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白的情話
白謙熠第三次低頭看手表上的時間,已經過去将近一個小時,李刃跟羅玲應該沒有這麽多 話說吧
那麽如果不是羅玲,酒店的房間裏除了她,就只有一個六歲的孩子而已,跟羅玲不可能, 跟一個六歲的孩子應該更不可能吧
不 也不一定。
白謙熠抿了抿唇,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直覺告訴他,李刃剛剛的口氣,分明是要去會一 個“老朋友”,難道李刃跟李萌早就認識了嗎
可是細細想來,年齡上又實在解釋不通,白謙熠知道,李刃有秘密,但是他不願說,白謙 熠自然也不會逼他,畢竟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正當白謙熠耐下性子,準備再等等,手機響了,看到電話號碼,白謙熠神色瞬間有些微妙 ,手速有些急切地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裏回了一句,白謙熠的臉色一沉,變得十分難看,對方還沒說完,他已經打開車門, 跨步從車上下來,将車鑰匙扔給了酒店門口的門童,白謙熠腳下片刻不停的進了旋轉門,一張 俊美的臉,冷的快掉渣了。
電梯口外圍站了不少工作人員,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張望攀談,又似乎被人阻止了 向前的腳步。
“要不還是打120吧怎麽會突然暈倒呢”
“我也不知道啊,電梯門一開我就看見他暈倒在那兒了,已經有人去找他的父母了,但是 還沒有找到”
“讓開”
一道冰冷低沉的聲音,從圍觀的外圍響起,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感覺自己後背一涼,明明 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卻仿佛突然遭受了冰雪的襲擊,一個個微微縮了縮脖子,本能的回頭,一 邊動着腳步往一旁散開。
一回頭,只見一個長相俊美到嚣張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從人群走過,他的腳步沉穩卻絕對 急切,邁着步伐進了電梯。
電梯裏,李刃雙眼睛閉,顯然意識已經陷入昏迷,一張臉色清白,額頭上都是冷汗,臉上 的表情也十分痛苦,口中模糊不清的說着什麽。
他的身體兩側有兩個壯碩的外國男子,一個小心翼翼的攬着他,不至于讓他睡在地上,另 一個手裏還拿着手機,門神似的站在那,不許他人靠近。
看到白謙熠過來,兩人立刻朝他颔首,當門神的那人恭敬的朝一旁退開一步,開口簡短的 說了一句。
白謙熠看也不看他,錯身從他身邊過去,半蹲下身子去摸李刃的臉。
“怎麽回事。”白謙熠沉聲問道。
那人回了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話,白謙熠聽他說完,道:“先離開這裏。”
那人點了下頭,伸手就要把李刃抱起來,白謙熠擡頭阻止,那人立刻了然的往後退開,白
謙熠雙臂穿過李刃的身體,輕易将李刃橫抱而起,把人緊緊抱在懷裏,擡步出了電梯,兩個外 國男人小跑着跟上,一前一後跟着白謙熠。
他們一走,原本不知何時突然靜谧的電梯口,瞬間嘈雜如菜市場。
“圭剛剛那男人誰啊長得好帥,跟明星似的,你看見沒 ”小姑娘發着花癡,一嘴的
夢幻。
“你什麽眼神啊明星能有那氣場 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個黑幫老大”
“你最近古惑仔電影看多了吧黑幫老大有穿一身白的嗎”
“其實我比較好奇,剛剛那兩個外國男人到底跟他說了什麽是英語嗎為什麽我一句都 沒聽懂”
“當然不是英語,那是意大利語沒想到,意大利的黑社會都喜歡穿白色啊”
年紀偏大的姐姐眯着眼說了這麽一句之後,所有人刷刷轉頭看向她,那姐姐笑的一臉高深 莫測,刷的一下被所有人圍在當中,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來。
當然這些,白謙熠自然不會知道了,就算知道又如何他早就對這種情況不以為然,有些 人天生就是焦點、是話題的中心,無論走到哪兒,哪怕只是一舉手一擡足,就足以給人留下不 可磨滅的記憶。
而白謙熠就是這樣的人。
雖然跟李刃說過,自己會報複他,但自從白謙熠發現,有些事情,李刃其實并不想讓他知 道之後,他還是派了人暗中保護李刃,這兩個人是白謙熠從意大利教父那請過來的,他們都曾 經教過白謙熠,直到白謙熠青出于藍,他們就成了白謙熠最中心的手下。
安東尼和西蒙,兩個意大利男人,像所有意大利男人一樣,他們擁有紳士帥氣的外表和深 邃的眼睛。
安東尼和西蒙聽的懂中文,但并不是很會表達,畢竟中文的發音,對他們來說比較困難, 從意大利過來之後,他們就一直暗中保護李刃,而白謙熠并沒有告訴李刃這件事,同樣他也跟 他們說了,他們只負責李刃的安危,如未發生意外,他們并不需要告訴白謙熠,李刃的任何行
蹤。
這是他對李刃的重視,所以即便對方是他自己,也會最大限度的,保護李刃的隐私和自由
這次如果不是李刃突然在電梯裏昏倒,安東尼和西蒙也不會現身人前,因為他們都很清楚 ,這個男孩對他們的少主人有多麽的重要。
安東尼開着車,倒車鏡裏就看到,像來潔癖嚴重、拒人千裏的白謙熠,此刻正溫柔地将臉 色蒼白的男孩緊緊抱在懷裏,睡夢中的男孩每一次掙紮,白謙熠都會在男孩的眉心落下一個親 吻,動作溫柔而又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一個易碎的世界名品。
安東尼轉頭跟西蒙交換了一個眼神,西蒙抿了抿唇,眼睛也只是掃了一眼倒車鏡,并未多 看,安東尼的眼裏帶着一絲無趣,回頭專心致志開自己的車去了。
李刃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黑了,他慌忙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間,還好,還不算太晚。
“你還真是淡定,一般人不是都會先關心自己在哪兒嗎你怎麽先看起了時間小刃,你
這樣可不行哦,戒備心太弱了。”
陸奇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依舊是那副不正經的态度調戲着別人。
這要放在平時,李刃還能扯出一張笑臉,裝傻充愣糊弄過去,只是今天,他實在沒有這份 心情,直接從床上起身下地,将一旁的外套穿上。
陸奇挑了挑眉,覺得今天的李刃似乎有點不一樣,他走過去,手指戳了戳李刃的肩膀。
“怎麽了這是突然被歉熠抱回來,把我們都吓了一跳,該不會是腎虧吧啧啧” 陸奇說着,環抱雙臂,瞄了瞄李刃的屁股,咂嘴搖頭,滿臉都是葷段子。
李刃将最後一粒扣子扣好,聲音冷淡道:“陸奇,我今天沒工夫跟你瞎扯,白謙熠呢” 陸奇眨眨眼,伸手掏了掏耳朵,“你剛叫我什麽”
李刃轉頭,一張小臉白的有些可憐,可那雙大眼睛,卻冷厲的很,看着陸奇,眼裏都是挑 釁道:“白謙熠呢”
陸仰頭哈笑一聲,伸手又要戳李刃的額頭,“你小子,是不是還沒睡醒呢吧”
只是這次,他沒能得手,李刃一個偏頭就給躲開了。
陸奇發現了,李刃這是跟他宣戰呢
“李刃,我問你件事。”李刃轉頭看他,陸奇舔了下唇,“你是不是挺讨厭我的”
李刃扯了下嘴角,一挑眉:你才知道
“為什麽 why ”陸奇一臉要暈倒的樣子,“就因為我第一次在季峰家欺負你了不至 于吧”
李刃皮笑肉不笑,“當然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為什麽 ”陸奇一臉迫切想知道的樣子。
李刃抱着雙臂,歪着脖子一臉悠然的看着陸奇,“想知道偏不告訴你”
陸奇臉一黑,眯着眼,眼裏帶着狠勁兒,“我說李刃,你是不是覺得,有謙熠護着你,你 就能為所欲為,把誰都不放在眼裏”
李刃一擡下巴,一臉傲慢的神情:對,沒錯就是這樣,有本事你晈我啊
“你”陸奇一口氣差點兒沒提上來,擡起的手臂最終還是沒打下手,陸奇森森看着李刃 ,怒極反笑道,“小李刃,你知道這世上有句話,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嗎沒錯,有謙熠在 我動不了你,但你要知道,我不過是他的表弟而已,比我位高權重的大有人在,你當真以為,
謙熠能護你一輩子嗎還是你想當一個依附他而活的米蟲沒有自我沒有尊嚴,茍且而無恥
”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跟白謙熠能走一輩子,”李刃神色嚴肅道,“人這輩子,有得必有失 ,只要是得到的東西,就注定會有失去的一天,除非你從不曾擁有,陸奇,總有一天你會知道 ,我為什麽不喜歡你,不是讨厭,是不喜歡,明白嗎”
陸奇蹙眉:“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嗎 ”在陸奇看來,還不都是“我看你不順眼”的意思。 “當然,區別大着呢,”李刃笑的冷豔,“因為如果是我讨厭的人,我會無時無刻不想着 怎麽殺死他”
陸奇忍不住微微朝後仰了仰脖子,這樣的李刃讓陸奇覺得很陌生,十幾歲的孩子,渾身卻 充滿嗜血和殺伐之氣,陸奇不經扪心自問,自己真的有了解過面前的這個少年嗎
“李刃。”
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白謙熠突然出聲,李刃連忙擡頭去看,剛剛還一臉陰暗,這會兒瞪 着一雙大眼睛,眼裏還有一絲未平息的慌亂和不安。
白謙熠看見了,抿了抿唇,大步朝李刃走了過來,伸手摟住李刃的肩,将少年僵硬的身體 攬入自己懷中。
一開口,清淡的嗓音卻難掩柔情,“醒了送你回去”
李刃點點頭,又點了點頭,整個人呆呆的跟只乖巧的小貓咪似的。
白謙熠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看也不看陸奇,領着人一起出了房間。 原來李刃昏迷之後,白謙熠把他帶回了陸家。
李刃回頭看了一眼陸家的大門,出聲問白謙熠:“不用跟你阿姨說一聲嗎”
“不用,上車吧。”
白謙熠替他拉開車門,李刃彎腰坐進了車裏,白謙熠半個身子探入,親手替他系安全帶。 李刃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白謙熠會這麽做,看着白謙熠垂眸的側臉,李刃只覺得剛剛在 屋裏被提起的心,這會兒似乎已經一點點的又落回了原處。
白謙熠系好安全帶,李刃紅着臉說了聲謝謝,白謙熠彎了彎嘴角,替他關上車門,上了駕 駛座。
李刃去找羅玲,本就不打算讓蔣芸知道,一是怕蔣芸心裏不舒服,二是不想讓蔣芸擔心, 所以特意請了晚自習的假,放了學直接就去找羅玲算賬去了,所以他剛剛一醒,就急忙去看時 間,怕自己耽誤了時間晚歸,讓蔣芸擔心。
李刃拿眼角看了一眼開車的白謙熠,幹咳一聲,故作不經意問道:“你你剛剛去哪兒 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去接了個電話,被耽擱了些時間,”白謙熠這麽說的時候,語氣帶着一絲淡淡的無奈 ,這倒是很少見呢。
李刃來了興致,側身面朝着他問道:“是誰啊”
“我弟弟。”白謙熠猶豫了一下回道。
“弟弟”李刃眨眨眼,“你不是獨生子嗎”
“是我幹爹的兒子,”白謙熠對李刃總是十分有耐心,換了別人,他根本不會解釋,“因 為從小在我家長大,所以跟親兄弟并沒有區別。”
“表弟哦我知道了,我見過他照片。”李刃眯着眼,一臉似笑非笑,想當初,陸奇 還拿着白謙熠跟他表弟的合照來炸他。
白謙熠就見之前還乖巧可憐的貓兒,一眨眼的功夫又換了一副狡詐得意的表情,只是比起 之前,他更喜歡李刃現在的樣子。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不喜歡陸奇嗎”白謙熠難得也開始欺負人了,眼裏含笑、一臉促
狹。
“當然不是 ”李刃撅着嘴,軟糯着聲音不服氣,“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白謙熠呵呵笑了笑,不置可否。
李刃低着頭,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看着白謙熠問道:“要是我這人
就是特別小氣,特別小心眼,因為得罪了我,我就把人給殺了呢你是不是會覺得我這人特別 壞特殘忍”
“怎麽會 ”白謙熠淡淡道,“不過我不會同意你用這種極端的方法報複。”
李刃扭過身子,背對着白謙熠,笑的甜膩,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李刃故作抱怨道:“什麽 嘛你不是說,不管我做什麽你都會慣着我嗎你說話不算話啊”
李刃其實并沒有別的意思,他也以為,自己這麽說,白謙熠或許會無奈的回一句“別鬧” ,然而等了半天,卻聽白謙熠溫聲道:“不過,如果你真的那麽做了,我自然會幫你善後,小 刃,不論你做什麽,我永遠都不會抛下你、舍棄你,但首先,你得照顧好自己,不要讓自己受 傷,明白嗎”
李刃抿了抿唇,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半晌,故作不耐煩的語氣悶悶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