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不肯治病
陸老爺子這次昏厥,主要原因是心髒問題,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戰場上風裏來雨裏去的, 年紀大了依然每天忙碌各種事情,平日裏看着老當益壯,可誰都沒曾想,這樣一位精神矍铄的 老人,居然說病倒就病倒了。
這消息一出來,所有人都蒙了,老爺子查出之後的第二天,就被上面的領導專機接回國, 本來是要回北京的,老爺子不願意,還給家裏打了電話,兒女們都不許來探望,照他自己的說 法,怕人多見了鬧心。
陸老爺子的倔脾氣,那也是出了名的,他自己不願意,誰都別想強迫,沒辦法,只能去了 上海,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替他做一個全面性的檢查,請來的都是業界最權威專家人士。
陸老爺子身份特殊,住院第二天,好幾個領導都親自來慰問過了,專家也給了建議,窦性 心動過緩伴窦性停搏,必須要手術安裝人工心髒起搏器。
既然要做手術,自然會伴有危險性,醫院那邊為了保險起見,專家會在三天後給出治療方 案,在這之前,先住院觀察。
心動過緩是慢性病,不是一時半會兒就有的,可人是在白謙熠面前倒下的,無論如何,白 謙熠覺得自己都應該承擔起責任。
“既然這樣,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陪着你外公,公司的事你就暫時別管了。”
白喬在電話安撫白謙熠,白謙熠抿了抿唇,多年父子,他倒是第一次跟自己的父親說了聲
“謝謝”。
白喬還在驚訝于白謙熠的道謝呢,接着兒子又說了一句讓他更驚訝的話,“我很抱歉,爸 ,給你們造成了這麽大的困擾,是我的問題。”
白喬有些感慨,嘆了口氣,笑了笑道:“從小到大,你一直是個讓我和你媽都非常省心的 兒子,為此,你媽倒是不止一次的跟我抱怨過,這次,就當是彌補了你媽這二十多年來的遺憾 吧。”
這父子倆雖然交流不多,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但血緣終究是血緣,骨子裏的相知卻是多少 分離都無法割斷的。
如此,白謙熠也能放手留在上海照顧陸老爺子了。
挂斷電話,白謙熠轉身進屋。
照理說,陸老爺子是要住院的,不過老爺子是個倔脾氣,嫌病房裏憋屈,到處都是消毒水 味,而且還不吉利,于是醫院立刻給安排了紅磚小洋樓,這些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屋裏的家 具卻是新的,看樣子不常有人住,住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年紀稍大些的看護一張笑臉跟空姐似的,對白謙熠道:“先生,東西給您放樓上了,老首 長的房間在樓下,就是那間,回頭您看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或者跟她們倆說也行。”
說着,伸手一指身邊的倆小姑娘,小姑娘看着一副禮貌謙遜的模樣,兩雙眼睛卻直勾勾看 着白謙熠,眼底藏着光。
沒辦法,任它訓練再有素,愛美之心還是藏不住,何況是這麽一位百年難遇的大帥哥,就 算管得住心,也管不住眼啊。
白謙熠生性冷淡,也早就習慣了他人的矚目,這些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颔首說了句“你
們忙”,一轉身去了老爺子的房間。
陸老爺子的卧房跟書房是一起的,靠窗戶的地方擺放着長桌,上面筆墨紙硯樣樣都有,陸 老爺子站在窗戶前,擡頭微微朝外看,窗外的夕陽從窗戶口折射進來,老爺子嘴部以上都落在 昏暗中,神色渾濁不清。
白謙熠沒靠太近,離着他身後還有兩米遠的地方站立,聲音不大,微微有些發沉叫了一聲
:“外公。”
陸老爺子沒回頭,微微擡起下巴,抿直的嘴角也陷入了昏暗中,只露出脖子以下的部位。 老爺子不發話,白謙熠也不動分毫,筆直的站在那兒,跟定住了似得。
就這麽站了半晌,陸老爺子清了清喉嚨道:“你打算就這麽跟我耗着是嗎”
白謙熠沒說話。
陸老爺子一轉身,瞪着白謙熠道:“你說你學誰不好,非要學陸奇那小王八犢子,你們倆 這是要氣死我是吧”
白謙熠抿了抿唇,“外公,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我說錯了嗎可我就不明白了,你怎麽也會喜歡上一個男人”
白謙熠沉聲道:“我并不喜歡男人。”
陸老爺子眼裏一亮:“這麽說”
“我也不喜歡女人,”白謙熠一出聲,打斷了老爺子的話,“我只喜歡他一人。”
他這話一出,陸老爺子差點兒又厥過去,一捂胸口,氣的肝兒痛。
陸老爺子抖着手指着白謙熠道:“你今天這是要存心氣死我是吧好啊,反正我年紀大了 ,你們一個兩個都不把我當回事,幹脆把我活活氣死算了,我不活了 ”
說着一捂胸口,哎呀叫了起來。
“外公”
白謙熠連忙上前,單膝跪在了老爺子面前,連忙抓住他的手查看詢問。
“您感覺怎麽樣實在不行,我還是送您回病房,那裏比較方便。”
“不去,我不去 ”陸老爺子又是吸氣,又是哎吆的叫着,對白謙熠道,“總之,你今天 要是不答應我,跟那個男人斷了,我這病,我就不治了,我不治了”
白謙熠看老爺子這樣,松開手直起身,老爺子見白謙熠臉上沒了動靜,連剛剛的緊張都不 見了,一閉眼一咬牙,大聲道:“哎吆,我的心髒好像快停了,哎吆快喘不過氣了” 白謙熠嘆了口氣,神色無奈地看着陸老爺子道:“您一定要這樣折磨我嗎”
陸老爺子一聽,也不叫了,瞪着白謙熠不滿道:“咱到底誰折磨誰啊是你折磨的我我 告訴你,你這事我絕對不可能同意的,你別以
為我這是說笑,我說真的你要是不肯給我好好 的娶妻生子,我這病啊,我就不治了,你跟陸奇,你們倆就等着看我兩腿一蹬,再去找個男人 過日子去吧”
陸老爺子這态度,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變了,看着他越說越激動,白謙熠抿了抿唇,道:“ 您先好好休息。”
說着,轉身出了門。
陸老爺子眼看白謙熠要走,連忙揚聲道:“我說真的,我不治了,我真不治了,我說真的
白謙熠出了房門,順手将門給關上,留老爺子一個人蹦跶,他要繼續留在裏面,倆人要是 再嗆起來,保不準老人還真不治了,他外公這臭毛病,沒人比白謙熠清楚了。
果然,白謙熠一出去,老爺子哼哧着來勁了,揉着心髒自言自語:“你可得給我挺住了, 我外孫将來能不能成家立業,傳宗接代,可全靠咋倆慢慢耗着了。”
原來老爺子還真打了這主意,白謙熠不分手,他就不治病。
白謙熠從房間裏出來,進了客廳就看見匆匆趕來的陸奇,還有跟着一起來的陸然,陸然手 裏拿着行李,氣喘籲籲的追着陸奇喊:“你、你慢點跑,媽呀,可累死我了。”
陸奇這會兒可顧不上陸然,一看到白謙熠,立刻沖了上去,抓着人的雙肩問道:“外公呢 外公怎麽樣了”
白謙熠冷冷看着陸奇,眼裏堆着冰雪似的,陸然咕咚咽了咽口水,腳下不自禁的往後退了 一步,剛還滿頭大汗呢,這會兒卻有點瑟瑟發抖了。
其實心裏發憷的不光是陸然,還有一旁站着的三個護工,要說之前還只覺得這位少爺有點 冷漠,那現在簡直就是冷厲了,光靠眼神就能把人凍死那種。
陸奇臉色發白,渾身僵硬,脖子上的血管都繃出來了,白謙熠就這麽看着他,一句話沒說 ,他自己松開了手,步子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才開口道:“你你別這麽看着我,是你 先背叛了我。”
白謙熠依舊沒說話,眼神微眯。
陸然都快哭了,雖然不知道這倆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白謙熠,太可 怕了。
“我我知道這事是我不對,”陸奇見白謙熠眯眼,再出口,聲勢明顯弱了下來,“大 不了我跟你道歉,對不起,行了嗎”
“陸奇,”白謙熠聲音沒有起伏,感覺沒有一點人氣兒,“你會後悔的,奉勸你一句,把 握好季峰,否則,你才真的一無所有。”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而這些,都是你害的”陸奇被刺到了,龇牙咆哮道:“還有我跟 季峰的事,用不着你來管,這麽有本事,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陸奇以為,白謙熠會跟他動手,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畢竟以他的身手,根本不 可能鬥得過白謙熠,然而最終,他等來的不過是白謙熠的擦肩而過,白謙熠最後沒有再看他, 轉身從他身邊走過,一步步上了樓。
等他進了房間,陸然這才松了口氣,看着陸奇的背影,他有種感覺,陸奇好像剛從鬼門關 走了一圈,可他的表情又告訴陸然,他依然身處地獄之中,依然沒辦法爬上來。
陸奇站在那兒,半晌沒有說話,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大概只能用“面如死灰”來形容了。
來的路上,他是想過要跟白謙熠道歉的,因為他的一時沖動,把白謙熠也給拉下水,他從 心底還是很過意不去的。
可看到白謙熠,聽到白謙熠跟他說的話,陸奇非但沒能說出道歉的話,反而說了更難聽的 話,而他明明只是說了事實,為什麽他一點兒也沒覺得輕松,反而更加痛苦了呢
“陸奇陸奇你去哪兒你不是要看爺爺嗎陸奇”
陸然不知道陸奇這是怎麽了,急匆匆的趕來,結果連老爺子的面都沒見,就這麽失魂落魄 的走了。
陸然不明白,又不知道該問誰,只能嘆了口氣,将自己帶來的衣物給老爺子送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陸然在餐廳看到白謙熠的時候,他已經恢複如常了,沒有昨天那麽冷厲陰森 ,但整個人還是有些些許的變化。
白謙熠看到陸然,禮貌的道了一聲“早”。
陸然連忙回了一句,想到自己剛剛一直盯着人看,好像挺沒禮貌的,紅了紅臉有點不好意 思,沒辦法,以前跟這位表哥接觸的時間不多,但不知怎麽的,他總是會忍不住被這人吸引。
陸然正小心翼翼打量着白謙熠呢,年長的看護急匆匆從門外進來,面露難色道:“先生, 不好了,老首長不見了 ”
白謙熠眉心一蹙,擡頭看着人問道:“什麽叫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