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非黑即白
下午事務所裏沒什麽事情,陸非便請了半天假,領着柳懷春去s市中心醫院看望沈燕。
“小春,你說買什麽好?”
醫院下面有一條長長的街,賣什麽的都有。陸非看得眼花缭亂的,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就他自己對人類社會的了解,看望病人應該要送禮的,就是不知道該送點什麽,一般好像是送吃的。
他雲裏霧裏的,柳懷春身為一塊石頭,就更加不知道了。只見他東張西望了一圈,最後将視線牢牢地釘在一家小賣部門前,“叔叔,我覺得那個好好吃。”
陸非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家小賣部門口整齊地擺着一堆七彩的水果糖,漂亮的糖紙在日光的照映下閃閃發光,好看極了。
陸非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會不會少了點什麽?”
于是,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小賣部前,戳了戳那店主,“麻煩問一下,送禮買點什麽好?”
————
沈燕當時正躺在床上休息,陸田田坐在一旁給她削蘋果,兩人有說有笑的,聊天氣,聊人生。
忽然,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扣了幾下,“篤篤”地響了幾聲。然後就見陸非帶着一個萌萌的小少年走了進來,手裏還提着一堆東西。
“你們來啦!”沈燕笑眯眯地看向那個小少年,見他乖巧地牽着陸非的手指,軟軟的頭發搭在頭頂,看着就可人疼!習慣當媽的她一下子就注意到這孩子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衫,腳底踩着一雙人字拖,襪子都沒穿。
“哎喲,穿這麽少,冷不冷啊?”沈燕坐起身,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我瞧瞧。”
柳懷春還是第一次這麽正式地見家長,緊張兮兮地走了過去,把手裏的一堆東西放到旁邊的櫃子上,“這是見面禮,請,請收下。”
沈燕剛剛沒注意看,聽他說是見面禮,這才伸長了脖子去瞧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碩大的“汪汪大禮包”幾個火紅大字,邊上一個卡通小人瞪着那雙滴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她,右側邊還寫着一行小字——再看,再看,就把我吃掉~
除了兩大袋紅紅火火的大禮包,旁邊還有一個精致的小袋子紮起來的水果糖,七彩的糖紙泛着瑩瑩的彩光,夢幻極了。
(╯‵□′)╯︵┻━┻沈燕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差點把肺都咳了出來,“咳咳!咳咳!”
陸田田吓了一跳,連忙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後背,端過一旁的水杯,遞到她嘴邊,“媽媽,你怎麽啦?來,喝點兒水。”
沈燕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就着陸田田端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緩了半天才道,“不小心被口水嗆到了,真不好意思。你叫什麽名字呀?今年多大了?看着年紀不大,是不是還在念書啊?”
柳懷春乖乖地站在一旁,認真地回答,“我叫柳懷春,今年……嗯,今年18歲,不在念書。”
沈燕點點頭,又問,“跟我們家飛飛是怎麽認識的啊?家住在哪兒?不在念書現在在做什麽呀?跟飛飛在一起多久了?有沒有打算過未來啊?”
沈燕還有很多想問的,可惜她還沒說完,就見一旁的陸非忽然打斷她的話,“這個以後再說吧……要不要休息會兒?我和小春就不打擾你,先回去了。”
說完,竟拉住柳懷春的手趕緊走了,就好像身後是什麽可怕的洪水猛獸似的。沈燕有點心塞塞的,正要喊住他們,卻見那小娃忽然跑了回來,忙不疊地拎起桌上裝着七彩水果糖的小袋子,這才跟着出去了。
“你幹什麽?”陸非在門外問了一句。
又聽柳懷春支吾着回答,“我想要。”
沈燕從他們沉默的幾秒鐘裏感受到了陸非深深的無力感,好一會兒,才聽陸非說,“放回去,一會兒下樓再給你買。”
“哦……”
然後沈燕和陸田田就看見柳懷春推門走了進來,一臉的不開心和委屈,将手裏的袋子放到桌上,慢吞吞地走了。
直到病房的門被關上,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淡下去,沈燕才慢慢說道,“我的天……他們的相處模式是父子嗎?”
_(:з」∠)_ 陸田田也是被驚呆了。原來我哥喜歡這種類型,好微妙的變态感……
——————————————————
李曉剛剛從心理診所出來,這段時間他的病情已經好了很多,很少有焦慮和抑郁的症狀。連他的心理醫師都說,再過一個療程他就可以不用每個星期去治療了,每個月複診一次就好。
走在小街上,李曉的心情很好,忍不住去路口買了一杯紅豆奶茶,冰鎮過的,捧在手心裏氳出一層薄薄的水汽。就在他打算往回走的時候,餘光卻瞧見一個高高的身影轉過拐角處,走進了巷子裏。只看背影,李曉覺得眼熟,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究竟怎麽回事,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恍然大悟,那人不是陸非麽!
可能是一開始陸非給他的印象只有逗比二字,所以即使後來知道這是他卧底使然,這種先入為主的形象還是被深深地映在腦海裏。剛剛一瞬間看到那個冷酷的身影,李曉實在是沒把他往陸非身上想。
說到陸非這個人,李曉的心情很微妙。兩秒過後,他決定跟上去看個究竟。
于是,他放輕了腳步,偷偷摸摸地走到拐角處,先是探出頭看看情況,正巧看到陸非走進了巷子裏一家生意還算紅火的餐廳,身後還跟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可能是剛才的角度問題,李曉沒注意到原來陸非并不是一個人。從兩人牽着的手,大概可以看出關系來。
同性|戀人麽……李曉的眸子灰暗了一下。他和熊浩林也是情侶,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這個不算秘密的秘密。可即便是這樣,在學校,在路上,在班級,但凡人多的地方,他們還是默契地互相保持好距離,誰也不會去碰那根一觸即斷的線。細想一下,雖然他和熊浩林的關系很穩定,在公衆的場合下牽手,卻是從來沒有過的。想也沒想過。
想到這裏,李曉有點羨慕剛才那個少年了,不是誰都有勇氣去承認那些事情的。
如果說,剛才他只是有點感興趣才追上來看的話,現在他也說不準自己偷偷地跟進那家餐廳是想做些什麽了……
餐廳外面的裝潢并不出衆,一進去卻是煥然一新。餐廳很大,布局也不緊湊,随意地零散擺放了幾張刻意做舊的暗紅色餐桌。最右邊是一條樓梯,通往二樓的包廂。
“請問一下,剛才進來的兩個人在哪一間?”李曉走到前臺的地方,找服務員問了一下。
服務員看了一下單子,道,“剛才來的兩位客人沒有定包廂,應該是去找同伴的。您可以去樓上找一下,樓梯在那邊。”
“嗯,謝謝。”
跟蹤人這種事李曉以前沒做過,今天是第一次,也不知道目的是什麽……他有些猶豫地抓了抓手背,心裏打起了退堂鼓,轉身往店外走去。
“哎?同學?樓梯在右手邊!”那服務員見他走去門口,連忙出聲攔住,順便手指了指右邊的樓梯口,“這邊這邊!”
“謝謝……”李曉尴尬地笑了一下,只能硬着頭皮上了二樓,事已至此,就順便瞧瞧陸非和他的小男朋友好了……剛好沒吃飯,說不定能當個大電燈泡。_(:з」∠)_ 所以說,自己跟上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啊……
這個時候李曉還不知道因為自己的這一無心之舉,導致了接下來一系列不可控事件的發生,包括他的失蹤。
餐廳的二樓裝潢明顯要精致得多,長長的走廊上懸着幾盞複古的老式吊燈,牆壁上還挂了幾幅畫,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兩邊是包廂,有的房門敞開着,方便服務員上菜,有的包廂是房門緊閉,時不時從裏面傳出有人的笑聲和讨論聲。李曉放輕了腳步,一間一間的透過門縫看進去,并沒有看到陸非的身影。
直至走到盡頭,他也沒有找到那個他一直跟蹤着的人。
“奇怪……難道我看錯了?”李曉疑惑地皺了下眉,想了好一會兒。
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走廊的盡頭有一間隐蔽的房間,不注意看幾乎要錯過。那扇房門微微敞開着,透過細小的門縫能看出裏面亮着燈,有人影閃過。
直覺告訴他,陸非應該就在裏面。而更加猛烈的警覺則告訴他,不要靠近。
李曉握緊了手裏的奶茶,腳步緩緩挪向那扇門,就好像被蠱惑了似的。塑料杯外已經裹上了一層細細的水珠,如同汗漬一樣流在他的指尖。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湊近房門,透過門縫看向屋裏的場景。
不同于餐廳裏的包廂布置,屋子裏是茶廳。偌大的桌子擺在中央,主人坐在一邊的主座上,其餘人則分開坐在兩遍。
這些人都是背對着房門的,李曉也看不清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裏面很安靜,似乎都在規矩地品茶,但李曉能感覺裏面的氣氛凝重,幾乎随時都會發生一場可怕的血腥的戰争。
忽然,有一道聲音打破了屋子裏的詭靜,“我記得說過,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該怎麽形容這個聲音,冷漠,也不盡然,暗含着一股陰冷的煞氣,這個聲音的主人一定是一個對生死漠不關心的人,用殘忍和可怕去形容也不為過。而最叫李曉震驚的是,他認得這個聲音!即便這是它褪去了層層僞裝後,暴露出來的最鮮明刻骨的形象,李曉也能聽得出……
他冷不丁被自己的認知吓了一大跳,往後退了大半步。
快點逃走!他的心髒砰砰直跳了起來,直覺告訴他,再不離開這個地方,可能永遠也走不了了!然而,就在他轉身落荒而逃的時候,面前那扇門忽然從裏面被推開。
一個畫着淡妝、身穿中國旗袍的外國女人走了出來。她朝李曉露出一個頗為風情性感的微笑,用極其流利的中文笑道,“進來喝一杯嗎?”
她笑得很溫柔,說的話卻是不容拒絕的。
李曉心中一顫,連忙回過身,往長廊外跑去。
此時的走廊內還是那樣的布置,柔和的燈光透過複古的燈罩撒在牆上,兩邊的畫寂靜而詭異,森然凜冽。李曉撒腿就跑,危機意識讓他顧不了那麽多,紅豆奶茶掉在地方,裏面的淡灰色液體從吸管口處緩緩流出來。
這條走廊好像長不見底,無盡地蔓延了下去。
李曉心驚膽戰,只剩下趕緊逃命的想法。可他卻是寸步難行。雙腿好似灌了鉛,仿佛一條無形的沉重的枷鎖捆住他的腿上,限制了他的行動。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從那個房間裏傳了出來,不待他反應,他的身體已經被牽引了過去,好像有一根線拉扯着他行動。
他被吸進了那間房間裏。然後,那扇門在他的注視下合上了,門鎖發出咯噠的一聲清脆的聲響。
救命……李曉瞪大了眼睛,想呼救,喉嚨卻仿佛被卡住了,任他掙紮也發不出什麽聲音來。強烈的恐懼讓他的淚腺失控,眼淚克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浩林……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矯情了兩天過後,美人有回來啦!
謝謝小朋友們一如既往的支持,謝謝編編沒有理我……
小朋友說希望看完,那麽,就算是龜速,我也會努力完成噠!
——美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