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顧扉舟下播後并沒有直接關機,而是去百度裏下載了最新的QQ。他看着自己新注冊的10位數、連一顆星星都有沒有的QQ號,陷入了沉思。
這QQ號,一看就是新號。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專門注冊的小號。
看起來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而光年直播的私信裏,LittleBird已經給他發來了好幾條私信:
“哥。我QQ號是29xxxxxxx。你QQ號多少?”
“怎麽還沒有加我?”
“??”
“人呢?[/疑問]”
顧扉舟剛想着“就這麽算了吧”然後把新鮮出爐的QQ號複制粘貼過去,對面又發來了一條私信:
“不會是不想給我然後緊急去注冊了一個小號吧?”
顧扉舟:“……”
OK,這號怕是拿不出去了。
而私信那邊的人好像很閑,還在對他進行私信轟.炸:
“是不是禮物砸得不夠多?行,下次你開播了我再砸一些,十個夠麽?二十個也是可以的。”
“我哥們兒說一般問你們要微信號都是要砸禮物的,你這麽牛逼身價肯定不止三個深水海星。”
顧扉舟:“……”
他特別想把林今鷗的腦子敲開來看看,裏面的回路是不是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LittleBird還在喋喋不休:“但你們主播靠這些吃飯,我懂的。”
LittleBird:“所以哥,你不用為難。”
哥,你不用為難。
哥,你不用為難。
哥,你不用為難。
——顧扉舟看着這一行字,簡直要氣笑了。
他一個手握OG戰隊股份的人,雖然份量不多……最開始的時候其實還不少的,只不過近年來電競圈商業化越來越嚴重,資本注入也多,他的股份比例也就逐漸被稀釋。
但OG戰隊争氣,回報也越來越豐厚,每年光分紅利都足夠讓他衣食無憂了,他還沒畢業就已經買車買房并且還正在準備籌備自己的公司了——雖然房子只付了個首付,但貸款他又不是還不起。
現在卻有人告訴他,賣QQ號而已,不用為難。
但顧扉舟确實為難。
他以前中學那會兒,社交用的是msn,還真的沒有注冊過QQ號,嫌麻煩,後來上大學了,微信逐漸普及,很多通知都是通過微信群來群發的,他要是不注冊就會錯過很多消息,這才有了個微信號,很多微信老用戶是直接通過QQ注冊的,但顧扉舟不一樣,他的微信號是跟手機號綁定的。
就在他為QQ頭禿時,程牧回來了,一臉疲憊的樣子。
“靠,終于回來了,”程牧癱倒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怎麽樣?”顧扉舟問道。
程牧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心累道:“累死我了,媽的,以後再也不接這種爛攤子了。”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實驗室的一個項目出了點問題,緣由是來實驗室幫忙的一個大三的學妹學藝不精造成的,bug一堆,成品調試的時候自然效果很差勁,他們導師為此被甲方爸爸給說了一頓。
說是“說”,但秦教授自覺一大把年紀了沒臉見人,就想派顧扉舟去接鍋,結果程牧自告奮勇主動請纓,因為那小學妹長得萌噠噠,用程學長的話來說就是很符合他的審美。
顧扉舟對此表示非常樂意,不然他今晚跟LittleBird的組局又要泡湯了。
顧扉舟看着自己的光年平臺私信,覺得自己的頭疼不會比程牧少。
“我記得你有好幾個QQ小號?”他突然想到了這茬兒,便問道。
“嗯,”程牧喝着水點頭,咽下後才問,“怎麽?”
顧扉舟:“能不能給我一個?”
用的是“給”,而不是“借”之類的字眼兒,說明這QQ送出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
到不是程牧心疼那一個QQ號——他手上的QQ號少說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全是當年高考後閑得無聊玩鬥地主的産物,沒豆子了就注冊QQ小號互相贈送,簡直不亦樂乎。
——送QQ號沒問題,可關鍵是送給顧扉舟,這就有問題了。
顧扉舟那個常年不玩社交軟件的老幹部,連微信都只是工作和學習需要才注冊的,冷漠得就差明晃晃寫個“今天又是被迫營業的一天呢”……
就這麽一個人,他說他要QQ號?
程牧眼睛一眯,覺得事情不簡單。
“你先告訴我,你要QQ幹嘛?”程牧問道,“別告訴我您返老還童了想在QQ空間裏中二一把?”
“……”顧扉舟剛要開口,又被對方打斷。
“容我猜測一下,”程牧托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不會又跟LittleBird有關吧?”
顧扉舟:“……”
程牧看着對方那欲言又止、眼神閃躲的模樣,攤手:“看,我又猜對了。你發現了一個問題麽?”
顧扉舟只覺得莫名其妙,警惕地問道:“什麽?”
“但凡你最近的不正常的行為,不用問,問就是跟LittleBird有關,”程牧聳聳肩,“這是标準答案。”
“唉,”程牧裝模作樣地嘆氣,“也不知道小小鳥順着網線給你下了什麽蠱了。”
“……”顧扉舟被他給嘚吧嘚得心煩,不耐問道,“到底給不給?”
“給給給!”程牧迅速打開自己的手機,随手把自己的一個小號和密碼發了過去。
賬號:10xxxxxxxx
密碼:cmsssszs m
一分鐘後,顧扉舟說道:“密碼不對。”
“不可能!”程牧湊了過去,“我明明記得密碼就是‘程牧是世上最帥嗎’的拼音首字母。”
顧扉舟:“……”
解碼了,他就說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字母是啥意思完全捉摸不透。
程牧自己去試了一把,發現還真的不對,他盯着電腦屏幕半分鐘,恍然:“啊我想起來了,密碼是‘cmjsssszs’。”
程牧就是世上最帥。
這下,有了前車之鑒的計算機大神顧扉舟同學秒解碼了。
登錄進去後,彈出十幾條未讀消息,顧扉舟粗略地看了眼,消息分別來自三位不同的好友,但內容卻大體相同:
“專業一.夜.情/長期情人推薦,詳情請加QQ好友:32xxxxxxxx”
“哥哥,不聊了嗎?”
“寂寞無人的夜裏,你是否需要一個人來陪?”
顧扉舟:“……”
“……”程牧自己也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暴起,“卧槽,這是什麽鬼?!”
顧扉舟垂眸看着對方,不語,然而眼神揭示了他的內心活動:
呵。
到處撩騷。
渣男。
“……”程牧又吼道,“卧槽,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草,我他媽真的不知道啊!是不是被盜號了!”
“不是……你那麽看着我是幾個意思?!我是那種人嗎我?!”程牧聲音陡然加大了幾分,就差以死明志了,“一定是被盜號了。你看這消息,都是三四年前發的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顧扉舟一臉淡定:“哦。”
程牧:“……”
哦你大爺。
他搶過顧扉舟的鍵盤和鼠标,把給他發這些消息的人打入黑名單,一通操作之後,才覺得自己挽回了一些面子,咳了一聲,把鍵鼠移到顧扉舟跟前。
“好了。”他說。
顧扉舟卻一臉嫌棄:“不要,我要換一個。”
程牧:“??”
不是,這還挑上了是吧?
“這不都删了嗎?”他又問道。
“不,”顧扉舟拒絕得幹幹脆脆,“它髒了。”
程牧:“……”
顧扉舟繼續說道:“你要是不給我換,我就把你收到的這些聊天記錄發到校園bbs上去。雖然你已經删掉了,但我能把它給複原,你信不信?”
信。
怎麽不信?
計算機學院的大神顧扉舟,要是連這點數據都複原不出來,還混什麽混?
只是,更讓程牧蛋疼的是——
“你變了,扉舟!”程牧痛心疾首,“你以前只是腹黑,現在明着來了。”
顧扉舟輕笑一聲。
“LittleBird有毒吧?”程牧嘟囔了一句,幹脆把自己所有的小號都發給了對方,說道,“密碼都一樣,大神,您老要是覺得哪一個‘幹淨’了就翻它的牌子,這将是它作為小號飛升成正宮的榮幸。”
于是,臉黑如顧扉舟,愣是在試最後一個的時候,才沒有彈出那些亂七八糟的寂寞空虛冷的消息來,而且好友列表裏只有一個人。
顧扉舟看着這個等級有三個月亮和一顆星星的QQ,甚是滿意,随後綁定了自己的手機號,改了昵稱,就一個大寫的“Z”,頭像也換了,也是個“Z”,不過是他之前用軟件設計的一個比較有藝術氣息的“Z”。
做完這一些操作後,Z神不假思索地把這個唯一的躺在列表裏的人給删了。
程牧看着對方這一通操作,目瞪口呆,随後痛心疾首:“唉,我果然不再是正宮了。”
程牧哭唧唧:“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恭喜小小鳥小主入主椒房。你個沒良心的居然把我給删了。”
顧扉舟:“……”
他不知道那是程牧的大號,他又沒有對方的QQ號。
他把QQ號發給了LittleBird,很快系統就彈出一個好友申請,他點了接受。最後,還真就是小小鳥同志入主椒房了。
顧扉舟就問程牧:“那我再把你加回來?”
“不了,”程牧揉着自己受傷的小心心,感嘆,“把我的頭像放在小小鳥的下面,會讓我有一種我只是過來伺候正宮娘娘的一個丫鬟的錯覺。”
“……”顧扉舟嘆口氣,“滾吧你。”
程牧就真的滾了。
林今鷗加上顧扉舟之後好像很興奮,一個勁兒地發表情包表示喜悅之情。
oh:“哥,下次直播我給你砸深水海星。”
Z:“不用了。”
oh:“那怎麽行?那我豈不是占你便宜了?”
顧扉舟很頭疼,回複。
Z:“沒有的事。”
林今鷗權當對方是不好意思了,便不再說這茬兒了,并在心裏默默盤算着以後每次對方直播就砸那麽一兩個深水海星。
顧扉舟突然問道:“你想要買錄音筆?”
林今鷗一愣,随後便想通了。他們剛剛四排的時候,肖客好像說過這個事情,只是沒想到他哥好像還挺在意這件事情的。
oh:“嗯,對。”
顧扉舟四指并攏,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着桌面,稍作思考了會兒,打字回複。
Z:“我這裏有一種錄音筆,還挺好用的。”
“你看我關注的那些主播,流量上來了之後,都會開始賣東西。真的信我,我看直播這麽多年了就沒看走過眼。”
——肖客的聲音尤在耳邊,林今鷗覺得事情的發展好像越來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oh:“哥你是想給我推薦嗎?”
Z:“嗯。”
“……”
行吧,林今鷗心說,在哪裏買不是買?從他哥那裏買……
他哥還能拿到一些提成呢,林今鷗糟心地想。
oh:“哥你把鏈接發給我。”
Z:“186xxxxxxxx,加這個微信號,他那裏有錄音筆。”
Z:“先這樣了,下次聊。”
林今鷗:“……”
一扔下購買渠道就果斷下線,他真的忍不住懷疑他哥就是個賣錄音筆的!!
顧扉舟匆匆下線,對門寝室的一位同學突然胃出血,周圍寝室的都去幫忙了,一時間整個樓道裏都有些雞飛狗跳。
林今鷗依言加了那個陌生號的人為好友,請求添加好友時備注發送的就是“錄音筆”。
那人微信昵稱叫蜻蜓。
顧扉舟那邊估計是已經打好招呼了,他只是簡單說明了一下來意,對方便知道了的目的。
你鷗皇爸爸:“錄音筆多少錢?”
蜻蜓:“??”
林今鷗看着對方的問號,只覺得莫名其妙,也跟着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鷗皇爸爸:“?”
足足過了五分鐘,那邊才有動靜。
“9998塊錢,”對方說。
“……”
林今鷗看着這支錄音筆的價格,陷入了沉思。
可能,他哥還真的就是主業賣錄音筆,副業絕地求生主播。
不然這坑比價格怎麽解釋?
他是有錢沒錯,但這錢也不是亂花的,他又不是無腦的纨绔子弟。
別人家的錄音筆也就百來塊,再好一點兒的也就三四百,這支倒好——
不要98,不要998,只要9998。
一萬塊買一支錄音筆,這腦子怕不是月球表面全是坑?
事實證明,林今鷗的腦子就是有坑,而且還是被嫦娥四號給撞出來的馮卡門撞擊坑。
他給賣家發微信。
買就買,反正還能給他哥賺點兒回扣,林今鷗心中如是想着,就當他買qwertZ的QQ號的錢。
你鷗皇爸爸:“成交。”
蜻蜓:“……”
林今鷗再次覺得莫名其妙,省略號是啥意思?
要不是這人是他哥推薦給自己的,他都要懷疑對方腦子是不是不太好使。說不出來什麽感覺,反正就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你鷗皇爸爸:【轉賬 9998.00元】
對方過了又有五分鐘,這才收錢。
你鷗皇爸爸:“我把我地址發給你。墨城市學院路10號墨城科大附中,136xxxxxxxx。”
他白天都不在家,還是填學校的地址比較方便。
蜻蜓:“收件人?”
你鷗皇爸爸:“你爸爸。”
——他網購從來不填真名,填什麽“你大爺”“你爸爸”“齊天大聖”“張起靈”“流川楓”之類的,都是常規操作。
蜻蜓:“……”
蜻蜓:“好。”
蜻蜓:“親,不包郵的哦~”
“……”林今鷗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萬塊錢的東西,居然不包郵?
林今鷗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那麽一點想笑。
呵呵。
你鷗皇爸爸:“快遞單上填到付。”
蜻蜓:“OK。”
這筆訂單就這麽定下來了。
當天晚上快一點,星海大學
幾個男生把胃出血的同學送到醫院又給辦了住院手續之後,這才回到宿舍了。
“你先洗還我先?”程牧問。
顧扉舟出門急,連手機都沒帶,這會兒也不知道手機裏有沒有要處理的事情,便道:“你先。”
說完便抄起了桌上的手機,有三個電話是導師打來的,好幾條未讀微信消息,還有一條QQ消息。
他的QQ好友列表裏只躺着一個oh。
oh:“哥,錄音筆的事情搞定。”
顧扉舟回了個“嗯”便跟導師回了個電話,導師那邊也沒什麽事情,就是讓他明天去找他一趟。挂電話後,他才開始處理微信上的未讀消息。
嗯?
秦廷?
他點開秦廷頭像,對方已經發來好幾條消息了,從九點多一直延續到了快十一點。
九點多的消息——
蜻蜓:“什麽情況啊?你那位朋友一上來就問我錄音筆多少錢。”
蜻蜓:“那我定價多少合适?”
顧扉舟眼皮一跳,這才想起來剛剛因為對門寝室那哥們的事情,他把秦廷的手機號發給LittleBird之後,只來得及告訴秦廷說有一個人等會兒會加他微信說錄音筆的事情,卻沒跟對方說這錄音筆是準備白送給那人的。
這錄音筆當時做出來的時候,曾經一度引起了星海大學的轟動,甚至有很多企業朝他抛出橄榄枝,要高價買下它的技術。
這支筆跟市場上其他的錄音筆不同,有很多其他的功能,顧扉舟覺得它還有很多有待提高和改進的部分,就拒絕那些企業了,他還想再做一個v2.0的版本。
這是他本科的畢設作品,現在被星河郵電大學的好友秦廷借去研究了,本來早就該還回來的,只是不論是他還是秦廷,都忙得不可開交。
星河大學在三環內,而星郵都五環開外了,兩人都懶得跑,這事兒就這麽拖着了。
這支筆當時花費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光代碼都快讓他寫吐了,更別提那些集成芯片電容電阻之類的了,全是他一個焊腳一個焊腳給焊上去的。
要說這玩意兒值多少錢……他還真的沒算過。
心血和技術是無價之寶。
他接着往下看秦廷的微信——
蜻蜓:“??”
蜻蜓:“人呢?”
蜻蜓:“【對方已挂斷】”
蜻蜓:“那我随便定一個了?你這玩意兒這麽金貴,我按市價定個一百塊兩百塊的好像不太合理?”
秦廷:“9888,圖個吉利,怎麽樣?”
“……”顧扉舟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心說應該得有一個小數點在第一個數字“8”後頭的。
然而下一條消息:
蜻蜓:“你那朋友還挺爽快的,已經轉賬給我了。”
蜻蜓:“我現在把錢轉給你?”
蜻蜓:“【對方向你轉賬9888.00元】”
“……”顧扉舟只覺得一陣窒息。
LittleBird會怎麽想他?
他要如何解釋清楚,他的本意不是要賣那支筆?
作者有話要說: LittleBird:你永遠是我哥。
qwertZ:我要怎麽樣才能讓LittleBird相信我不是什麽賣錄音筆的?
ps:本文的顧扉舟同學就是一個非常完美又很蘇的男神,打游戲厲害、讀書是學神學霸、編程無bug,然後還會自己做電子産品,比如這支錄音筆(這筆是我自己瞎幾把亂yy出來的,雖然可能有些尬,但我不管,你們還是要真情實感地告訴Z神:你好牛批)
不要你覺得現實中不存在這種人,我要我覺得【手動狗頭.jpg】
一切為劇情服務的哈~
感謝訂閱,永遠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