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二十分鐘前。
顧扉舟剛下播跟LittleBird道完晚安，就收到了秦廷的微信，對方給他發來了一份word文檔。顧扉舟看了兩眼，是墨城高考各科基礎複習資料，裏面的內容淺顯易懂——
當然，這只是學霸顧扉舟一廂情願的認知。
真學霸和僞學霸之間的區別就是，真學霸在拿到這份複習資料後，再對照着從網上下載好的電子版課本的目錄，差不多就能把整個高中生涯的學習內容給串起來。
——因為真學霸是真理解透了每一個概念，而課本的章節之所以那樣安排，也是考慮到各個知識點之間的關系及由淺入深的進度。
顧扉舟的pad裏放着那份複習資料，自己的電腦則打開了一個word，開始出明天給林今鷗的摸底測驗卷。
顧老師決定來個溫馨提示，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APP，找到“你鷗皇爸爸”——
臨離開林家時，他跟林今鷗互換了微信，想着那位大少爺加他微信時那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他就有些頭疼，那種抗拒感仿佛他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他跟林今鷗互加微信後，也沒有聊天，快四個小時過去了，兩人之間的對話還停留在系統上的那句“你已添加了你鷗皇爸爸，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顧扉舟看着“你鷗皇爸爸”五個字，突然就想起了LittleBird在微博上給譚睿下的挑戰書：
說你爸爸開挂？今天晚上八點，亞服，敢嗎？@OG-Ray 看爸爸直播KO你。
也是一口一個“爸爸”。
他就忍不住嘴角瘋狂上揚。
是不是現在的孩子，都喜歡以“爸爸”自居？
顧扉舟擯棄腦子裏這些突如其來的想法，給林今鷗發了條溫馨提示的消息。
舟：“明天下午三點，測試，勿忘。”
很快，那邊居然秒回。
你鷗皇爸爸：“給重點麽［/微笑］”
舟：“哪一科？”
你鷗皇爸爸：“全部［/微笑］”
“……”顧扉舟一陣無語。
很快，那邊又回了條消息。
你鷗皇爸爸：“你看我成績單，有哪一科像是不需要劃重點的樣子？”
顧扉舟認真想了想，打字。
舟：“嗯，那倒是。”
“草，”林今鷗簡直要被顧大魔頭的耿直給氣笑了，他捏着手機，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學霸了不起啊？
你鷗皇爸爸：“先說數學。”
因着張大禿子的關系，林今鷗的數學課是幾門課裏面當之無愧的“睡覺課”，完全不知道有哪些考點。
他的數學課本幹淨如斯，拿去新華書店賣都不成問題，挂在閑魚上都能寫上一句“寶貝全新”。
顧扉舟認真看了眼複習資料，又對照了幾本數學課本——
舟：“課本上的都是重點。”
林今鷗看着大魔頭發來的這行字，嘴角瘋狂抽搐。他想起了顧扉舟那張臉，他覺得如果大魔頭本尊就站在他跟前的話，他可能會忍不住抄起拖鞋拍他臉上。
讓你丫裝比。
你鷗皇爸爸：“？？逗我？”
顧扉舟覺得自己有點兒冤枉。
舟：“沒有。”
你鷗皇爸爸：“……”
舟：“墨城的課本是你們省教育廳統一組織編制的，完全就是照着你們省自主命題的範圍來寫的。內容淺顯易懂、深入淺出，沒有任何累贅的地方。”
林今鷗看着大魔頭洋洋灑灑的占了聊天框整整四行半的話，目瞪口呆。
“淺顯易懂”？
“深入淺出”？？
他都快不認識這八個字了。
還是說，他語文太渣了，一直以來都對這兩個成語存在非常深刻的誤解？
林今鷗咬牙切齒地打字。
你鷗皇爸爸：“好了，你別說了。”
你鷗皇爸爸：“明天你愛咋考咋考，會做算我輸。”
舟：“……”
你鷗皇爸爸：“反正臨時抱佛腳也沒個X用。”
顧扉舟覺得這句話說得很對。
舟：“嗯。”
林今鷗覺得顧扉舟自帶一種分分鐘就能把他給氣死的天賦。
還“嗯”？
你踏馬居然還敢“嗯”？！
他明天突然要考試是因為誰？
然而顧扉舟只是單純地認為對方臨時抱佛腳是真的一點用也沒用，所以還不如去休息。
舟：“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
話題轉得太快，林今鷗有些猝不及防，他沒好氣地瞪着聊天框上“顧大魔頭”四個字，憤憤然打字。
——加上顧扉舟的微信好友好，林今鷗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對方改了備注。
你鷗皇爸爸：“本來已經睡着了的，被你微信給吵醒了。”
誰知，那邊很快就給了回複。
舟：“不可能。”
舟：“我發第一條微信給你的時候，你秒回。說明你正在玩手機。如果你在幹別的，肯定沒這麽快回複。而如果你本來已經睡着了的，就更加不可能這麽快回複了。”
舟：“人從睡眠裏醒來，是需要反應時間的，除非你接受過正規的訓練，或者你心裏一直裝着事情，在入眠前就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情，所以才會在被驚醒的瞬間就清醒過來。”
舟：“亥時是身體免疫排毒時間，子時是肝髒排毒時間，醜時膽囊排毒時間，寅時肺部排毒時間，卯時是大腸排毒時間，辰時是小腸吸收營養時間，而深夜至淩晨四點脊椎造血時間。”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
林今鷗覺得自己像是捅了馬蜂窩，或者說，他以為自己只是點了一顆爆竹粒……卻沒想到引燃了一罐T.NT。
也怪自己手賤，幹嘛要說自己在睡覺。
撒謊是沒有好下場的，林今鷗沉痛地進行了一番反思。
你鷗皇爸爸：“【好了，你別說了.jpg】”
果然，那頭就沒有再回複消息了。林今鷗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忍不住吐槽了……人類果然是個奇怪的物種。
你鷗皇爸爸：“你知道你為什麽沒有女朋友嗎？”
顧扉舟本來已經在準備明天的測驗題的——難為他一個養生老幹部，犧牲了自己肝髒排毒的時間來給某人出題。在手機微信提示音響後，他看了一眼，覺得很奇怪。
舟：“我為什麽要找女朋友？”
林今鷗看着這句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可以具體是哪裏怪，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鷗皇爸爸：“當我沒問。”
顧扉舟現在沒空跟他閑扯，他要準備六門課程的測驗題，盡管下午三點才開始測試，可他只有今晚和明天上午了，不得不挑燈夜戰。所以他只能催促林今鷗趕緊去休息。
舟：“還不睡？”
林今鷗向來不喜歡被管着的那種感覺，他看着顧扉舟發來的消息，再想起對方那教導主任一般的氣場，他賭氣地打字——
你鷗皇爸爸：“你不也沒睡嗎？”
舟：“我在出題，你在學習嗎？”
OK，靈魂拷問。
林今鷗甘拜下風。
就在顧扉舟認為對方就此禁聲之時，手機微信提示音再次響起，發信人依舊是你鷗皇爸爸。
你鷗皇爸爸：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嗎？
顧扉舟一頭的問號。
舟：？？
你鷗皇爸爸：除了子時我知道是晚上十二點，亥時、寅時、醜時、卯時，分別表示什麽時候？
顧扉舟一愣，一時之間有些無語，順手給對方發了一串的省略號。
扉舟大神此刻正在出語文試卷，并出到“下列哪個對應關系是正确的”選擇題：
A.唐宋八大家分別是韓愈、柳宗元和宋代蘇轼、蘇洵、蘇轍、歐陽修、王安石、曾鞏。
B.《史記》是我國西漢着名史學家司馬遷撰寫的一部編年體史書，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 編年體通史，被列為二十四史之首。
C.未時是指15時至17時，申時是指17時至19時，戌時是指19時至21時。
D.臨川四夢是指明代劇作家湯顯祖的《黃粱記》《紫釵記》《邯鄲記》《南柯記》
高考語文的知識點包羅萬象，除了那些拼音和錯別字外，還要考察古今中外的文學、歷史常識，而十二時辰，在扉舟大神看來，是最最基本的常識。
顧扉舟覺得林今鷗是在故意氣他。
舟：“你真的不知道？”
林今鷗連發了六個翻白眼的表情包，從天線寶寶到啰啦a夢，一溜兒的白眼，而後才開始打字。
你鷗皇爸爸：“我為什麽要記住這些？我一個活在21世紀、手握五星紅旗屹立不倒沐浴在改革開放春風裏的當代青少年，為什麽要知道古代人的記時方式？”
你鷗皇爸爸：“二十四小時制，它不香嗎？”
顧扉舟差點兒沒被噎死。
還有理了？
舟：“子時并不是指晚上十二點，中國古代的時辰等于現在兩小時，所以子時确切的來說，是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一點。”
你鷗皇爸爸：“……”
扉舟大神很心累，他覺得他跟林今鷗之間的溝通有障礙，非常的有障礙。
舟：“算了，你休息吧。”
一句“算了”，讓林今鷗覺得自己在這場battle裏取得了最終的勝利，他現在精神抖擻。
你鷗皇爸爸：“可我現在還睡不着。”
顧扉舟無奈地掐了掐自己的眉心，連打字都覺得指尖累，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要我跟你講講熬夜的壞處嗎？”
“熬夜它——”
顧扉舟按着微信下方的“按住說話”，才剛開口，聊天框上就已經又多出來了一條最新消息。
你鷗皇爸爸：“我突然想起來，我現在困了。再見。”
顧扉舟松開那個按鍵，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今鷗趕緊扔下了手機，以迅雷之勢鑽進了被窩。
這要是讓唐僧再世的大魔頭再科普熬夜的壞處，他腦子都要爆炸了。
是馬蜂窩還沒捅夠，還是被T.NT炸得不夠酸爽？
**
次日下午兩點半，顧扉舟準時扣響了林今鷗家的大門。按照平時的習慣，林冉瑕這個點是不會在家裏的，但因為知道顧扉舟下午會過來，而且還是第一次以林今鷗家教老師的身份上門，所以她今天下午也就在家裏待着了，還把工作給帶了回來。
“小舟來了，”林冉瑕甫一開門就很溫柔地笑了笑，“快進來吧。”
顧扉舟道了聲謝，剛在沙發上坐下，林冉瑕就給他端了一杯茶過來。
不同于昨天拿的是一次性紙杯，今天的是杯子……或者叫“茶缸”可能會更适合一些。
顧扉舟往裏瞅了眼，是他愛喝的枸杞茶，只是這茶缸內部……
一層的茶垢，就那麽粘在杯壁上，有些不忍直視。
身為一個标準的處女座，顧扉舟有些潔癖，在接過這杯水之後，他非常克制地道了聲謝，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但身體卻非常嫌棄地把杯子給晾在了一邊，不去看它。
仿佛多看一眼都會多一分自戳雙目的沖動。
顧扉舟問林冉瑕：“暇姨，林今鷗呢？”
“來了，”林今鷗趿着拖鞋從卧室裏出來了，臉上還有被枕頭套給壓出來的痕跡，聲音比他之前聽起來要軟上幾分，顯然是剛睡醒。
他看了眼茶幾上的茶缸，便忍不住笑了：“這茶缸是不是跟你特別配啊顧扉舟？”
顧扉舟抿嘴，沒說話。
“小鷗說……”林冉瑕把切好的水果放在了顧扉舟面前的茶幾上，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特別喜歡這種風格。”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絲顯而易見的“沒想到你會喜歡這種style”的謎之震驚。
“……”
扉舟大神嘴角瘋狂抽搐，剛想為自己辯駁說這玩意兒跟自己的審美差了得有十萬八千裏，林今鷗已經開口。
“對啊，”林今鷗聳聳肩，“難道不是麽？茶缸配枸杞……”
他拍了拍巴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絕配啊大兄弟！”
顧扉舟：“……”
林冉瑕就站在旁邊，突然就笑了，笑容裏帶着幾分欣慰。
雖然因為自己和林今鷗之間有着莫名的疏遠，所以林今鷗在她面前表現得還算中規中矩，但知子莫若母，林冉瑕知道自己的兒子其實挺皮的，以前沒怎麽見識過，現在看着林今鷗跟顧扉舟鬥嘴，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這杯子還是小鷗特意去買的呢，”林冉瑕說道。
顧扉舟心裏登時便松了一口氣，也就是說，那杯子雖然長相非常的抱歉還遭人嫌棄，但好歹是新買的，并不是有誰把它給用得那副尊容的。
他如此想着，便又看了眼那杯子，剛開始的時候受到了驚吓沒仔細看，現在在細細地看了看，才發現它的這副尊容是仿舊的，所有的劃痕、茶垢以及杯沿的那一塊脫了的漆，都是人工做出來的。
乍一看還挺像那麽回事兒，但經不起更為細致的推敲。
扉舟大神忍不住端起茶缸，喝了口枸杞茶壓壓驚。
“咔嚓”一聲響，顧扉舟扭頭便看到林今鷗端着個手機，笑得一臉狡黠。
“我眼光果然不錯，”林今鷗笑嘻嘻地說道，“茶缸配枸杞，再配老幹部，絕配。”
他看着相機裏定格的這張照片，非常滿意地點點頭。
而後，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嘟囔了一句“還挺好看的”，這才把手機給收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在說這張照片的構圖和光線好看，還是照片裏的那個人好看。
今天早上起床後，林今鷗便當機立斷決定要去一趟手機城。
他之前的手機屏幕裂了但是又懶得出去買，反正家裏還有平板可以用，但一想到以後要被顧大魔頭給“管”着了可能出去逛的機會不多，就在今天上午把換新手機這件事情給提上了日程。
從手機城買到了滿意的新手機往回走的時候，路上偶遇了一個挑着扁擔賣一些手工藝品的手藝人，裏面是各式各樣仿舊的小玩意兒。
林今鷗一眼就看中了那個茶缸。
他把茶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再三确認地問道：“這個杯子是新的吧？”
小販是個皮膚有些黑黝的中年大叔，身形清瘦。大叔咧嘴一笑，拍拍胸脯，用帶着墨城口音的普通話說道：“放心吧，俺親自做滴，這東西雖然看起來跟舊的長一樣，但你不信再仔細瞅瞅，那茶垢就是假滴咯！”
林今鷗又反複細看了幾遍，發現還真是這樣子的。
于是，他立馬就掃碼付款了。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這個茶缸的第一眼，林今鷗就想起了顧扉舟，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那一串的“排毒理論”太過于刻骨銘心和驚悚，顧扉舟在他眼裏，就是個大茶缸配枸杞菊花茶的老幹部。
顧扉舟那張萬年處變不驚的臉瞬間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想象着顧扉舟看到這茶杯的一瞬間時可能出現的樣子……
林今鷗抱着茶缸，當場就笑成了一個沙雕。
大叔笑着問道：“小朋友笑什麽呢？送給對象滴？”
林今鷗立馬就不笑了，當即就否認：“對象？怎可能？我就是打一輩子光棍也不可能跟這種老幹部大魔頭在一起！”
大叔依舊笑呵呵：“可是你笑起來……”他說着還用手比劃了兩下，“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就是癡漢笑。”
作者有話要說： 劃重點啊，新手機，拍照片！
那麽，大聲告訴我，小鳥弟弟手機裏的第一張照片，是誰？！
這張照片是重點，以後會考的。
PS大叔可真是個明白人
然後說一下，關于身體各部位排毒時間那個，網上有專家說這個是謠言，所以各執一詞。我作為一個門外漢也不知道這個排毒時間是真是假，只不過這裏劇情需要就給寫上來了，但是不管怎麽說，早睡早起總是好的，所以大家千萬不要熬夜，早睡早起，提高免疫力，而且還不會禿頭！（感覺自己已經像個老幹部了）
感謝訂閱，謝謝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