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日央,炎炎的太陽高懸當空, 燒灼着一切, 田溝裏, 花朵、野草紛紛把葉子卷成細條;就連院子裏的樹, 都垂下了枝條。
這會的陽光強烈且刺眼,院子裏韓瑾瑜已經把被褥枕頭都曬好了,又開始提水去擦自己屋子裏的那張梨花木床, 那時候還是特意定做的婚床呢。
秦沐清不知道從哪裏找出的一張小凳子和一把蒲扇坐在樹下,輕搖着扇子, 就這樣看着韓瑾瑜忙進忙出的。
等韓瑾瑜把她的屋子都整理幹淨,她身上也出了一身汗, 黏黏的,渾身都不舒服。
反觀秦沐清悠哉悠哉的杵在那裏, 整個人神清氣爽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你确定你不回去嗎?你這個時辰趕回去, 還是來的及的。”
“我說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什麽時候回去,我就回去。你不在韓府, 我一個人很無趣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在院子裏對峙着, 誰也不肯讓步。
“你要是覺得無趣了,夜裏等依依回府,你可以去找她手談兩盤棋局的。”
韓瑾瑜受不了這個難纏的主,撩起衣袍坐在了石階上, 繼續和秦沐清對抗着。她從高大娘家回來後就忙到現在,說不累那是假的。
她剛剛已經勸了秦沐清老半天了,敢情秦沐清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我不回去,我與柳娘子又不是很熟,我沒事找她幹嘛。”
“你與我就相熟了?”
韓瑾瑜被秦沐清氣得直想打包送她回去了,可是,她沒那個能力,也不敢。她怕自己還沒碰到秦沐清的一根汗毛,就先被外面那幾個兇神惡煞的護衛先送回老家了。
“我們兩個連親密之事都做了,你說熟不熟?”
“......”
韓瑾瑜一時語塞,說不出話,她是真心快要被秦沐清這胡攪蠻纏的功力給逼瘋了。
她剛收拾好屋子,出了汗,臉色本就比平時紅潤,這會更是憋得整張臉都紅了。
“我......我管不了你了,我換身衣物,一會還有事出去,你要在這裏待着随你。”
韓瑾瑜沒辦法和秦沐清這個閑人繼續耗下去了,她一會還要和水哥兒去拜訪三花村的花農們,問問具體的原因。
換好衣物出來,院子裏的秦沐清不見了,韓瑾瑜以為她這是突然想開了,改變主意回去了。
謝天謝地,韓瑾瑜輕吐一口氣,總算把這麻煩的主給送走了。
走遠院門口,韓瑾瑜就知道自己剛才的想法錯的有多離譜了。
秦沐清這會正在門口和杏兒交代着話,看到韓瑾瑜出來了,就立馬走過去,自然不扭捏的抱住韓瑾瑜的胳膊,笑着說道,“走吧,我可等你好久。”
一旁的杏兒吓得合不攏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這叫什麽回事啊,她家小郡主怎麽可以大庭廣衆之下和一名男子這樣親熱,而且這還是有婦之夫來着。
頭頂的大太陽也止不住杏兒身上的涼意,她額頭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她覺得她的一條小命快要沒了,要是她家郡主真跟這位做出什麽出格之事,回去後,長公主第一個饒不了她。
可是,這個韓老板是怎麽回事,一臉的嫌棄之色,要知道能被她家小郡主看上,不知道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護短又矛盾的杏兒氣憤憤的想着。
韓瑾瑜用力的想甩開秦沐清抱着她的手,可是她越甩秦沐清就抱得越緊,她又不敢把秦沐清推開,等下推到了秦沐清,嗯哼......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韓瑾瑜略帶怒氣的說道。
“你答應帶我一起去辦事,我就松手。”
秦沐清撅着小嘴,抱着韓瑾瑜的胳膊搖了搖,活脫脫像個對戀人撒嬌的少女。
韓瑾瑜再次嘗試掙脫無果之後,認命般的點了點,“你松手,我答應你了。”
得到想要的回複,秦沐清果真也松開了手,得意的朝韓瑾瑜擠了擠眉。
韓瑾瑜再一次在心裏白了她一眼,徑直往工坊走去了,秦沐清緊跟其後。
等到工坊的時候,韓瑾瑜往後一看,秦沐清身後只跟了兩個牽着馬的護衛,杏兒還有另外一個護衛沒跟上來。
水哥兒早早就在工坊等着韓瑾瑜了,本來他還想和韓瑾瑜同坐一輛馬車一起出發,沒曾想,韓瑾瑜這又把秦沐清帶上了,所以水哥兒最後選擇坐在馬車外頭。
“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馬車裏,秦沐清好奇的問着。
“三花村。”
韓瑾瑜沒好氣的說道,換了誰被這樣脅迫着帶對方出來,想必都不會有好臉色吧。
“你們要去做什麽?”
秦沐清一點都不介意韓瑾瑜的态度,繼續找話題聊着。
“之前供應我這邊工坊鮮花的花農們都不想再繼續合作了,特地去了解一下。”
韓瑾瑜簡單明确的總結了這一句話,她可沒那個心情和秦沐清閑聊。
如果不是水哥兒提前問那一句話,真等到兩年約期滿再去找那些花農,那就真的什麽都來不及了,現在事态雖嚴峻,但起碼她們還有時間的。
“嗯?他們這是集合起來想坐地起價還是惡性商業競争?”
秦沐清可不是個愚頓無知的主,這些年她什麽手段沒見過,生意場上的競争她是不曾參與過,但橫豎不都是那幾樣伎倆,不難推測。
秦沐清這麽一說,韓瑾瑜倒也有幾分和她讨論這事的意思,多一個人出出主意也好。
韓瑾瑜觑了秦沐清一眼,接着端正的說道,“你說的這些我之前都有分析,要說是生意場上的人,我售賣的香水并沒有對其他行業有太大的影響,如果只是單純的眼紅你,是不會那麽大費周折的。再說說花農們集體坐起起價的可能性也是不大的,如果他們只是單純的想漲價格,他們應該先來和工坊談,而不是直接就說不續約了。”
秦沐清略一沉吟,也嚴肅了幾分,“按這麽說,你應該是得罪了什麽人,人家故意煽動花農們來對付你的,你可知道是誰嗎?”
韓瑾瑜搖了搖頭,她要知道是誰也不至于這麽被動,無從下手了。
秦沐清倒不會像韓瑾瑜一樣着急上火,她還是保留着理智,思忖了一會她才開口說道。
“這件事說難辦也不難辦,很簡單,凡事逃不開一個利字,因利而聚也會因利而散。你現在去把他們集中起來談,反而收效甚微,還不如逐個擊破,等有了缺口,剩下的以韓老板的聰明才智,不用我明說也知道怎麽做了吧。”
秦沐清說得十分輕描淡寫,仿佛她這會只是在和韓瑾瑜閑話家常,這些事對她說根本就是無足輕重,嘴角全程噙着笑意,連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
韓瑾瑜眨了眨眼,就這樣盯着秦沐清看,就這樣簡單?
秦沐清颔首,就這麽簡單。
韓瑾瑜心裏驚呼一聲,這個女的才幾歲,這是見識了多少勾心鬥角的争鬥,才把這種事看得就如喝白開水一樣平淡無奇。
不行,以後還是得離秦沐清遠點好了,這個女的心思越看越不簡單,免得被她賣了還傻乎乎的幫她數錢呢。
經過秦沐清的這一提點,韓瑾瑜心裏也有了個大概方向,不像之前一樣毫無頭緒。頓時整個人也都放松了下來,細細的琢磨着下一步該怎麽做。
秦沐清見韓瑾瑜不像剛剛那麽緊繃着了,又接着問出了她心裏的疑問。
“據我觀察你這行香水的生意還是很有發展的前景的,與其處處受制于人,你為何不考慮等這次的事情過去之後,自己圈一塊地雇人種植,自給自足呢。”
韓瑾瑜心裏正盤算着事情,被秦沐清這麽一打斷,也不急眼,倒是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的盯着秦沐清。
秦沐清提出的建議,她之前不是沒想過,只是剛開始這幾年,她的香水生意才剛起步,首先那時候并不穩定,其次她一頭都顧不太過來,怎麽同時兼顧兩邊呢?
誰的生意一開始不是由小做大的,正所謂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太急功近利了也不好,做人有時候還是要量力而為的。
不過秦沐清這時候提出來,時機的确已經成熟了,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眼前這迫在眉睫的事情先處理好,到時候再來考慮這件事也不急。
“秦姑娘,不來經商,真是可惜了。”
韓瑾瑜背後往馬車一靠,挪逾的說道。
“士農工商,本姑娘才不想成為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愛財啊。”
秦沐清不屑的說道。
“秦姑娘此言差矣,要說我是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的話,我想問問秦姑娘您這錦衣玉食,奴仆成群,朱門豪宅,哪一樣不是由那帶着銅臭味的錢堆砌出來的。”
“你這是強詞奪理吧,真看不出來韓老板平時悶不吭聲的一個人,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秦沐清冷笑一聲,這人真是不識好歹,也不記得剛剛是誰為她出的主意,總是喜歡和她對着幹。
韓瑾瑜滿意的着着秦沐清吃癟,她暗自憋笑,掀開馬車簾子,朝外頭的水哥兒問道,“我們還要多久才到三花村?”
“快了,沿着這條小路一直走,走到分岔路口,再往左走幾裏路就可以看見三花村了。”
“嗯,等下到了三花村村口,就叫馬車停下來,我們步行進去,不要太過聲張了。”
水哥兒點頭表示知道了,他不知道韓瑾瑜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但他看得出來韓瑾瑜現在心裏是有主意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韓瑾瑜:我怎麽覺得你年齡不大,懂得挺多的{內心邪惡}
秦沐清:宮鬥戲看過嗎
韓瑾瑜:{狂點頭}我電視劇上看過很多的
秦沐清:我現實中看過很多
突然覺得我好适合寫沙雕風
今天星期六,我預計在星期二要不然就是星期三,會有新車掉落,到時候大家微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