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鄭七來歷
當鄭七接到陸非電話時,正在給他的狗洗澡。王八舒舒服服地享受主人的揉搓,巨大的鼻子哼哼了兩聲,伸出舌頭在鄭七的手上舔了幾下。
“七爺,boss的電話。”
鄭七驚了一下,連忙起身,把手裏的蓮蓬頭遞給他,沾着寵物沐浴露的雙手直接在管家的衣服上擦了擦,便接過電話,“老大?”
管家頗為無奈地看了眼自己定做的新衣服,沒敢出聲,認命地蹲下身,幫王八沖澡。大狗還有些不滿被主人遺棄,哼哼了一下,使勁地甩了甩身上的泡沫,濺了管家一身。
“TARDIS酒吧,晚上八點。”電話裏傳來男人的聲音,聽不出什麽語氣來。
鄭七的第一反應是,陸非在約他,頓時激動得臉頰通紅,“好。”
“一個人過來。”男人又補充了一句。
這下子鄭七更加激動了,滿腦子想的都是晚上該穿那套衣服去赴會,是穿的騷氣勾人一些,還是假裝正經呢?真是愁人。
管家一邊幫王八沖水,一邊驚奇地發現他們令人聞風喪膽的七爺正皺着眉頭,像是在思索什麽大事。
說到鄭七,雖然是魇組織最小的當家人,管的卻是殺人放火的勾當,連粗人吳六都要讓幾分,更別提李四周五幾個都是文明人。雖然他們的位分大一些,魇組織其他人卻都是不敢惹這個不要命的小家夥的。
之前他們瞞着鄭七,隐瞞了陸非的身份,這個小不要命的還給每個當家送了個新鮮的剁豬頭。要擱着是其他人,保不準吳六撸起袖子就要幹,但那人是鄭七,便也就笑笑,把豬頭炖了當下酒菜。
可以說,鄭七算是團寵了。
糾結了好久,鄭七最終選擇穿的正經一點,套了件V字領的體恤衫,秀麗的鎖骨暴露得一覽無遺,又穿了件九分褲,露出半截腳踝,襯上他原本就精致的相貌,雖然騷氣說不上,勾人倒是有的。
很快到了晚上八點,赴約的時間。鄭七打了個車,準時到了TARDIS酒吧。這個地方他很熟,先前他約過男人,但當天晚上他一直在吧臺坐了兩個小時,喝了4杯酒,仍然被放了鴿子。
酒吧的門一推開,他便看見男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修長的手上捏着一根燃着只剩半只的煙,升騰起的白霧掩蓋了他的表情,只剩下朦胧的影子。桌上放了兩杯雞尾酒,純藍色的液體在彩色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酒吧裏雖然一如既往地閃着燈光,放着潮流的音樂,但此時偌大的空間裏卻只坐着他一人。鄭七抿了抿唇,身後的門猛地合上了,驚得他心頭一跳。在門合上的那一刻,巨大的壓迫力便朝他侵襲過來,他一怔,便看見男人黑色的眸子,漫不經心地盯着他,卻仿佛深不見底般将他扯入深淵。
他連忙驅動着僵直的雙腿,走到男人面前,雖然眼前有空座,卻沒敢直接坐下,站着說,“您找我?”
這時候要是他還覺得陸非是在約他,只能說明他不是天真,而是腦子有問題。就算鄭七智商算不上高,但腦子還是有那麽一點兒的。
陸非收回視線,将手中的煙頭撚在桌上,熄了。
“你上來多久了?”
鄭七答,“三年。”
他不像錢二他們,一直化作人形待在人間,因為比起這兒,他更喜歡地府的自由。可三年前,他聽說老大已經找到合适的宿身,不久就可以解除封印回歸,便不顧其他人的勸阻,也跟着來了人間。
“夠久了。”
男人沒有再問別的,不過話裏的意思,他卻理解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不甘心,心裏的那股委屈使他握緊了手掌,低聲懇求道,“可不可以讓我留下來?”
“小七,這裏并不适合你。”陸非擡了擡手,示意他坐下來。
可鄭七卻沒有坐下,反而直直跪在他的面前,垂下的頭顱讓他看起來像一只丢掉了所有驕傲和自尊的寵物。他啞着嗓子,又問了一遍,“可不可以讓我留下來?”
陸非盯着面前少年模樣的小家夥,覺得腦仁子疼,他想抽煙緩解這股子煩悶,可僅剩的煙頭已經被他撚滅。鄭七是他撿的。在他還是無常鬼帝的時候,做的最有憐憫心的事情,恐怕就是撿了一只被餓狼追了兩天,僅剩一口氣的貓妖。
小東西的眼神充滿了怨恨和不甘,但眼睛卻很好看。
無常鬼帝抓着小貓的後頸,手指卻被冷不丁咬了一口。
陸非更喜歡這小家夥嚣張的樣子,張牙舞爪,天不怕地不怕。他伸手攬住鄭七的腰身,将他抱了起來。
鄭七愣了一下,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被這樣抱過。男人很溫柔,一下一下撫着他的頭發,隔着一層薄薄的衣服,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而記憶中的觸感卻完全不同,無常鬼帝的身體猶如萬年薄冰,僅看着便滲出絲絲冷意,每次抱着他,他都會凍得直哆嗦,然後蜷起尾巴,貼得更緊一些。
就在他愣神之際,陸非已經松開他,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喜歡無常鬼帝,可我不是。”
鄭七道,“只要解開封印……”
可陸非卻笑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黑色的眸子靜靜看着他,然後緩緩說道,“如果,我并不想呢?”
鄭七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為什麽?”
陸非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說道,“等找到無常鬼帝真身,我會把他送到下面去。”
因強烈的震驚,導致鄭七往後退了兩步,他突然問,“難道……他們又都知道了嗎?”
看陸非的反應,鄭七都明白了。一直以來,不管是變成陸非,還是永遠将真身封印,這些事情,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原因他也知道,因為自己無能,因為自己總是成事不足,因為自己并沒有那麽重要。
想到這一點後,鄭七反而釋然了。他本來就只是一個毫無來路的貓妖而已,算得上什麽呢?對陸非來說不重要,對無常鬼帝而言,不也是如此嗎?
——
“我說,您撿這麽個東西回來,也不嫌累贅?”趙一伸手戳了戳貓咪的耳朵。
小東西雖然昏迷了,但耳朵還是顫了一下。
無常鬼帝将貓丢到軟墊上,負手而立,淡淡說道,“小家夥咬我,一會兒醒了,吾定要宰了他。”
“哈?”趙一不可理喻地看着他,忍不住說,“何必多此一舉?既然撿回來了,我看挺可愛,不如便留着。”
無常鬼帝垂下眸子,萬年不變的臉上好像出現了一絲裂縫,只一瞬便消失不見。他猶豫了一下,道,“鄭七。”
貓妖的耳朵再次顫動了一下,柔軟的肉墊舒展開來。
從此,他便是鄭七。
由于精氣損耗巨大,他一直都保持着貓型,對所有人都抱着敵意,但凡被接近,便豎起背上的汗毛,張牙舞爪。
但男人一點兒也不怕他,及腰的長發無風自動,從身後竄出一縷,便将他倒吊起來,懸在半空中,這下任憑他如何揮動爪子,也傷不到對方分毫了。
無常鬼帝将他抛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盯着他,心想這東西真是弱,要不然宰了得了。誰知貓妖竟然被摔得叫喚了一聲,然後便趴在他的腳邊一動不動了。
死了?無常鬼帝驚訝于小東西竟然這麽脆弱,又忍不住蹲下身來,摸了摸他的耳朵。
一心裝死的鄭七,沒控制住耳朵的顫抖。男人的身體太冷了,手指觸碰到他的時候,不僅耳朵直哆嗦,身體也不禁打顫。
無常鬼帝破天荒地勾起了唇角,手指勾了勾貓咪的下巴,小貓果然控制不住身體,違心地蹭了上去,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這是很舒服的表現。
無常鬼帝:“小東西,舒服嗎?”
鄭七:“咕嚕咕嚕”——我沒有,我不是!
無常鬼帝聽不見他的心聲,一擡手,便将貓抱在了懷裏,然後很滿意地看見小東西顫了一下後,徑直縮在了他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鄭七好可愛哦……無常鬼帝也好可愛哦……
這裏順便說一下,無常鬼帝算是陸非的前身,但情感并不相通。所以陸非不想解開封印的緣故也是這樣,無常鬼帝回來,說明他也要狗帶了。應該很好理解吧_(:з」∠)_
想到這裏突然有一丢丢心疼鄭七寶寶和無常鬼帝
——美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