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不願公開
“要不要上去你媽那兒 ”畢竟不是大熱的天,這麽晚了,輸液大廳還是有點涼,蔣一德 覺得好歹病房裏還能躺會兒,休息休息。
李刃聽了,笑了笑道:“不用了,外公,一會兒就好了,去了萬一讓我媽看見,她又要自
主 ”
貝。
蔣一德嘆了口氣:“你媽能有你這麽孝順的兒子,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也有福氣。”李刃說這句話,比蔣一德更感嘆,能重新來過,彌補遺憾,試問有多少 人的人生,能如他這般幸運
“外公,你上去吧,我一個人沒事的。”
李刃還有毯子,蔣一德可什麽都沒有,不讓老人下來看一眼,老人肯定不放心,現在看到 了,李刃連忙就催促蔣一德快上去。
“我這才剛來呢,再陪你會兒。”
蔣一德不願意,想到剛剛看他一個人坐在這的身影,他哪裏舍得啊。
“那好,那一會兒您就上去啊,我這麽大人了,還讓外公陪着,怪不好意思的 ”
李刃剛說完這話,就看見大廳入口回來的白謙熠,手裏還拿着吃的,李刃瞬間瞪大了眼, 什麽啊,原來沒走啊
李刃心裏甜絲絲的,看着白謙熠邁着長腿走到自己面前,禮貌的朝蔣一德颔首叫了一聲:
“外公。”
不知道什麽時候,白謙熠對他家裏人的稱呼,都随着他的叫法,這本來沒什麽,畢竟白謙 熠是他的朋友,這麽叫也沒錯,但李刃知道,白謙熠絕對是故意的但李刃從來沒有想過要去 糾正他,因為他覺得,自己聽的還挺順耳
蔣一德訝異地看了白謙熠一眼,站起身道:“小白怎麽來了難道是你送小刃過來的” 白謙熠點點頭,“小刃不太舒服,剛好我順道,就送他過來了。”
“哦”蔣一德聽白謙熠這麽說,疑問道,“莫非你家裏有人不舒服”
白謙熠搖了搖頭:“這那倒沒有。”
蔣一德有點納悶了,既然不是,怎麽就剛好順道了呢這話聽着有點不對勁啊
李刃看蔣一德一臉沉思的模樣,太陽xue凸凸跳了跳,背地裏朝白謙熠使眼色:怎麽回事啊 這借口簡直漏洞百出,根本不是您老的實力啊。
白謙熠朝他抿了下唇:我不想說謊。
李刃楞了一下,白謙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他想公開他們倆的關系嗎
白謙熠卻沒有再多言語,将買來的粥端了出來,遞到李刃面前。
“先吃點東西,你流了很多汗,體力應該消耗不少,吃點東西會好些 ”
“啊哦,”李刃覺得白謙熠有些不對勁,但好像不只是生氣那麽簡單,這人是怎麽了 李刃滿心疑惑,一邊伸手要去接粥,“謝謝你啊,熠哥。”
結果手沒碰着,白謙熠又給縮
了回去,蔣一德還在呢,他一臉正經道:“你手不方便,還 是我來喂你。”
說着,就在李刃旁邊坐下,二話不說舀起一勺粥,吹涼了往李刃嘴裏送,這舉動,不光是
李刃,連蔣一德都瞪大了眼往這邊看,白謙熠這樣的人,居然屈尊降貴給人喂食,這畫面別說 別人,就是李刃自己,都覺得有點驚悚。
然而白謙熠卻是一臉的漠然、坦蕩,好像是他自己在吃粥一樣自然。
“小白,我看還是我來喂小刃吧 ”
蔣一德說了一句,還沒等動作,白謙熠便出聲道:“不用了,外公你也吃些,我還買了點
心。”
“沒事的熠哥,你吃點心,讓我外公來就行了。”李刃扯了扯嘴角,笑的讨好道。
哪知白謙熠淡淡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我吃過了。”
騙人
刃十分肯定,白謙熠根本就沒吃可粥在白謙熠手裏,李刃總不能讓他外公硬搶吧心裏 嘆了口氣,李刃對蔣一德道:“外公,那你也吃點吧,不吃就浪費了。”
“我又不餓,你多吃點吧。”蔣一德看着白謙熠道。
李刃覺得這畫面有點不對,咬了咬牙,對蔣一德道:“外公我口渴,想喝熱水。”
“你這不是喝着粥嗎 ”蔣一德古怪地看了李刃一眼。
“粥不行,我還是口渴。”李刃難得在外公面前任性了一回。
蔣一德無奈看了他一眼,回到:“等着。”
說着,起身便找護士站倒熱水去了,走出去幾步之後,蔣一德回頭又看了李刃這邊一眼, 就覺得面前這畫面怎麽這麽熟悉,好像自打鄭小雪的月份越來越大,蔣水生也變得格外細心, 為鄭小雪端茶遞水的活兒,做起來越來越順手,那畫面,就跟白謙熠喂李刃喝粥有點像。
“瞧我這是在胡思亂想什麽呢,他們朋友關系好罷了,這又不是多稀奇的事兒”
蔣一德嘀咕了一句,轉身忙着給李刃倒水去了,以至于後來,蔣一德每每想起這事,都暗 罵自己老糊塗,怎麽就沒看出來呢白謙熠看他外孫那眼神,那像是看朋友的樣兒嗎
蔣一德一走,李刃瞪着大眼看着白謙熠低聲道:“白謙熠你想幹什麽”
白謙熠塞給他一勺粥,沒說話。
“熠哥,”李刃咀嚼着粥吞下,“你要是因為之前我生病不告訴你的事生氣,我”
又是一勺,李刃嚼了嚼吞下,繼續,“我跟你道歉,其實也沒什麽,白天都挺好的啊
嗚。”
再來一勺,這次李刃嚼都不嚼了,直接吞下,一把抓住白謙熠的手,不讓他繼續喂,加快 語速道:“就是晚上有點出汗,睡一覺又跟沒事人一樣了,也不燒也不難受的,所以我自己也 沒想太多,我還以為是長身體呢。”
李刃說謊了,其實自從見過李萌之後,他就開始做惡夢,雖然不是每晚,但是也挺頻繁, 晚上到了後半夜,總是淌一身的汗,有兩回也發了燒,但是确實第二天就好了,李刃知道,這 不是病,只是他自己的心理問題而已,他沒跟任何人說,也沒法兒跟誰說就是了。
只是沒想到,這次居然一不小心在白謙熠車裏睡着了,還發燒讓白謙熠抓包,李刃也挺無 奈的,而更讓他無奈的是,白謙熠居然生氣了,而且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不悅,李刃想不通為什 麽,在他看來,這并不應該啊,畢竟白謙熠可從來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解釋完了,李刃眨巴着眼睛,一臉誠懇的模樣看着白謙熠,眼裏分明帶着讨好,不管怎麽
樣,先讓人消氣再說
白謙熠回視着他,一雙淺色的眸将面前的人深深映入眼中,李刃覺得白謙熠的眼神有些奇 怪,好像藏着什麽複雜的情緒在裏面,李刃看不太明白。
“怎麽了”李刃愣愣問道。
“我們不能把關系公開嗎”白謙熠突然道,見李刃臉色一僵,白謙熠繼續道,“我并不 是讓你立刻出櫃,我們可以少一些謊言,讓你的親人自己去發現我們之間的關系,這麽做的好 處是,能給我們彼此都多一些過程,或許到那時”
“別說了,”李刃白了白臉,微微垂下頭,“別說了,熠哥。”
看着李刃這麽一副難堪的模樣,白謙熠溫色的眸,漸漸冷卻,白謙熠緩緩直起脊背,眯着 眼聲音寒冷道:“你是不願意,還是,你根本沒打算要跟我在一起”
李刃抖了抖唇,沒說話,低着頭,下巴都戳到胸口了。
白謙熠将手裏的粥放到一邊的扶手上,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李刃。
“所以,你那天跟陸奇說的話,是真心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跟白謙熠能走一輩子。
他還是聽到了,自己跟陸奇說的這句話,那既然他聽到了,為什麽為什麽之後又在車 裏對自己說那樣的話呢他是怎樣的心境說了那樣的話
李刃臉色更白了,指尖也在微微的顫抖,半晌,李刃只能說一句:“對不起”
李刃始終沒有勇氣擡頭去看白謙熠的臉,他只敢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人的腳尖,忽然,腳尖 的主人轉變了方向,李刃就這麽看着那雙腳的主人,背對着自己,越來越遠。
李刃眼眶有些發脹,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對不對,但是他真的很害怕,他是喜歡白謙 熠的,這點他很肯定,甚至比喜歡更多、更多,可他更明白,得到,就是失去的開始,他只能 時刻提醒自己,不可以陷進去,絕對不能重蹈覆轍,就像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做人不可 以太貪心。
更何況,這輩子,他已經得到了太多,母親、外公外婆,上輩子因為沒有在意的人,所以 他可以恣意妄為,這輩子他的牽挂太多,他又如何能忍心告訴這些他愛的人,自己喜歡同性呢
不知道是不是那夜的輸液起了作用,李刃在那天之後,再沒有半夜發燒了,也沒再做惡夢 ,因為他徹底陷入失眠。
那天之後,白謙熠沒再來找過他,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他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李刃的 世界裏,再也沒有人每天接送他上下學,也看不見那張俊美的臉上,冰雪融化般的淺笑。
每當夜深人靜,心靈和身體的雙重空虛,都在折磨着李刃,他無數次的拿起電話,想給白 謙熠打過去,可是無數次的拿起又放下,直到窗外的天漸漸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