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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狗血爆料

等幾人走遠,宋韻感覺到身後有人在看她,轉身,果然看到一個記者模樣的女人正盯着她,笑得意味深長。

宋韻皺了皺眉,拿着手中的畫走開。

當天晚上,李安玉畫展和拍賣會的新聞就上了網,隔日早上出來的幾份報紙,也大篇幅登了她的報道。

李安玉穿着中式裙裝的照片非常顯然。她身上的衣服品牌自然是被記者扒了了出來。

宋韻中午來到店內,就看到幾個記者正等在那裏,小助理應付不暇,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記者們看到老板出現,立刻圍上她問各種問題。

宋韻其實不喜歡面對媒體,也不願意出名,但她算是生意人,當然還是願意自己的衣服能被更多人知道,所以也只能硬着頭皮招待。

等到好不容易送走這一波記者,宋韻還沒喘口氣喝杯水,玻璃門再次被人推開。

“歡迎光臨!”小助理熱情接待。

宋韻轉身一看,只見陳若詩一臉傲慢譏诮地站在了自己店中。

“怎麽?是不是以為李安玉穿了你的衣服,你就成大設計師了?”

宋韻輕笑:“我說過我只是個手藝人,李大畫家穿了我的衣服,能讓我多幾個顧客,多賣幾件衣服,我就已經很高興。至于當大設計師這種目标,從來不在我考慮之列。”

陳若詩走了幾步,在店裏穿着樣衣的塑料模特前停下,鄙薄道:“你這種土了吧唧的衣服,不知道李安玉是怎麽看上的?”

宋韻道:“嗯,我做的衣服确實不跟潮流,看上的顧客,也算是志趣相同。”

陳若詩走到她面前,終于表露自己這趟來的目的:“你跟盛大哥到底怎麽回事?”

宋韻不以為意道:“怎麽回事你不是應該問你的盛大哥才對麽?以我們倆的關系,我想我沒必要跟你交代吧。”說着,似笑非笑道,“怎麽?你的盛大哥不告訴你?”

她并不了解盛予正,但是也能想象得出他那種男人,是不喜歡跟別人談論自己的私事的。

陳若詩被戳中,頓時臉色沉了幾分:“宋韻,我真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你連盛大哥都能勾引得上!”

宋韻道:“說實話,就算盛予正是你的真命天子,你也不用現在來跟我發火。我和他已經離婚,早沒有一點關系。你把我當情敵實在沒必要,有跟我找茬的功夫,不如想想怎麽拿下你的盛大哥,更加靠譜點。”

陳若詩冷哼了一聲:“我才不會把你當情敵。你肯定是用了什麽心機上位,盛大哥又不是傻子,看出你的真面目,所以就跟你離了婚。我就是來看看你的笑話。你現在不過是個棄婦而已。”

宋韻本不打算和陳若詩繼續幼稚的鬥法,但被她這麽說,還是沒忍住反唇相譏:“就算我是棄婦,那也和盛予正睡過。而你認識他這麽多年都還沒上位,還不知道能不能多年媳婦熬成婆呢?”

陳若詩氣得臉都綠了,揚手就要一耳光扇過來。

宋韻眼明手快,在她的耳光碰到自己之前,已經握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寒着臉道:“陳若詩,你要想在我這裏撒潑,就多帶幾個人過來,不然你那天天不吃飯減肥減出來的細胳膊細腿,不小心讓我給折了可就不好了!”

陳若詩哼了一聲:“宋韻,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宋韻攤攤手,不以為意的模樣。

陳若詩氣沖沖走到門口,宋韻忽然叫住她:“陳若詩,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和盛予正結婚嗎?這都得拜你跟季維演那一出惡心我的戲碼,不然我也不會爬上盛予正的床,更不會有結婚什麽事!其實這都是因果報應,我當時只知道盛予正是季維的上司,并不知他還是你的真命天子。”

陳若詩猶如五雷轟頂,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宋韻出了一口惡氣,但是不知為何,卻又覺得悻悻地并沒有任何快意。

她端起水杯,用力喝了一口。

此時,又有人推門進來。

今日她的店子果真是門庭若市。

“宋小姐,您好!我是江城時報的記者,不知道方不方便接受一下采訪?”

宋韻認得這個女孩,正是昨天在畫廊裏的那位。她皺了皺眉,點頭:“可以。”

“您的店在業內并不算有名,李安玉刻意在昨天那種重要場合穿您的衣服,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嗎?”

宋韻搖頭:“沒有,只能算是機緣巧合。之前有雜志社的朋友介紹,我拿了樣衣給李女士看,恰好讓她看中了而已。”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盛先生介紹的呢!”

宋韻聽她提到盛予正,眉頭蹙得更深,知道這記者恐怕不是來談她的衣服的。

女孩道:“您能談談和盛先生的事嗎?”

“不能!”

女孩并不罷休:“您真的是盛先生的前妻?據我所知,盛先生在公開場合都是單身的身份,你們真的結過婚?”

“不好意思,如果你聊的是我的衣服,我可以什麽都回答你。但是私生活我恕不作答。”

女孩繼續問:“你們離婚的時候,財産分割是怎麽樣的?”

宋韻忍無可忍,起身道:“小何,送客!”

小助理立刻上前,對記者道:“不好意思!”

等記者走後,雲裏霧裏的小助理開口問:“宋姐,之前那女人還有剛剛這個記者,說的盛先生,是來咱們店裏的那位嗎?”

“嗯。”

“你們倆?”小助理完全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事。

“我們結過婚,然後離了!”

“啊?”

宋韻笑了笑:“別啊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但顯然,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很快就變得有點不受控制。

晚上,宋韻洗漱完畢,正要上床睡覺,俞喬忽然來電。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心急火燎道:“宋韻,你和盛予正到底怎麽回事?我們雜志剛剛接到報料,說你是他前妻。”

宋韻心裏一驚,片刻之後,才點頭:“小喬,我不是故意隐瞞你。”

“哎呀,我不是來質問你為什麽隐瞞我。而是報料稱用見不得人的手段爬上他的床,然後被他甩了,還說你就是看中他的錢。我這剛剛準備給你做一期你個人品牌的專訪,就冒出這種事情,估計大家也不會再關注你的服裝,肯定都感興趣你的私生活了!”

宋韻問:“是什麽人報料的,你知道嗎?”

俞喬道:“匿名報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是,不只給我們一家,別的媒體肯定也收到類似的報料。你這次估計是真火了!”她頓了頓,“你瞞着我的事,以後再找你算賬。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宋韻笑了笑:“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麽說怎麽說,我無所謂的。我猜報料這件事的除了陳若詩沒有別人。”

“又是那個賤人?!”

“她喜歡盛予正,知道我和盛予正結過婚,心裏不爽。”

俞喬愣了下,哈哈大笑:“真是大快人心!”轉而又道,“不過說你用心機爬上盛予正的床,又被他甩了是不是事實?”

宋韻道:“小喬,這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當時陳若詩和季維鬧了那麽一出,我氣不過,知道盛予正是季維的上司,就趁他喝醉跟他睡了,然後稀裏糊塗我和他就結了婚。至于被甩,其實沒有這回事,離婚是我要求的。你不用為我擔心。”

“我肯定知道你不會是報料你說的為了人家的錢,不過你做事也真沖動,為了報複那對狗男女,把自己搭進去算作什麽事!”她說着,嘆了口氣,“還好是盛予正,你也不算虧。”

宋韻失笑:“你真是夠了!”

俞喬道:“我是夠了,你自己得有個心理準備,明天一覺醒來,說不定世界就變了。”

“沒事,嘗嘗出名的滋味,也未嘗不可。”

“你心真大!要真出了名,趕緊給我多簽幾個名。”

其實宋韻也只是自我安慰,她要真出了名,估計也是惡名,一個心機女費盡心思傍富商成功上位又被甩的故事。

盛世資本名聲在外,高富帥老板向來低調,好不容易有了這一段花邊,媒體肯定不會放過。

早上醒來,網上果然炸翻天。

宋韻設計的衣服昨天剛剛小受關注,今天這衣服背後的主人,就一炮而紅。當然不是因為衣服紅的,而是因為盛予正。

盛予正雖然很多人都知道這個名字,但并不是什麽當紅明星,如果只是普通前任夫妻,宋韻根本不可能受關注。之所以受關注是因為她被描述成一個為了釣高富帥不擇手段的心機女,婚後被高富帥識破本質後,火速被甩。頗有點豪門秘聞的味道。

大家都喜歡狗血劇。

宋韻看着網上的各種報道,還有幾張被人拍下的照片。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之,照片效果非常差,照片上的女人還真有點心機女的味道。

宋韻對着那幾張醜照,哭笑不得。

很多評論說:“這幅尊容,要不是有心機,能上位?”

“估計是借肚上位,婚後被盛帥發覺是假孕,果斷踹之!老公好可憐,被這種女人騙婚!”

“反正這女的怎麽都不虧,睡了高富帥,就算離婚還能分一筆財産呢!”

☆、18 澄清聲明

人活一口氣。

宋韻自嘲地想,再怎麽說她有心機不要臉都可以,但是說她醜這件事,作為一個女人,萬萬是不能容忍的。

她出門前,特意畫了一個精致的妝容,穿了一件将身材勾勒得曲線玲珑的長裙。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宋韻自認最多算是七分女,但是穿着打扮合适,走出去回頭率也絕對不少。

小店門口果然擠了一堆記者。

宋韻隔着街道将被風吹亂的頭發绾好,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昂頭走過去。

“來了來了!”

不知是哪位記者叫了一聲,一衆人立刻蜂擁而上,将走到店門外的宋韻團團圍住。

“宋小姐,請問網上還有報刊上報料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聽說宋小姐是用假懷孕逼盛先生娶你,有這回事嗎?”

“宋小姐和盛先生離婚,到底分了多少財産,可以透露一下嗎?”

……

宋韻被擠得進不了自家店門,裏面的小助理也愛莫能助,只能看着她幹着急。

“一派胡言!”

正當宋韻不知道用什麽辦法突出重圍時,一個冷冷的聲音插了進來。她還沒反應過來,肩膀已經被人攬住。

盛予正半攬着宋韻,以萬夫莫敵的氣勢,推開包圍着的記者,擠進玻璃門內,然後在記者們跟上之前,又已經将門關上,從裏面落了鎖。

盛予正以主人似的口味吩咐還在怔忡中的小助理:“把簾子都挂上。”

小助理連連點頭,将簾子全部拉好,擋住了外面記者的□□短炮和視線。

宋韻舒了口氣,在沙發椅上坐下,稍稍擡頭,去看猶站着的盛予正,淡淡道:“剛剛謝謝你!”

盛予正看着她妝容精致,卻表情冷漠的臉,皺了皺眉:“網上的報道我已經看到。”

宋韻笑了笑:“對我這個手段上位又被你甩掉的前妻,有什麽意見發表嗎?”

盛予正道:“我會出聲明澄清。”

宋韻愣了一下:“不用了,媒體也就是一陣風,等過了這陣子就好。我靠手藝吃飯不靠名聲,外面怎麽寫我,我不在乎。”

盛予正挑眉:“天天被記者這麽騷擾,也不在乎?”

“我不理他們,過幾天他們自然會散。”

盛予正沉默片刻,忽然冷不丁道:“宋韻,你到底在乎什麽?”

宋韻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怔,避開他探究的目光:“莫名其妙!”

盛予正沉默了片刻,轉移話題:“我來定做衣服。”

在一旁站了許久不知所措的小助理聽到這話,立刻拿來最新的畫冊:“盛先生,您看看想要什麽款式?”

宋韻轉頭看他拿着畫冊低頭翻閱,笑道:“還以為你之前說會繼續來我這裏定衣服,是随口說說。”

盛予正道不理會她夾槍帶棒的語氣,選了兩款衣服,将畫冊遞回給小助理,自己走到宋韻面前。

宋韻不解地擡頭看他。

盛予正自上而下對着她的目光:“做衣服不用量體裁衣嗎?”

“你的尺寸我知道。”

“人的尺寸會變的。”

宋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發覺他似乎真的是清瘦了一些。她點點頭起身去拿皮尺。

量尺寸這種事情,看似很簡單,但對于這對各懷心思的男女來說,就多少有些暧昧。

靠近的時候,宋韻能感覺到盛予正噴在自己上方的呼吸,弄得她有種抓心撓肺的感覺。

她量完上身和腰圍,收好尺子:“行了。”

盛予正歪頭看他:“褲長什麽的不用量嗎?”

宋韻道:“難不成你瘦了,腿還能變短?”

盛予正似笑非笑:“這可說不定,再說胖瘦對褲子大小也是有影響的吧!你這個裁縫是不是應該再專業點?”

宋韻知道他是故意找茬,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蹲下身去給他量褲子。

她正對着他,量完褲長,看到他褲子裏微微的動靜。忽然揚嘴笑了笑,拿着皮尺的手從他大腿中間伸進去,她動作故意很慢,幾乎是觸着他的腿慢慢摩挲,皮尺繞着他的大腿時,他腿間的東西,明顯支了起來。

她弄完之後,站起來,看着他笑道:“全部都量了一遍,對我的專業度滿意了嗎?”

盛予正面不改色道:“很滿意。”

宋韻故意在他的視線中,垂眼往他身下瞥了瞥,意有所指道:“但是我覺得盛總作為一個顧客不是太專業。”

她那一眼略帶輕佻,有些說不出的勾人。盛予正微微眯眼,看着他的臉,怔了怔,忽然笑出聲,卻沒有回應她的話。

他走到窗邊,撩起一角窗簾,複又放下:“記者還沒走,看來我得在你這裏待會兒了。”

完全不知道剛剛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的小助理,立刻給他到了一杯水:“盛先生,您喝水!”

宋韻看了他一眼,朝助理道:“我去裏面倉庫看看要補哪些面料。”

這店面總共兩間,外面是迎客的門店,後面一間是裝材料的倉庫。

盛予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裏間門內,目光動了動,放下手中的杯子,也跟了上去。

小助理想要叫住他,但是礙着他的身份,最終作罷,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進入了倉庫。

倉庫沒有窗戶,整個房間因為燈光而與外面明顯不同。

宋韻聽到動靜,轉頭看到盛予正,皺眉道:“你進來幹什麽?”

盛予正将身後的門關上,自己慵懶地靠在門上,似笑非笑問:“真的不在乎外面怎麽寫你?”

“不在乎。”

“不怕你父親擔心?”

“我爸不上網。”

“但是你并沒有分割我的財産,你不覺得很冤枉?”

宋韻放下手中的布料,不耐煩道:“我說了不在乎。”說完,她走過來打算出去,“讓開!”

盛予正看着她的臉,不為所動。

宋韻覺得他今天不太對勁,而自己在對着這個男人時,又總是容易莫名心煩意亂,幹脆伸手去推他:“你發什麽神經!給我讓開!”

盛予正抓住她的手,面色複雜道:“你真像只刺猬!是不是有人一靠近,你就會刺得他遍體鱗傷?”

宋韻皺眉道:“盛予正,你到底要幹什麽?”

盛予正松開她,臉上恢複平靜:“不幹什麽!放心吧,不管你在不在乎,媒體那邊我都會處理。我不會讓你因為我受到莫須有的污蔑。”

宋韻愣了下,幹幹道:“那先謝謝你了!”

兩人從倉庫出來,因為宋韻的頭發剛剛推他的時候,有些散亂,臉上還有可疑的紅暈。小助理嘻嘻壞笑,被她瞪了一眼,趕緊低頭。

盛予正在店內坐了一會兒,外面的記者終于不在,他才離去。

當天晚上,盛予正在一家門戶網站發了一篇聲明。聲明中他沒有直接寫宋韻的名字,而是用S小姐代替。不過一看就知道說的是誰。

聲明很簡單,只說媒體得到的報料皆為造謠诽謗,不僅是對S小姐的污蔑,也對他造成困擾。他和S小姐好聚好散,不存在任何報料中所說的問題,S小姐主動拒絕分割他的財産,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財務糾紛。最後還特意表明,他保留一切追責的權利。

網上的造謠和污蔑是針對宋韻,但澄清聲明卻是來自盛予正。網友們沒什麽好質疑的,因為照盛予正低調的風格,他不可能為一個被他甩掉的心機前妻發聲明。

網友雖然從衆,但并非傻子。

宋韻的名聲因為這則聲明恢複,當然她的名氣也因為這則澄清打回原形。

沒有人願意關注一個沒有任何爆點的故事和女主角。

也就在當晚,網上那些沸沸揚揚的帖子和報道,全部删除。

宋韻看着幹幹淨淨的網絡,不得不感嘆金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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