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自制的螢火蟲小燈籠落在一旁散發着光亮,就着淡淡的熒光, 還可以見兩個女子靠着樹樁緊緊相擁着, 其中一名女子還握着另一名女子的手, 一直給她取暖着。
“宮羽,你別睡着, 你睡着了剩我一個人,我會害怕,你陪我聊聊天好嗎?”
蘇靜娴眼眶有些發紅,說的時候語氣很是溫柔,要換了是平時,某只妖孽早就把尾巴翹上天了。
“我...沒睡, 我只是...沒氣力說話...,你要是...能一直...這樣溫柔...就好了。”
“......”
這只妖孽到這個時候還不忘要輕薄她一句。
蘇靜娴此時不想和她計較,也不會去和她計較。
“嗯,我答應你,只要你不睡,我以後不對你兇了。”
“真的......?”
宮羽慘白的臉上添上了一絲笑容。
“真的,以後你來尋我,我也不趕你走了。”
蘇靜娴輕輕一嘆,她握着宮羽的手往兩人的懷裏貼近了一下, 想要給她帶來更多的溫暖。
“那好...我記住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宮羽似乎有些倦了,她阖上了眼睛,輕喘了一口氣, 就沒有動靜了。
就在蘇靜娴想要開口喚她的時候,她又睜開眼睛說道。
“等我們...到時回去,你...你可不可以.....”
試着接受我,宮羽最終還是沒有把下半句話說出口,她不想利用蘇靜娴的愧疚之心,如果真是這樣換來的,這種感情也算不得真的。
“嗯?”
蘇靜娴遲遲沒有等到下文,疑惑的瞧了瞧宮羽一眼,還是醒着的。
“等...我們回去,你...到時候...答應我一件...事,可好?”
“什麽事呢?”
蘇靜娴蹙了蹙眉,她倒不是怕宮羽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只是終歸還是想問個心安。
“我還沒想...好,你放心...總歸不是...要你...以身...相許...”
“......”
再一次被調戲的蘇靜娴忍住想把這只妖孽推開的沖動,都在這種情況下了,這妖孽的言行還是不曾收斂半分。
不過,這不正是這只妖孽的作風嗎?
“你生氣...了嗎?”
宮羽想擡起手去抓蘇靜娴的袖子,只是她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把手擡起來。
“沒有,我答應你就是了。”
蘇靜娴看了看懷裏的那個人,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見到宮羽如瀑的秀發和柔軟的耳朵,她的身上還散發着若隐若現的香味,很是好聞,與男子身上的味道很是不同。
蘇靜娴從小就和各種生意人打交道,接觸的都是男子比較多,她的嗅覺比較靈敏,總覺得男子身上多少都帶着一點汗味,很是不喜。
現在近距離聞到宮羽身上的味道,便覺得還是女子聞起來舒适一些,香香的,抱起來也是軟軟的,一點都不磕人......
冷風徐來,把是蘇靜娴的頭腦吹得清醒了幾分,她歪了歪頭,把頭抵在宮羽的頭上,她好像有點胡思亂想了,而且對這只妖孽心軟過頭了,明知不應該什麽都答應的。
但是一想到這只妖孽是為救她所傷,現下又那麽可憐,她就說不出拒絕的話。
“嗯,蘇小娘...子...有求必應...真好...我說話好累...你能說說你...以前的事給我聽嗎”
蘇靜娴想了一下,她以前的事好像沒什麽好說的。
蘇父和蘇母成親後就只有蘇靜娴這個女兒,倒不是蘇父沒有沒想過再添一個兒子的心思。他甚至還想過納妾一事,只是後來遇到一個雲游四方的道士,他告訴蘇父,蘇父命裏只會有一個女兒,如果要強求有其他孩子,那些孩子也不會養大的。
蘇父聽了之後也是半信半疑,也抱着一絲僥幸的心态,這人或許是個胡說八道的神棍呢。
後來蘇母生下了一個男孩,可是這個孩子養不到一歲就沒了。
蘇母為此還纏綿病榻了許久,蘇父也歇了再要一個男孩的心思,就更沒想過納妾一事了。
蘇靜娴就這樣成了蘇家唯一的獨女,蘇父自然就是從小對她寄予厚望,把她當接班人帶在身邊培養的。
當其他女子還在閨閣中刺繡女紅和練着枯燥無味的字帖的時候,蘇靜娴已經跟着蘇父四處跑商和打得一手好的算盤了。
要真論起來,就是她的生長經歷和其他女子有些許不同吧,她不知道宮羽是在一個什麽家庭環境中長大的。但是從宮羽的言行舉止,包括琴藝和棋藝方面,就可以看出她出身的條件不低,只是她為什麽要在縣上開一間青樓為生,這就無從得知了。
宮羽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個謎,一個無從揭曉的謎。
蘇靜娴自然有派人打聽宮羽和“金鳳樓”的事情,打聽的結果是“金鳳樓”本來的老板姓周,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就把這個“金鳳樓”轉手給了現在的老板,而現在的這個老板姓什麽叫什麽沒人說得清楚。
而宮羽就是在“金鳳樓”重新轉手後的兩個月後出現的,她就像是個從從天而降的人物,沒人知道她的出身,她從哪裏來,只知道她是“金鳳樓”的當家花魁,以賣藝不賣身,看心情表演的,十分任性,也就是這樣特別的舉動,更是引得一衆男子趨之若鷺。
宮羽出現在縣上已經三年多了,這期間她并無與任何人有什麽交集,甚至連朋友都沒有。她唯一的興趣愛好就是認識蘇靜娴之後,三天兩頭的往蘇靜娴的商號那邊跑。
打聽到後面的最後結果,還是一張白紙,什麽也不知道。
“你是...先睡着了嗎?”
直到宮羽幽幽的聲音傳來。
“沒有,我只是想不出我以前有什麽事情可說的,好像都挺無趣的。”
“嗯,你就說說你...小時候都在做什麽,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不會...覺得無趣”。
蘇靜娴開始回憶着小時候的過往,又過了好久,她才緩緩說道,“我記得我五歲的時候,我就開始......”
蘇靜娴說話的語氣還是和以往一樣淡淡的,但卻給人一種很是安心的感覺,就仿佛那春日的酥雨,潤人心田,讓人越聽越回味無窮。
這個聲音真的很好聽,明朗又清脆,久久的萦繞在宮羽的耳邊,讓她舍不得就這麽睡過去,仿佛有一種異常優美愉悅的東西,從耳朵的深處滲到腦髓裏。
蘇靜娴每說一會總會停下來問一句宮羽睡着了沒有,在聽到宮羽的回應後才會接着往下說,一直在她講到自己十三歲的時候,樹林裏隐隐約約傳來了別人的呼喊着。
“小娘子......您在嗎”
“靜娴,你在哪裏?”
這是“湯泉居”的夥計和韓瑾瑜出來找人了。
晚上幾個人分開後,韓瑾瑜和柳依依兩人就在“湯泉居”到處閑逛着,逛了一會之後,韓瑾瑜提議去泡一會睡前溫泉,然後就打算叫上蘇靜娴一起。
誰知道去蘇靜娴住的客房裏面找不到人,後面一詢問,有夥計說見到蘇靜娴往園林院子裏去了,韓瑾瑜和柳依依就過去找人,誰知道還是不見蘇靜娴的蹤影。
韓瑾瑜和柳依依找不到人就去蘇靜娴的房門口又等了好久,蘇靜娴還是沒有出現。
韓瑾瑜這時候意識到不大對勁了,于是叫上了旅館裏的所有夥計,把“湯泉居”翻了一個遍,還是找不到蘇靜娴。
後來,旅館的夥計發現院落裏的小門有人打開的痕跡,這才一行人尋了出來。
蘇靜娴聽到聲音,也大聲回應了起來。
“我們在這裏......我在這邊......”
“宮羽,你再堅持一下,有人來尋我們,等下回了旅館,那裏會有大夫在的,你會沒事的。”
蘇靜娴晃了晃宮羽的手,想讓她繼續保持清醒。
“湯泉居”在北山上,來的住店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的,為了以防客人有個萬一,所以常年會有大夫在旅館裏坐鎮的。
蘇靜娴小心翼翼的把宮羽扶靠在樹旁,用手溫柔的将宮羽散落在旁的發絲給撥弄到耳後,就在自己要抽手離開的時候,宮羽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勉強的抱住了她的手臂。
蘇靜娴的身子猛地一僵,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下意識的想要抽出手臂,但又顧及宮羽的狀況,最終還是任由她抱着。
“我沒有去哪,我只是想把找我們的人引到這邊來。”
蘇靜娴輕聲的說着,像是耐心的哄着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我就是想...再抱一下你......”
等回去你就不讓我抱了。
蘇靜娴輕輕的拍拍了宮羽抱着她的手背,她知道宮羽現在全身軟綿無力,要掙開她的手,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換了是以前,蘇靜娴肯定是毫不猶豫的推開她,只是現在她已經做不出那麽傷人的舉動了。
許是蘇靜娴的安撫起到了作用,許是宮羽已經沒力氣了,她放開了蘇靜娴的手臂,沖她一笑,示意她想做什麽就去吧。
蘇靜娴不放心的又看了宮羽一眼後,才站起身來,走到旁邊,拿起宮羽制造的那個螢火蟲燈籠,舉起來揮動着,朝遠處的方向喊着。
“我在這裏,你們快過來。”
韓瑾瑜一行人正在樹林裏着急忙慌的尋找着蘇靜娴的蹤跡,她連秦沐清的幾個護衛都給要過來幫忙了。
這時人群中一個人大喊,“你們看那邊,好像有個光在晃動。”
衆人這時候安靜了下來,才注意到了蘇靜娴的從那邊傳過來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強烈安利大家一部電影,《燃燒女子的肖像》,大愛。
溫馨提示一下,想看肉的裏面好像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