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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再次相見

季維挽起袖子,解下手表,跟她進廚房:“我幫你忙。”

宋韻沒客氣:“幫我洗菜就好。”

兩個人除去四年異國戀,之前的校園戀愛,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多點。加上不在學校,季維又是那種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課業上的勤奮男生,兩人相處時間并不多。這樣共處一室還是頭一回。

他幹活的動作很娴熟,手指粗糙骨節粗大,大約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的緣故。

宋韻不知怎的就想到盛予正。他的手和季維截然不同,手指幹淨修長,只有右手食指和中指有握筆留下的痕跡,總之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男人。

這頓晚餐賓主盡歡。

離開時,宋韻站在門口送季維,漫不經心開口:“好好工作,我祝你出人頭地,以後沒事別找我,我還是不想常見到你。”

她很少和人争執,但說話從來直接不留情面。季維無奈點頭:“我盡量不打擾你,你也過得開心點!”

他想過來給她一個擁抱,但被她避開,只能有點尴尬地收回自己張開的手。

恢複自由身的宋韻心情很不錯,季維離開後,她哼着歌将自己的小窩,好好整理了一番,然後打開電腦,開始琢磨最新的衣服款式。

她已經很久沒有為自己做過一套滿意的衣服。在過去的一年,那段婚姻讓她混亂焦躁,以至于好久沒有認真琢磨過設計。

今天開始,她終于可以做回心如止水的那個宋韻。

不過顯然,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

當她靜下來對着電腦,腦子卻根本無法平靜,明明什麽都沒想,卻又混亂一片。

直到臨近十二點,她的設計稿還是空白一片。

而此時,本來安靜的屋子,忽然響起敲門聲。

宋韻看了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那敲門聲停了一下又響了起來。

獨居女性總該比較警惕。

宋韻倒不算膽小的女人,她蹙了蹙眉,起身來到客廳門內,隔着貓眼去看外面黑暗中敲門的人。

外面的人逆着光線,暗影綽綽,只看得到一個輪廓。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個自己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打開門,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宋韻皺了皺眉:“這麽晚了,有事?法庭已經當庭宣判,你那位大律師應該給你報告過,判決書十天之內你會收到。”

盛予正一看就喝過不少酒,一手撐在門框上面,發紅的眼睛灼灼看着對面的人,開口的語氣倒是聽起來很清醒:“我知道。”

“那你還有什麽事?”

“我來拿東西。”

宋韻皺眉:“什麽東西?”

“你搬走的時候,帶走了我一樣東西,我取回來。”

宋韻想了想,眉頭皺得更深:“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很注意,不可能拿了你的東西。”

“你确實拿了。”

“盛予正,你說話說清楚,我到底拿了你什麽,別弄得我像賊一樣。”

盛予正揉了揉眉心,像是很困倦的樣子:“你拿走了我一套衣服。”

宋韻再次确定自己記憶沒有出錯:“我沒有,我拿你一個大男人的衣服幹什麽,我又不能穿,難不成留着作紀念。”

盛予正道:“你把我禮服拿走了,就是我們登記時的那套。”

被他這麽一提醒,宋韻倒是想起有這麽回事。盛予正那套禮服和自己那套登記之後,就成了壓箱底的玩意,一直放在一起,沒有再穿過。她當時收拾衣服,順便一起收走。

倒不是為了什麽紀念,而是盛予正那套衣服是自己親手做的,也沒有收過他的錢,她理所當然認為是屬于自己的,便拿了回來。

她道:“那套禮服不是你的。”

盛予正輕哼了一聲:“是覺得我沒付款就不是我的嗎?”

宋韻想了想道:“我只是覺得那套衣服對你來說沒用,你沒必要專門取回去。”

“對我是沒用,但是我也不希望我穿過的衣服,你将來留給下一任再穿。”

宋韻哂笑:“我一個專門做衣服的,難不成還會讓我未來的男人穿別人穿過的衣服?”

“你一個結婚離婚都那麽随便的女人,随便把我穿過的衣服給別人穿,也不是什麽奇怪事。”

兩人雖然鬧得不算愉快,但還真沒怎麽吵過架。現下倒是有點劍拔弩張。

不過盛予正閉了閉眼,很快低聲道:“我沒打算和你争論什麽,你去把衣服找出來給我就好。我等你。”

宋韻想了想,也覺得留着一套他穿過的衣服,有點沒必要,拉開門道:“你坐在裏面等吧,我不太記得放在哪裏,可能要花幾分鐘找找看。”

盛予正跟她進屋,在沙發上坐下。

宋韻鑽進卧室找那套不知放在哪裏的禮服。

她搬回來後,收拾了幾次屋子,加上她一個做衣服的,家裏衣服難免多得有點誇張。

翻箱倒櫃老半天,才終于從衣櫃一層的角落,翻出那套男式禮服。

她有點怔怔地看着手上那套衣服,憶起登記那天的場景。盛予正穿着這套禮服,将本來并不打眼的衣服,穿出了別具一格的氣質。

兩人當時還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但宋韻對這段未知的婚姻,還是有那麽一點期待的。造化弄人,盛予正終究不是可以陪自己走完餘生的男人。

她感嘆了片刻,拿着衣服從卧室出門。

本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此時已經躺下,發出均勻沉重的呼吸,顯然是已經熟睡。

宋韻皺了皺眉,喚道:“盛予正,衣服找出來了。”

沒有人回應。

宋韻走上前,在他面前稍稍彎身,用手搖了搖他:“盛予正,你醒醒!”

盛予正含含糊糊咕哝了一聲,稍稍翻了個身,但并沒有醒來。

他身上的酒氣很重,與其說是熟睡,不如說是醉酒睡過去更确切一些。

宋韻朝他臉上看去,他們同床共枕過很多次,他總是比她先起來,所以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睡着的樣子。

他此時閉着眼睛的模樣,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還有些難得的溫柔。她愈加陌生。

而她沒有忽略的是,他眼睛下方有濃濃的青色,想必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宋韻想了想,将手中的衣服放在茶幾上。折身從卧室裏拿出一條毯子,搭在他身上。

時間已晚,他這個樣子,就算醒過來,自己一個人回家恐怕也有些問題。

她就行行好,把自己這張沙發借他一晚。

因為客廳睡了個男人。

宋韻早上很早就自然醒過來,她走出卧室,看到盛予正還睡得人事不知。

她走過去怕了排他:“盛予正!醒醒!”

盛予正終于悠悠轉醒。

睜開惺忪的眼睛,看到眼前人的臉,怔忡片刻,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天旋地轉之間,宋韻已經在他身下。

宋韻怔怔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剛剛醒來,整個人有一種慵懶的蠱惑,以至于她都忽略了他宿醉之後殘留的酒氣。

盛予正沒有給她遲疑的機會,俯身迅速攫住她的唇。宋韻只覺得周遭一片灼熱襲來,那帶着酒意的吻,讓她好像也染上了醉意一般。

那次他在店裏開笑說他的吻技很差,其實并不是。相反,他是一個徹底的高手,唇舌每到之處,像是點火一樣。

兩人的身體擠在狹小的沙發上,緊緊相貼。

盛予正的身體堅硬的像鋼鐵機器一樣,但又是那麽灼熱,宋韻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勃發。她想到曾經那些夜晚,她從他身上體會到的快樂。

她是一個成年多年的女人,也有*。

但是她的理智比*要多。

當她稍稍清明,雖然沒有掙開他,但卻冷不丁冒了一句:“我這裏沒套子。”

盛予正微微僵了僵,臉從她脖根處擡起一點,自上而下打量着身下這個女人。

兩人離得很近,只有幾寸的距離。在薄暮晨光中,他們甚至能看到彼此的瞳孔。

宋韻平日裏冷清的臉此時泛着迷離的紅暈,于是便多了幾分嬌媚與柔和。盛予正眯眼看了看她,像是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俯身又去親那張嫣紅的唇。

就在他快要貼近她時,撐在她腦袋旁邊的手,微微挪動,忽然摸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他順手拿起來,目光撇過看了眼,頓時整個人僵住。

那是一塊男士手表。

盛予正的動作停頓了幾秒,忽然猛地起身,從宋韻身上下來,揉了揉太陽xue,淡淡道:“不好意思,昨晚喝過酒,剛醒過來,頭有些暈,沒弄清什麽情況。”

宋韻心裏不知怎的就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她将散亂的頭發撥在身後,慢慢起身,嘴角浮起一起譏诮的淺笑:“喝酒了亂睡不是什麽好習慣,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吧,不然再糊裏糊塗結一次婚,以後可就成了三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語氣為什麽這麽刻薄,其實說到底,盛予正并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

盛予正對她的嘲諷沒什麽反應,只語氣平淡道:“你也是!不要為了一點小事就賭氣跟陌生男人上床,吃虧的到底是你自己。”他頓了頓,又問,“我給你的錢,為什麽不要?”

宋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我們還沒有到可以分割你財産的關系。”

盛予正沉默了片刻:“女人多點錢傍身總是好事。而且……如果讓人知道你是我的前妻,卻淨身出戶,別人還以為我是鐵公雞,對我名聲也不好。”

宋韻本來還以為他人品高尚,是為自己這個陌生的前妻着想,但聽他後面的話,不由得笑了:“放心,沒有人知道我們結過婚,我們生活的圈子截然不同,以後也不會有任何交集。”她起身送客,“我昨晚找好衣服出來,你已經在我沙發上睡着,我沒叫醒你。你要的衣服在這裏。”

盛予正伸手将茶幾上的衣服拿過來,低頭看了看,起身:“我走了,你保重。”

宋韻禮貌性地送他到門口,待他轉過來看她時,忽然開玩笑:“你還會不會來我這裏定做衣服?”

盛予正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表情,但卻點頭,語氣認真道:“會的,你的衣服我很喜歡。”

宋韻愣了愣:“那你保重。”罷了,又補充一句,“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吧,對身體不好。”

盛予正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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