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将将入夜, 蘇靜娴坐在馬車上,馬車邊上還放着臨走時柳依依送她的一些自做的桂花糕。街道上那些叫賣的小販已經逐漸散去,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各座青樓酒肆的營業的時間段了。
蘇靜娴掀開馬車簾子, 馬車此時正從“金鳳樓”那塊金燦燦的大招牌下緩緩走過, 蘇靜娴再一次想起了那個如妖精一般的女人了。她覺得那個女人就是一個謎,讓人有去想解開這個謎的沖動。
蘇靜娴回到蘇宅的時候,蘇父蘇母已經用完晚飯,在廳前等着她回來了。
“你這孩子,近日來是在忙些什麽呢?總是這麽晚才回來, 可是進食過了,我吩咐叫人給你備些?”
蘇母見到蘇靜娴回來, 忙迎着上去,蘇父則是靜靜坐着那裏,臉上的表情有些深不可測。
“娘, 不必那麽麻煩了,我已經吃過了,我今日只是有點事去了鎮上一趟, 所以回來晚了,明晚我會早點回來陪您和爹一起用飯的。”
蘇靜娴牽着蘇母的手,讓她坐回去,又對蘇父說了聲, “爹,我回來了”。
蘇父陰沉沉的看了她一眼,這才開口說道, “既然回來了,沒事跟我去趟書房,我有些話要問你。”
蘇靜娴見蘇父今日一些反常的舉動,心裏也有了些大概,于是點了點頭,說了個“好”字,就随着蘇父來到了書房。
到了書房後,蘇父這才冷冷開口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叫你進來所謂何事了?”
“恕女兒愚鈍,不知父親找我為了何事。”蘇靜娴淡淡的說道。
“你就給我繼續裝傻就好,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極其有主見的孩子,所以你說要我和你娘都不要插手你的事,我也就不再插手了。可你現在淨做一些什麽來着了,你說你不喜歡那個韓瑾瑜了,你為什麽還把如意巷的那座院子賣給他,你可知他已經娶妻了”
蘇父強壓心中的怒火,蘇靜娴從小就不讓他操心,現在反而行事越來越讓他失望了。
“我自然知道他已娶妻,我和他現在只是朋友,并無其他,朋友之間有些往來是很正常的事,我不知道父親為何小題大做了?”
蘇靜娴現在是真的在嘗試把韓瑾瑜當作朋友去看待了,只是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但是她覺得她身邊的人似乎都不那麽認為。
“我不覺得我和他不能在一起後,我們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他只是很有才識的人,女兒只是惜才,而且覺得要找到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是很不容易的事,所以并不想斷了往來而已。”
“有才識?可是據我所知,他今日的一切似乎都與你脫不了幹系,我是怕你此時已被那豬油蒙了心,已經分不清好歹了?”
兩人此時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了,蘇父也決定以後不能讓蘇靜娴再随着她的性子來了,看樣子招婿的事情得抓緊進行了。
以前都是蘇母在操心這這事,那時候他還覺得是蘇母太着急了,現在看來有些事情還是早點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了。
“爹,那只是表面現象罷了,如果他沒有真才實學,他就算認識我也同樣得不了這些,我不是那種做事沒分寸的人”。
蘇靜娴有今日可以說離不開蘇父的教導,所以蘇父的手段她也是大概能知道的,就在她走到書房門前,就要打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她也沒回頭的開口說道。
“我還是那句話,我的事您和娘別插手,如果您和娘覺得日子太無趣了,就出去游玩一段時間再回來也好。”
蘇靜娴走後,蘇父才緩緩的坐在椅子上,似嘆氣般的無可奈何,或許他真的是老了,蘇靜娴早就不是他可以随意左右的人。
蘇府這邊氣氛低迷緊張,但是有些地方可是歌舞升平,酒醉奢靡,就比如那“金鳳樓”。
“金鳳樓”那邊紅燈高懸,熱鬧偶爾還能聽到男女之間的嬉笑聲,樓上樓下都能見到紅粉綠絹,慢歌豔舞,男女之間摟摟抱抱在這裏是見怪不怪,好不熱鬧。
而衆人追捧的花魁娘子,蘇靜娴認為的那個妖精,宮羽姑娘正在高臺上彈奏表演着
只見她一襲紅衣長裙,腳上未着何物,妖嬈的走向琴前,她每走一步都露出她那白皙細膩的小腿,腳上的鈴铛也随着步伐發出銀鈴般的聲音,牽動着在場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宮羽來到臺前,黛眉輕掃,眉梢間都是別樣的風情,只見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仿佛還帶着絲絲嘲諷,修長纖細的手指劃過琴弦,開始彈奏了起來。
臺下的一衆男子都癡癡地看着臺上那妩媚的女子,像是被人攝住心神一般,動彈不得。
一曲彈奏完畢,只見那琴音停了下來,臺下的衆人都還沒從她出場到現在反應過來,怕是就算她彈得不堪入耳,都沒人發現。這時,臺下響起一個拍手叫好的聲音,其他人才頓時醒悟過來,紛紛跟着拍手叫好。
更有一些纨绔子弟在臺下叫喚着,“宮羽姑娘,我出一百兩銀子請你為我私下再彈奏一曲”。
“我出二百兩銀子”。
有人見別人捷足先登了,連忙開口跟着漲價道。
“宮羽姑娘,我出一千兩銀子只需你陪我一夜。”
“我出三千兩。”
韓瑾言今晚也在場,要知道他為了等這宮羽登臺演出,他可是每晚都過來的。因為宮羽登臺是完全按照自己的興致來的,沒有固定的時間,所以你要想見她一面的話,你就只能晚晚過來。
看着那些人紛紛觊觎着宮羽,韓瑾言覺得心裏不屑一顧,就憑你們這群癞□□就想跟他一起争那宮羽姑娘。
臺下的衆人亂糟糟的,紛紛叫價着,這是宮羽每次登臺過後都會出現的場面,而當事人早已視若無睹的走回了後院。
韓瑾言叫來了老鸨,跟她說他想要幫宮羽贖身的事宜。
而徐老半娘的老鸨對韓瑾言所提之事,早已是見怪不怪了,自從宮羽在“金鳳樓”露臉表演過後,她幾乎每晚都會聽到這種贖身的戲碼,只是那個祖宗如果真有那麽好贖身的話,早就被別人贖走了,哪還輪的到他。
老鸨當然不會告訴韓瑾言她心裏所想的話,只是熱情的揮着她手裏的帕子嬉笑道,“哎呀,韓大爺,您又不是不知道宮羽的規矩,她贖身的事也不是我能做的了主的,不是銀兩的問題,她說過想為贖身的人得先過她那一關的,我可不敢随便決定。”
韓瑾言被她身上的脂粉香味熏得慌,又被老鸨手中的帕子晃得頭暈,但是他還是耐着性子和老鸨交談,“我自然知道宮羽姑娘的規矩,只是你都沒問過宮羽姑娘,你怎麽知道她不願讓我幫她贖身呢?”說完,還不忘丢了一錠銀子給老鸨。
要知道他對自己的長相才學可是很有信心的,像那些女子不就想找自己這種年輕有為又皮相不差的嗎
韓瑾言不敢讓李氏和楊月眉知道這事偷偷跑來的,他想如果一萬兩銀子能夠幫宮羽贖身的話,他就把家裏所剩的那些田地和房地都變賣出去,再偷偷的從楊月眉的嫁妝裏拿出一些值錢的變賣,就能夠湊齊了,再把宮羽收做小妾即可。
老鸨見這韓瑾言恐怕不好打發了,她知道他這是不撞南牆怕是不死心了,又看了看手裏的銀子,于是眉開眼笑的說道,“那韓大爺您先等等,我去請示一下宮羽姑娘,看看她見不見您。如果宮羽姑娘願意見您的話,您應該知道的一些規矩哦?”
韓瑾言聽得懂老鸨的話裏行間的意思,這不就是事事離不開銀子嗎?他當然知道宮羽私下彈奏的收費不低了。于是又丢了一錠銀子給老鸨,讓她盡管放心。
老鸨拿着銀子扭着腰的往後院去找宮羽了,反正她就是個跑腿的,這白花花的銀子不賺白不賺。
老鸨來到了宮羽的院子裏,敲了敲宮羽屋外的門,對着門說道,“姑娘,外頭有一位韓大爺說要幫您贖身,我也試着幫您打發過他了,只是他還不死心,說要見您一面。”
屋裏頭這是傳來婉轉悠揚的聲音,“哪個韓大爺,我又不認識,今日我登臺演出累了,不見客”。
宮羽此時整個人像只貓一樣蜷在軟塌上,屋裏還焚着蘇靜娴上次賣給她的香料,袅袅生煙。
宮羽聞着這香味,她好像有點想念蘇靜娴了。那天去“凝香閣”主要是為了買香料,後來挑來挑去都沒找到合适的,又見其他人都對蘇靜娴恭恭敬敬的,不難猜測蘇靜娴肯定是個有身份的人。
她知道“凝香閣”的老板就是蘇靜娴,再按照別人所說的年齡相貌分析,那人定是這“凝香閣”的小娘子蘇靜娴無疑了。
要說她沒聽過蘇靜娴的名號那是假的,“金鳳樓”來來往往的客人很多,什麽三教九流都有,其中不乏那些經商的商賈,他們倒是經常會說到蘇靜娴這個名字。
剛開始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宮羽只當因為她是女子經商,所以引人注目罷了。後來又聽說,這個女人的生意場上的一些手段,就知道蘇靜娴是個厲害人物,所以她對蘇靜娴是很好奇的。
那天見到蘇靜娴正尊的時候,覺得她一板一眼很是正經,她越是正經,宮羽就越忍不住想逗弄她,果然如她意料中那般有趣。
她突然邪惡的想着像蘇靜娴那般愛端着的人,要是在床上歡愛時不知是什麽樣的風情。
作者有話要說:宮羽:我好想把那個假正經又悶騷的人拐上床,有什麽辦法嗎?在線等急
蘇靜娴:你敢?
我頹廢了。今天一個字都沒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