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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課是化學實驗課,就在綜合樓四樓。

陳采星高高興興帶着小九去了實驗教室,挑了個前排坐好,化學老師是個中年婦女,看着很嚴肅,但講起課很生動有意思,陳采星早把高中化學知識丢腦後,現在竟然撿了起來,聽得津津有味,但本質上還是在等好戲。

‘咚咚咚’,急促的腳步奔跑聲。

在整個安靜的過道很明顯,聲音向他們這個方向跑來。

前排吃瓜群衆陳采星立刻坐直了腰,果然下一秒,教師門被推開,曾南的白襯衫一只袖子被血染紅,垂着胳膊能看出刀痕一道一道的,皮肉翻開,另一手拿着小刀,還不停的往自己胳膊劃,滿臉驚恐喊着:“鬼、有鬼,別過來,別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

“不知道。”

班級裏學生們引發慌亂。化學老師被這一幕打的措手不及,呆呆的站在講臺,反應過來時,曾南整個人已經鑽進了講臺桌裏,原本割着自己胳膊手裏的刀突然捅向自己的肚子,鮮血四濺。

但刀子很小,是那種鉛筆刀,根本捅不死人。

“啊好疼,放了我,我錯了,我不該騙你的,饒了我吧。”

曾南滿臉汗,五官扭曲,掙紮說:“嬌嬌,放了我,我真的愛你,放了我——”話還沒說完,刀子又沖着胳膊割去,“小恒,小恒,你別這樣……”

整個班級震驚了,學生往後縮,“怎麽回事?曾老師怎麽突然自殘。”

“嘴裏喊着好像是人名,是不是鬼附身啊?”

“聽說實驗室以前死過一個女生——”

化學老師身體一震,想到她曾經帶過慘死在這個教室的女生,目光看向曾南。曾南察覺不到衆人目光,他被折磨的生死不如,手裏的小刀捅向肚子,喊着:“嬌嬌,嬌嬌,你放了我放過我,我錯了。”

“不不不,我真的錯了,你停下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我沒想過你會懷孕,是我不好。”他一邊掙紮說着一邊舉着小刀一刀刀紮向自己。

班裏學生又怕又沸騰,誰都不敢上前,卻還是好奇,化學老師神色恍然,也忘了叫保衛處來人。

陳采星坐在第一排,看到講臺旁站着的錢嬌嬌,身後還跟了三位,正搶着說:“好了沒?該我了,該我了,我要讓他跳樓。”、“樓跳了,我還怎麽讓他挂電風扇?”、“沒關系啊,我一會留他一口氣,讓你挂。”、“行,好兄弟。”

錢嬌嬌不滿說:“你們等一會,我還沒紮夠。”

大家就看着曾南自己捅自己,全身血糊糊的,扶着腹部,跌跌撞撞的往出走,腳下拖着長長的血印。

“不、不要跳樓,唐元,你最聽話了,我不要跳樓。”

唐元說:“老師也要聽話哦,跳樓很好玩的,我們一起跳高高啊。”

四只鬼臨走時還跟着前排吃瓜陳采星揮手,禮貌告退。

“曾老師要跳樓?”

“怎麽辦?”

“去不去看?”

同學們哪裏見過這種大場面,剛聽曾南的話,想起以前聽的學校傳聞,“以前是不是有個高三學長跳樓死的?”

“是,好像就是在綜合樓跳下去的,有人晚上聽到過綜合樓一到後半夜就砰砰響。”

化學老師臉色不好說:“跳樓的叫唐元,大你們四屆。”說着往出走跟了上去。學生們一看紛紛往外走,等着吃瓜。

“姐姐我們去不去?”元九萬好奇問,星星真忍得住?

陳采星撫着肚子說:“直接去五樓,我這肚子跟着爬七層,懶得去。”

于是兩人上了一層,從天橋穿過,走到一半時就聽到有學生喊:“跳樓了、跳樓了。”

整個教學樓正在上課的老師都出來了,學生們不敢跑出來,但扒在窗戶邊上瞅着。

“真的是,綜合樓頂上。”

“誰誰?”

“我聽着好像喊曾老師?閱覽室的曾南老師嗎?他怎麽突然想跳樓?”

天橋視野很好,曾南立在頂樓,渾身的血,唐元站在旁邊,曾南抗拒的說什麽,被唐元一腳踢了下去。

“啊啊,真的跳了。”

唐元也跳了,在曾南極速落地時撈了一把,緩沖只是給曾南留了一口氣,曾南一條腿摔骨折了,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拖着腿,往教學區域走去。圍觀的學生差點吓瘋,紛紛讓路,就是聽到動靜趕過來的保衛處保安都不敢上前。

這人從七樓跳下來還活着?

還要幹什麽?

曾南渾身血,所走之處都是血痕,一路上着樓梯到了五樓高三一班。一班的同學吓得站在教室最後面,親眼看着曾南将皮帶接下來,拖着骨折的腿爬上了電風扇下,拴着皮帶,将自己腦袋放了進去。

“別,我錯了,佳恩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饒了我……”

曾南嘴裏說着話,眼神抗拒驚恐,可還是一步步完成了上吊這系列動作,将自己的腦袋放了進去。

沒人動的桌子突然轟塌倒地,曾南被挂在風扇上還在掙紮求救,教室裏想起尖叫聲,親眼目睹這一幕。

曾南死了,吊死在顧佳恩曾經死的風扇下。

警察趕到,出了這麽大的事,校長擦着汗,問話時說:“不清楚,我在辦公室,趕到的時候曾老師就沒了,不過學生和老師都看到了。”

“看到了,曾老師先往自己肚子捅刀,還劃拉自己胳膊。”

“對捅咕完自己說要跳樓,真的就去了七樓。”

“我們眼睜睜看着曾老師跳下來,後來人沒死,去了五樓。”

“曾老師把自己吊死在風扇上的。”

警察做着筆錄,暫停說:“照你們這麽說那曾南就是自殺死的?”

“應該是。”

“像自殺。”

學生們也無法解釋這不是自殺還是什麽。

錄口供的警察根本不信,誰會無緣無故捅自己刀子?還能從七樓跳下來只斷了腿?就算只斷了腿,正常人早都要看醫生打電話急救,還會拖着斷腿爬個五樓去自殺?

但容不得他們不信,學校公共區域有監控,查看完監控,确實是像師生目擊者說的一樣,曾南完成了一系列自殺,但特別詭異。

“我們學校,八年前曾經有學生自殺過,割腕,女生死在化學實驗室,也是肚子捅了好幾刀自殺,還有男生頂層跳樓,女生吊死在電風扇上。”化學老師說着。

警察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曾南的死和過去四位學生的四位重合?他在模拟死亡方式?”

“不,我覺得是這些學生的鬼魂在報仇。曾南死前喊的話,是他害死了這些學生的。”

警方根本不信這些無稽之談,什麽鬼報仇,可問了一圈,親眼目睹的學生幾乎都這麽說,翻查出八年前學校自殺的學生,曾南自殺過程還真是一模一樣。

“錢嬌嬌懷孕?”

“曾南死前喊過是他的錯,對不起錢嬌嬌,讓錢嬌嬌懷孕了。”化學老師渾身發冷,沒想到校園裏那位風度翩翩待人和藹的曾老師背後會是這副禽獸模樣。

是他害死了這些學生。

活該。

警察查了圈,最後頭大,不知道怎麽寫報告,難不成還真是鬼魂報仇殺了曾南?最後結案只能歸于曾南老師壓力過大産生幻覺自殺的。

這件事在本地新聞炒的沸沸揚揚,在本校學生間更是止都止不住,曾經六起學生自殺又重新被翻出來了,開始懷疑當年自殺有內情。

“一定是曾南做的。”

“對,我同學上的化學課,聽得一清二楚,沒想到這麽禽獸變态,呸!”

陳采星深藏功與名的在飯堂吃飯,對面坐了四只鬼,乖乖巧巧的,好像報完仇怨念了了,身上的黑色氣息少了,看上去除了臉白點跟常人無異。

“你們能出校園嗎?幫我個忙,寄個信。”

陳采星将舉報信放在桌上。

“元星姐我幫你去跑腿。”顧佳恩率先搶過,狗腿笑着說:“姐,你放心,我一定辦妥。”

“姐,還需要幫忙嗎?”其他三只七嘴八舌問。

陳采星擺手,“不用了,我們該走了。你們有什麽打算?”也不知道能不能投胎。

“我想去看看爸爸媽媽和弟弟,告訴他們我現在很好不用擔心我了。”莊恒說着。

唐元:“我想找我媽媽,要是找不到就留下來,我也沒地方可去。”

“我看過我爸了,他再婚了,又有了個小孩,我就留學校不走了。”錢嬌嬌有些失落。

顧佳恩摟着錢嬌嬌肩膀,笑說:“沒關系,你可以陪我去看看我媽媽,我媽媽現在一個人開個早餐攤子,要是有人欺負她,我就吓唬走。”

“行。”

四只鬼各有去處,說說笑笑,看着好像能讓人放心。

陳采星一眼就看穿,都是小孩子家家還學什麽故作堅強,這都是他玩剩下的。

綠茶星不是白叫的謝謝!

“要是有機會會回來看你們的,你們好好做鬼,多讀讀書充實下自己,別腦袋都是陰沉沉想法,做鬼也要有上進心。”

四只立刻高高興興起來,瞪大了眼喜氣洋洋的點頭。

“元姐我會的,我一定聽話好好學習。”

“對對,我不敢害人的,我要做個正義的鬼。”

這個世界結束了。

很快胡主任來了,睜眼說瞎話:“這次的幼佳和青陽的交流生活動很圓滿,大家都學習的很愉快,好了,我送你們出校吧,劉老師身體不舒服,不能送你們了。”

劉老師得知真相後就生病了,可能自責當時應該管的更嚴格點。

新手玩家充斥着不滿,“怎麽好好的就結束了?”、“對啊我正在算題。”、“好突然啊,好想繼續學習。”

陳采星:……

胡主任也不是瞎說,也是有‘交流生’在好好認真學習的。

出了校園,陳采星覺得把什麽好像忘了,結果還沒等他想起來,眼前一黑。

靈異游戲pua高中校園陳采星個人結算。

查找線索達成。

解救不知名女同學差點被pua達成。

幫助四只鬼報仇完成心願達成。

支線讓郝利民校長下臺達成。

這個游戲世界後面跟着簡單的戳,評分是超S,獎勵金幣二百,但竟然沒掉落道具。

陳采星:??

難道太簡單就不掉了?

很快熟悉的失重感來了,陳采星回過神,窗外灰蒙蒙的,房間燈火通明。小九坐在一旁,廚房裏的鍋傳來熱氣,對了,要吃餃子來着。

“哥哥洗個手換個衣服就給咱下餃子。”陳采星說着手往口袋一摸,觸碰到東西,才想起他什麽忘了。

青陽高中的校章在他口袋。

不過現在章子青陽高中四個字沒了,章子表面空落落的沒有字。

不知道什麽意思。

“哥哥,怎麽啦?”元九萬問。

陳采星将章子随手給小九,“學校的章子我帶出來了,但沒字,先不想這個,我換個衣服洗手咱們先吃飯。”

果然是吃飯皇帝大。

兩人吃完一頓熱乎的餃子,陳采星像是活了過來。洗過澡,本來還想問小九厲鬼符滴血怎麽回事,結果挨着枕頭很快就睡着了。

明天問好了。

身邊軟軟白白幼小的元九萬,身體突然散成霧狀,凝聚成一位成年男性。

男人側躺着,望着熟睡的陳采星,慢慢的靠了過去,手裏握着章子印在了陳采星穿着寬大睡衣露出鎖骨的那處。

“哥哥,章子是這麽用的。”

陳采星脖子癢癢的,縮了縮,含糊低喃:“小九,別鬧快睡覺覺。”

“好啊哥哥。”

男人的側臉俊美,冷冰冰的不似人類,但說話聲音卻軟萌幼稚。他眼神含笑的望着陳采星的鎖骨一處,修長的手指隔空慢慢的撫摸那一行字跡。

【親愛的老婆。】

真可惜,不能讓星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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