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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暴露”就會被“遣返”, 這個說法并不明确。

空閑時餘幸向怨婦做了更仔細的“請教”,被遣送的關鍵不在餘幸本身, 準确的說,是他被此世界人發現了穿越者的身份就會被“遣送離開”。

換句話說, 若想留下,不僅不能說, 還要學會僞裝、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的異常。

……

在宮冉身邊, 餘幸不再需為衣食住行煩憂,可相應的, 他也失去了全部自由。

不過總裁外出的這兩天, 他還是能自己做決定的。

母親動了手術,他雖不能與她相認,但……以“小餘”的名義去看望還是可以的。

想着餘林要上學、康婧是一個人住, 說不定做手術都沒人陪,餘幸在被窩裏悶了一晚,徹夜未眠,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上次見面什麽都沒拿,這次再不準備些東西就說不過去了。

被總裁包養,餘幸不愁吃穿, 或者說, 他的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 然而……他沒錢。

宮冉什麽都給他了,就是沒給他錢。

當花瓶前還有差不多四百塊現金,成花瓶後, 小金庫都被杜助理以“禁止攜帶自身私物”為理由,同餘媽媽給的那件風衣一起沒收了。

雖然餘幸平時寸步不離的一直待在宮冉身邊、用不着現錢,但……零存款零現金什麽的,還是很尴尬的。

身無分文的餘幸惆悵的在家裏轉了兩圈,最後将視線停在廚房裝有豐富食材的冰箱裏。

宮冉不在,依舊有人定時上門做飯,為房屋主人的随時需要,雙開門式冰箱總塞得滿滿的,且都是最新鮮的食材。

醫院裏配備的三餐味道不怎樣,附近快餐店也沒有家裏自己做的省心,沒錢用的話,或許……帶一頓飯去也是看望病人的好選擇。

沒怎麽下過廚,但從來一個人住,為了“生存”,餘幸在做飯方面還是有些天賦的,雖然稱不上美味,但他做的飯還是能被大衆接受的。

對過分豐富的冰箱食材研究了許久,挑了康婧愛吃的杏鮑菇、長豆角,又拿了瘦肉和半只處理好的雞,餘幸從網上查了份食譜就顧自鼓搗起來。

家中該有的、不該有的都有。餘幸找到了兩個保溫飯盒,十點過半,他将雞湯、米飯分裝到一起,令啓一個盛素食。

印象中母親的身體很好,餘幸想象不出她會因什麽動手術,所以準備的是最清淡、最不容易忌口的食物,出發前,把自己準備的、到醫院的“借口”默背一遍,确認自己不會出纰漏才出門。

一大一小兩個飯盒放在副駕駛,三十分鐘後,他到達了目的地。

其實從家到醫院距離不遠,可那邊停車位兒不夠,餘幸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馬路斜對面的拉面館門口。

怨婦的GPS定位只針對他的【攻略目标】有效,依據現有的消息到了住院部,餘幸從服務臺查到了康婧在的樓層及病房。

将東西寄存片刻,餘幸跑到洗手間整理了儀容、調整了表情才帶着飯盒上了電梯。

九樓,8床。

惴惴不安的出了電梯,他沒敢直接去病房叨擾,而是繞道去護士站找了個相對年長的護士、打聽康婧的手術情況。

那護士上下看了餘幸一眼,似乎對8床的病人特別有印象,看到餘幸手裏的飯盒、确認他是那病人“兒子的好友”後,簡要介紹了康婧現在的狀況。

簡而言之,手術很成功,再過四五天康婧就能出院了。

而且她是因子宮肌瘤入院,本身不算大病。

得到這個結果,餘幸從昨天開始、頂在嗓子眼的一口氣終于順下來了。

——畢竟“手術”兩個字,不論大小,只要落在家人身上,就夠擔驚受怕的。

情緒太激動,餘幸躬身跟那護士連聲道謝,後者未參與手術、更不照顧康婧那邊的病房,可這小夥子眼裏閃爍着星光,雖“受之有愧”也不忍拒絕。

當然,餘幸也沒給人家解釋的機會,他道完謝就往病房那邊跑了。

因為“坦白的代價”,餘幸迫不及待想見到康婧,險些撞上拿着輸液袋去給病人換藥的小.護.士。他頓住腳步,知道自己違反了公共場合的秩序,道歉後極不好意思,卻獲得了人家護.士的諒解,她一笑、露出兩個甜甜酒窩。

笑容是會傳染的。

醫院中素不相識的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同時轉身、背向而行,各自往各自目的地去了。

康婧的病房在走廊盡頭,是同階病房裏最寬敞、幹淨的雙人間,裏面還有獨立衛生間。

住在同病房另一床位的女性跟餘媽媽做同樣的手術且日期相近,兩人年紀相仿又有同樣的興趣愛好,很有共同語言,即便家人不在,她們二人也不會無聊,病友間和諧的交談也很有效的緩解了康婧的緊張。

這令人心安的環境不全是巧合——對于餘幸的家人,宮冉照顧的相當周到。

因為餘林拒絕過他的幫助,所以他用了最不易被發現的方式安排了一切。

餘幸提着兩個飯盒,越靠近那間病房心跳越快,能再一次見到母親是他夢寐以求的。

嘴角越來越翹,餘幸終于站在了病房門口,他的手挪到門側、正準備敲就聽見腦海中那道熟悉的電子音提醒道:“檢測到宿主情緒起伏劇烈,請宿主得當言辭。”

“我知道。”

擡起的手攥成拳,餘幸的笑容因怨婦的話收斂了許多,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推門進入,就聽見病房裏傳出一陣歡笑。

有男有女,最引人注意的、是一道熟悉的年輕女聲。

這……難道是另外病床病人的家屬嗎?

餘幸停了動作,探究視線掃往病房門的窗戶,他看見8床有人,但角度受限、看不清那人的臉,可床邊說笑的人……竟然是盧瑤?

印象裏總愛紮馬尾的盧瑤已經把頭發放下來了,齊胸長卷發,化着淡妝,笑容寧靜美好,再也不是那個趴在桌子上拖着他聊八卦的小丫頭了。

滑動喉結,餘幸看見病房裏除了盧瑤還有她的父親,那個高中時期他們班全班公認的、最不能招惹的家長,而那個高大“兇殘”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小板凳上幫病床上的康婧削蘋果。

康婧,盧瑤以及盧爸爸,在病房裏融洽相處的場景很溫馨,就好像……他們是一家人一樣。

……因為他争氣的弟弟,他們确實是一家人了。

又是一陣笑聲,餘幸卻忽然沒了推門的勇氣。

之前馮鵬說過,他這張臉會讓認識“餘幸”的人想起過去、留戀過去,餘幸便不忍心再繼續、他不想打斷母親的笑容,他的模樣,能揭開康婧的傷疤。

隔着小小一塊玻璃看着氣氛融洽的病房,餘幸雙眼失神,慢慢收回了門把上的手。

還有什麽比所愛之人好好活着更重要?

康婧還有餘林。

還好還有餘林。

從未如此感謝自己有個“弟弟”,即便他不在了,他們還能成為彼此的依靠,好好的生活。

餘幸慢慢後退,最終提着食盒離開了,而他自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引起了屋裏康婧的注意,餘媽媽擡頭,卻只掃到一閃而過的模糊影子。

她收斂了笑意,有些困惑,為人母的預感斷續提醒着她什麽。

“阿姨,怎麽啦?”

盧瑤看康婧變了臉色、不笑也不說話,十分擔心,“是……創口疼嗎?阿姨您躺一會兒吧,我去叫醫生。”

“不用了瑤瑤,我沒事。”

康婧搖頭,視線始終停在木門那片玻璃上,“餘林怎麽還沒回來……”

“他才剛去拿檢查報告呢,一會兒還要回家做飯,起碼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回來。”盧瑤耐心的解釋着,她接過盧爸爸削好、裝盤的蘋果遞給康婧,後者卻因剛才那一眼,久久不能平靜。

……

餘幸走得急,不曾發覺屋裏康婧遲來的視線,他拎着食盒在電梯前猶豫了片刻,又回到護士站,碰見了剛才的小.護.士,以自己趕時間為由,将轉交食盒的事托付給她。

後者安慰了餘幸兩句後爽快的接了手,餘幸停頓一下才松開兩個食盒,真摯道謝後轉身,剛好看見小過道對面、正沿着走廊往這邊走的一青年男子。

那人手拿兩張報告紙,正跟醫生讨論着什麽,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自己。

可……這五官,這樣貌,确實是他的弟弟餘林沒錯了。

“…先生,那是8床的家屬,8床的兒子每天都會回家帶飯,要不您親手把飯盒轉交給他呀?這樣也不浪費時間。”

八年不見,晚長個的餘林蹿高了,遺傳了康婧的優良基因,餘林雖沒有宮冉的主角人設,也是人群裏紮眼的帥小夥,自然得到了小.護.士的額外關注。

六月份還沒到大學的暑假,甚至是學生最繁忙的備考周,他的弟弟應該是因媽媽的手術特意回來的吧。

不過因此,餘幸也如願以償見到了弟弟,看見了長大的餘林。

時間落在“孩子”身上最讓人感慨。

見到康婧還好說,見到“忽然長大了”的餘林,餘幸眼眶酸澀,有些承擔不住了。生怕自己會在餘林面前落淚,那行為太怪異、容易被懷疑,所以,餘幸在小.護.士提着食盒、開心向餘林打招呼的同時,錯開了身子、猛地拐進貫穿走廊的小過道。

匆忙的身影與安靜的病房區不搭,餘林很快就注意到餘幸的存在,他視線脫離檢查報告、不由自主的追随了那道的熟悉身影,可就在他回想那是誰、答案呼之欲出時,被提餐盒的小.護.士打斷了。

“8床家屬,剛才有一位先生為病人送了東西,讓我轉交。”

“給我母親的?”餘林收回目光,蹙眉看着小護士,

“是。”

雙手接過,飯盒沉甸甸的、相當有分量,“不好意思,請問這個…是……”

“是……那個……”小.護.士轉頭,餘幸早就消失了,餘林跟醫生道謝後,拿着那兩個飯盒到休息區挨個打開,驚訝發現裏面都是康婧喜歡的菜色,他眉頭擰的更深。

于此同時,處身另外城市的宮冉接到了電話,他得知餘幸這一整天的動向後,面色陰沉下來,“小杜,幫我查兩個月前,D市一中附近的所有監控錄像。”

“……好。”

杜助理颔首應下。手下人辦事速度極快,宮冉要的監控一小時後被送到,他看着屏幕裏的餘幸,臉色越來越差。

而後,他撥了另一通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男聲慵懶,“喂?”

“齊紹,幫我處理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嬌妻,我來晚了_(:з」∠)_

這是最後一次搞事情了!搞完這一次就不再坎坷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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