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五年之約
李刃沒想到陸靈一開始居然就是跟他道歉，他有些摸不準陸靈道歉的意思，只能一板一眼 的回道：“不用了，我母親原本身體就不太好，而且醫院的醫藥費，應該是你們付的吧也算 是兩清了。”
陸靈看着他道：“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麽戒備，我今天來，并不是要拆散你跟我兒子謙熠。
”
李刃抿了抿唇，“抱歉，我必須重申一次，我跟他已經分手了，我們已經沒有任何瓜葛。
”
“難道難道你們不可以重新和好嗎”
陸靈的一句話，讓李刃豁然轉頭，萬分不解地看着她。
“你您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陸靈喟嘆一聲，道：“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早就知道你們倆在一起的事情，但我并沒有阻 止，因為打從心裏，我并不想阻止你們，但我同樣也無法支持，因為我的支持，只會給你帶來 麻煩，我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對你的了解，我也只能偶爾隐晦的從我的妹妹，也就是陸奇 母親那兒得知。”
陸靈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你知道嗎我妹妹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你，如果可以，我希 望你能一直跟謙熠在一起，我說的是真心的，希望你相信我。”
李刃舔了舔發幹的唇，啞着嗓子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陸靈會希望他跟白謙熠在一起，作為母親，陸靈應該是最無法接受自己的人才對吧 那麽到底為什麽呢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到謙熠的時候，他是什麽樣的嗎”陸靈會問道。
李刃想了想，回道：“孤傲、孤單、孤獨、孤冷。”
陸靈眨眨眼，“對，你總結的比我好，我兒子從小就一個人，他也只喜歡一個人，即便後 來有了諾伊，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并不像兄弟，反倒像是父子，謙熠對諾伊很縱容，但他依然沒 有朋友，但是你知道嗎他從小到大，就沒有說過喜歡誰，無論是明星、歌手，真的一個都沒 有。”
陸靈低頭沉吟了一會兒，這才繼續解釋道：“其實，謙熠小時候并不是這樣的，他也會跟 別的小朋友一起玩鬧，大家也總喜歡圍着他，可是後來，他發現小朋友們總是為了争奪跟他一
起玩耍的機會而争吵、打架之後，他就開始有意疏遠別人，一直到後來，變得拒人于千裏之外
”
“那些人為什麽要争奪小孩子不都喜歡成群結隊嗎”
“我也不知道，”陸靈無奈道，“但是很奇怪，謙熠身邊的人總是想獨占他，可能是太漂 亮了，或者太聰明了吧”
陸靈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說了後面兩句，李刃倒确實被她的話逗笑了，微微彎了彎嘴角 ，本來一直有些尴尬的氣氛，瞬間好了很多。
陸靈這下态度更柔和了，“謙熠應該跟你說過吧，他很讨厭別人碰他，有時候連我跟他爸 爸都不可以，我記得好像是從四歲開始，他就不讓我給他洗澡了，堅持要自己洗，還不讓我跟
着，進了浴室之後，都會把門反鎖起來。”
李刃輕聲道：“您沒有鑰匙嗎”
陸靈皺着臉道：“那道門從裏面上鎖之後，就只能從裏面才能打開。”
李刃表示明白的點了點頭。
陸靈繼續道：“後來上了初中，打架的現象還是偶有發生，但至少都會盡量背着他，可是 青春期的孩子，總是有些精力旺盛，興奮過度，其實具體我也是從老師那聽來的，聽說很 多人總是有意無意地去觸碰謙熠，有一段時間，謙熠總是跟人保持一米遠的距離，走在路上遇
到人，也總是繞開走，那樣子，雖然那時候覺得有點好笑，但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有些可憐。
”
陸靈重重嘆了口氣，“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謙熠的潔癖越來越嚴重，不喜歡被觸碰，不 喜歡被靠近，總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裏之外，我想一開始，他應該只是想通過這種方法保護 自己而已。”
李刃有些感慨，“沒想到長得太好看，會有這麽大的麻煩。”
陸靈點頭啊點頭，“是的，非常麻煩，所以小刃，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的出現。
”
“我 ”李刃愣了愣，有點沒明白。
“是的，因為你的出現，治好了謙熠的心病，我從來沒見過他主動靠近一個人，你知道嗎 說出來可能你不相信，但是我覺得，這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覺，媽媽的直覺，”陸靈牽起李刃 的手緊握，“如果，謙熠沒有遇到你，他很可能這一輩子，注定會孤獨終老，二十歲，三十歲 ，四十歲，永遠都是一個人，然後等到有一天，我們也離開了，他會這樣一直一個人，然後孤 獨的死去。”
李刃微微一怔，瞳孔微縮。
“所以作為一個母親，我想請求你一件事情，可以嗎”陸靈眼中一片濕潤，眉尖輕 蹙，眼裏都是哀求。
李刃知道自己并不想拒絕，他好像知道陸靈想說什麽了，而且陸靈要說的話，跟他心中所 想不謀而合。
陸靈跟他說了這麽多白謙熠小時候的事情，目的是什麽，李刃心裏很清楚，母親為了兒子 可以接納一切，而兒子為了母親，也同樣可以放棄一切。
李刃微微垂下上眼睑，半晌，咬牙低聲道：“我很抱歉，我不能答應您，夫人。”
陸靈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她緊緊抓着李刃的手迫切道：“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我也知 道，一旦你同意了這件事，很可能傷害你的人就是我最親的親人們，但是小刃，我求求你，去 看看謙熠好不好他過得很不好，他真的過得很不好，他每天都在想你，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
李刃說不出一句話來，陸靈用她的聲嘶力竭來表達她有多心痛，李刃的沉默卻同樣是一種 心痛，而且不比陸靈少。
陸靈看着李刃低頭決然的樣子，一捂嘴，偏頭壓抑的哭了起來。
半晌，陸靈總算是穩住了自己的情緒，李刃抽了紙巾遞給她，讓她把眼淚擦幹，動了動唇
說了一句：“對不起。”
“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陸靈已經恢複了理智，她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殘忍，“ 我不應該，為了自己的兒子，讓你舍棄自己的母親，我是個壞女人。”
“您是一位好母親。”
陸靈聽了李刃的話，剛忍住的眼淚差點兒再次決堤，她連忙眨眨眼忍了回去，朝着李刃伸 出雙臂，輕輕将李刃抱進懷中。
“希望你能幸福。”
“您也一樣，夫人。”
李刃從陸靈的車上下來，西蒙跟安東尼上車，一踩油門離開了。
李刃就這樣站在原地看着，直到車子徹底走遠，李刃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給白謙熠打了一通電話。
白謙熠接的很快，好像一直就在等着這通電話似的，電話接通之後，白謙熠迫切的說了一 聲：“喂”
大概是注意到自己的态度不對，白謙熠頓了一下，小心掩藏之後，語氣平緩地問了一句：
“過的好嗎”
李刃微微仰起頭，臉色蒼白，天地似乎都在旋轉，他顧不得許多，只想把自己想說的話說 完。
“我不是不回你短信，我是不敢，我不敢見你白謙熠，我不敢聽到關于你的一點消息，因 為這些都讓我太痛苦，我明明那麽努力的想要忘記你，可你為什麽總是出現在我腦子裏，白謙 熠，我覺得我好像快要死了，真的，也許就在明天，後天，大後天，我快死了你知道嗎”
白謙熠沒有立刻回話，電話裏微微出現一絲吸氣聲，李刃怎麽會聽不見，怎麽會不知道， 他從來沒見過那人哭，但是這次，他聽見了，白謙熠居然哭了，而這一切都是他害的
“五年，五年吧，這五年我們都不要再聯系彼此，”白謙熠沙啞道，“我不會讓人打 擾你，也不會給你任何訊息，五年之後，如果你還是忘不了我，而我也忘不了你，到那時候， 要麽你來找我，要麽我去找你，到那時，你再重新告訴我，是要跟我在一起，還是跟我在一起 ，你自己選擇。”
李刃擡手一擦眼淚，“什麽破選擇題，這兩個答案有什麽區別”
白謙熠低低一笑，“李刃，你如果這輩子想逃離我，就只有祈禱這五年，我能徹底忘了你
”
“我不要。”李刃孩子氣的吼了一句，接着聲音一弱，顫抖着低聲重複了一遍，“我不要 ”所以，你別忘了我，你不能忘了我，白謙熠。
白謙熠在電話裏，沙啞的笑聲傳開，李刃仰起頭，看着天空，電話裏嘟嘟一片忙音，可他 就是舍不得挂斷。
封尚青已經來到他的身邊，看着李刃一句話不說，就這樣揚着下巴站在那，眼淚從眼尾滑 落，順着他的脖子一路流進衣領子裏，封尚青抖了抖唇，終究沒能說出一句話，只能伸手，顫 巍巍的從李刃手裏把手機拿了過來，挂了電話之後，塞進李刃校服口袋裏，一伸手，扶着李刃 的胳膊道：“刃哥，咱們回學校裏吧 ”
李刃沒說話，由着封尚青牽着他的驅殼，一步步往前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