幾句。”

蔣芸點點頭,“那是你正義。”

“正義不正義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要不那麽做,我這良心上過不去啊,”封海誠 懇道,“這不前幾天,有人來我家偷偷塞了一封信,說就因為我多管閑事,所以要教訓我,放 言要打斷我的腿,還要給我兒子好看,我兒子看到了,當天跟我大吵了一架,說我要繼續再幹 警察,他就跟我斷絕父子關系,要離家出走,不得已,我才辭了警察的工作。

李刃聽了,随口問道:“那封信呢”

“我沒看見,我兒子看見了,”封海撓了撓頭,“其實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還有 人找上門來要打我,就因為我在警局多管閑事,家裏以前有一部電話的,有段時間也不知道是 誰,天天深更半夜打電話來罵,我後來沒辦法,就直接把電話線給切斷了,其實我辭職,也不 光是因為信的緣故,只是我仔細想了想,或許我真的不太适合幹警察這行也說不定。”

蔣芸見封海這樣,張嘴剛想安慰幾句,李刃暗暗伸手拉了她一把,朝她搖了搖頭,蔣芸見 兒子這樣,也就沒看口了。

李刃回頭看着布簾後印出的人影,神色微動。

從封海家離開,蔣芸還在惋惜。

“封大哥是個好人,是個有正義的人,這麽好的人不當警察,實在是太可惜了,既然收到 那封信,那可以報警啊,警察不可能不管的。”

李刃無奈道:“媽,你忘了封叔自己就是警察啊,再說,是不是有那封信,也不一樣呢

“啊 ”蔣芸一愣,“這話什麽意思啊”

李刃嘆了口氣:“沒什麽意思,不過封叔這性格,其實不當警察或許反而比較好。” 那份所謂的信,或許根本就是封尚青自己胡編亂造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讓封海主動離職 ,畢竟封海這種性格,太容易得罪人了,封尚青面上對封海冷言冷語,但內心裏,他其實是怕 封海出事。

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可子女的心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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