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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不存在的時間

作者:劉木白

文案

因懊悔而産生的彌留之際

與女主無數次的邂逅也終将化作泡影,重新開始

每個開始的夜晚都聽到的刺耳的剎車聲,從沒有想到那是與你糾葛的橋梁

時間可以循環,但是這個空間的她還是原來的她嗎?

內容标簽: 都市情緣 情有獨鐘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湯逸川,李沁,李冉 ┃ 配角:姍姍,林偉,蕭雅 ┃ 其它:時間,無限,死亡,人格分裂

第 1 章

五,六,七……湯逸川身穿一件白色的毛衣站在陽臺上,目光望着遙遠的星空。手微微的擡起,一顆一顆的數着星星,他有一種感覺,如果每晚對着夜空數上幾顆,就能将所有的星星全部數出來,從而掌握宇宙的奧秘。

湯逸川住在十層的公寓裏面,算不上高,但如果墜樓的話應該足以致命了。他聳了聳肩,今天數的夠多了,加上之前的一共有二十八顆星星。反手拉上了身後開着的門,湯逸川踩掉腳上的帆布鞋,然後小心翼翼的扶着陽臺凸起的部位,哆哆嗦嗦地站在圍欄牆的上面。腳下牆面的面積小的可憐,只要稍有閃失就會掉下去。湯逸川從蹲姿慢慢的變成站姿,他右手扶着牆壁,左手五指緩緩的張開。深深的一了口氣,他眯起眼睛向下望去,一個個霓虹燈,路燈,車燈亮起的小點點映入眼簾,如同時空隧道一般吸引着他。

終于,湯逸川的小腿開始顫抖了,恐懼感如同浪潮般一波一波的撞擊他的防守底線。

撲哧一聲,他笑了起來,緩緩的蹲下身體之後,輕輕一躍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因為恐懼感而消失的寒冷此刻彰顯了自己的力量,湯逸川渾身哆嗦着穿好了鞋,用力拉開了門立刻沖進了屋子裏面。

他很慶幸沒有自暴自棄的關閉空調,溫暖的氣流俘虜了湯逸川的身心。他坐在沙發上,眼睛盯着茶幾上的畫本發呆。畫本是翻開的,裏面用極為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一個火柴棍狀的小人站在一個四方格子上的畫面,在四方格子的下面很遠的地方似乎還有幾個類似汽車形狀的四方格子,畫的歪歪扭扭,沒有評價的意義。

湯逸川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畫本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随後他丢下鉛筆,張開雙臂身體重重的靠在沙發上。

“這肯定行不通吧。”湯逸川閉上眼睛喃喃自語。緊接着,他又像是瘋了一般猛的睜開雙眼,雙手在空中胡亂的比劃,“沒可能的,這怎麽可能,我是不是他媽的的傻了。”又過了一會,他好像是累了一樣癱軟着身體,伸出右手,看着手臂上的一道細長且猙獰的疤痕。他就那樣靜靜的看着,眼神黯淡無光,呆呆的看着。

突然,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從遠處傳來,湯逸川倏地一個激靈站起身,呆呆的站了一會,接着就表情木然的又坐到了沙發上,連窗外都沒有看上一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湯逸川心中傳來這樣的聲音。

脫掉鞋躺在沙發上,把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毛毯拉過來蓋在身上,伴随着空調發出的嗡嗡聲,湯逸川咬着嘴唇,閉上了眼睛。

第 2 章

病床四周圍着三女兩男和兩個大約四歲的小女孩,偶爾會有一兩句話從三個女人的嘴裏發出,但沉默依然占據了大部分的時間。

徐帆一言不發的望着床上的女孩,年輕的面容上此刻布滿了陰霾。這是他作為警察第一次遇到的重大案件,然而最初的興奮和緊張全部在昨天晚上消散一空,因為女孩的母親在昨晚被人殺害了。

“今天辛苦大家了,請早點回去休息吧。”

疏散了病房裏的人後,從屋外走進來兩個男人和一個小男孩。徐帆注視着領着小男孩走進來的中年男人,似乎想從那普通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但最後只能無奈的在心中嘆了口氣。

“已經混睡一天一夜了,她年紀這麽小,哎。”

“秦先生也早點休息吧,我看你一宿沒合過眼了。”最後進來的男人說着,對這病床上的小女孩揚了揚下巴,“況且醫生也說沒什麽問題。”

中年男人拄着膝蓋蹲在床頭,伸手輕柔的摸了摸小女孩的額頭,低聲喃喃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啊。”

壓抑的氣氛如同秋天的葉子般散落在病房裏每一個角落。

“感謝秦先生的配合,那我們先不打擾了。”說着他朝徐帆偏了偏頭:“走吧。”

“我就不送了,黃警官。”說話時,中年男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小女孩清秀的面龐。

黃警官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病房。徐帆微微弓身之後轉身跟着黃警官走出房門,只不過他剛剛有種錯覺,似乎那個小男孩在他轉身之後一直在盯着他看一般。

在醫院的大門口,黃警官停下了腳步,從兜裏掏出一包煙,拿出一根順手遞給徐帆。

“我真不抽煙,黃哥。”徐帆雙手推掉了黃警官遞過來的煙。

“黃哥,黃哥……”黃警官歪頭想了想,随後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自己點上了一根。“別叫黃哥了,聽着別扭,叫永生哥吧。”

徐帆點了點頭,他依然緊緊抿着嘴唇不時回頭望向醫院,沉默不語。”說說你的看法。”黃警官深吸了一口煙,目光注視着遠方。

徐帆被問的一愣,“黃……永生哥,你說什麽?”

“新人通常會有一些天馬行空的幻想,所以我想問問你對案子有什麽看法。”

黃永生彈掉了煙灰,嘴角翹起看向徐帆說道:“別緊張,我不會當真的。”

徐帆迎向了黃警官那一副想看新兵蛋子如何出醜的眼光。緊張是必然的,但更多的是落寞。徐帆深吸了口氣,短暫的沉思過後,他擡頭說道:“昨天晚上八點三十分,一名單親媽媽死在了自己的家裏,而自己的女兒當時暈倒在了她的身旁。”徐帆開始逐一對已知的線索作出推斷。

“雖然報警的人是秦明旭,但嚴格來說第一發現人應該是還在昏迷當中的死者的女兒。死者張蘭今年三十三歲,丈夫三年前車禍去世了,從此以後張蘭與自己一歲的女兒開始相依為命至今。”

“別啰嗦,說重點。”黃警官不耐的訓斥了一句。

“張蘭的屍體是在廚房被發現的,她小腹正中心和背部左側有兩處刀傷,雖然沒找到兇器,但法醫鑒定處的報告顯示,兇器長二十厘米,利刃部分長十厘米,背寬兩毫米,傷口內部皮肉有細微的外翻現象,可能是刀刃某處有損壞裂痕帶來的鋸齒,推測是類似于兒童用刀,而現場本應該有一把這樣的小刀,但現在不見了。”

徐帆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報道後接着說道,“傷口位置從下至上,但是大部分都很淺,應該是一名身材相對矮小的人所為。張蘭屍體身後有一小段血痕,證明她應該是受傷後掙紮的痕跡,而背部的傷口是兇手發現張蘭沒有立刻死去,補上的一個致命傷。”

“現場有被翻找過的痕跡,而且除了秦明旭,張蘭以及張蘭的女兒之外并沒有留下其他陌生人的痕跡。門鎖完好無損,但鎖孔裏面有一些不應該出現的劃痕,可見曾經有人利用硬物試圖撬開門鎖。”徐帆深吸了口氣,“所以我認為是無差別入室盜竊案,殺人應該是個意外。”

一口氣說完了,徐帆臉色漲紅的望向自己的老師黃永生。

“好。”黃永生頓了頓之後點着頭看向徐帆,就在徐帆即将喜形于色的瞬間接着說道,“完美的複述了一遍案件,而且完全沒任何我想聽到的東西。”

“我哪裏有說錯麽?”徐帆疑惑的望着黃警官。

“我問你有什麽看法,我想聽到的是天馬星空的想象。”

“我的推斷就是入室盜匪,難道這有什……”

黃永生揮手打斷了一臉不服氣的徐帆,喃喃道:“算了,我現在終于明白,當年我的老師和我一樣的蠢。”說着說着竟然笑了出來。

徐帆尴尬的站在原地。

“現場丢失的物品當中,是不是有一部老款的諾基亞手機。”黃永生走下醫院門口的臺階,向庭院走去,徐帆跟在身後。

“沒錯啊,是丢了一部手機。”徐帆立刻翻開記事本說道,:“秦明旭提供的丢失物品中有記錄。”

“手機是個問題啊。”黃永生吸了口煙。

“手機?”

“秦明旭不是說過張蘭的手機是很多年前不知從哪買的二手貨。這種手機就算是新的,放在現在來說也不值幾個錢,你說說兇手為什麽要拿它。”

“可能是順手吧。”徐帆沒了底氣。

“不排除這種可能。”黃永生像是敷衍一般說了一句,“但,假如這是兇手必須拿走的物品之一,事情就變的有意思了。”

“必須拿走的物品!”徐帆睜大了眼睛,随後尴尬的咬着嘴唇問,“如果真是這樣,那到底為什麽?”

“很難說啊,張蘭的人際關系簡單的出奇,幾乎就是兩點一線,最多再加一個秦明旭而已,手機裏面到底有什麽除了她沒人知道。”黃永生随後囑咐徐帆說道,“讓小劉把查到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放到我的桌上。”

“還有呢,永生哥,接下來的疑點是什麽。”徐帆立刻拿出手機,發信息給小劉,然而已經被凍僵的手指明顯不受控制,徐帆只能一邊對着手指哈氣,一邊費力的按下手機按鍵。

“先回車上吧,邊走邊說,我們還要去下一個地方。”黃永生搓了搓手快步向前走去。

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黃永生不滿的說道,“這破車,跟冰箱似的。”

徐帆縮了縮脖子,哆哆嗦嗦的拿出鑰匙啓動了車。差不多行駛了五分鐘之後空調才有了暖風,暖風也如同控制開關一般關閉了黃警官持續不滿的抱怨聲。

“永生哥,剛才說的疑點還有什麽。”

黃永生扭着脖子靠在椅子上,“其實沒什麽,廚房裏本該出現的房間主人的痕跡也一并消失了,有點奇怪。”

“說明兇手有意識的消除了自己的痕跡。”徐帆認同的點了點頭,“不過這又代表什麽呢?”

黃永生望着遠方,一聲長長的嘆息從他口中發出。

“你是怎麽從警校畢業的,是不是作弊了。”

徐帆幹笑了一聲,“我這不是跟您多學習麽。”

黃永生搖搖頭,努力抛開了是不是當年自己也和他一樣的這種可怕的想法, “你之前推斷是入室賊盜竊殺人,沒錯吧。”

徐帆重重的點點頭,表示肯定。

“入室賊事先都會踩點,有些甚至會先嘗試幾次撬鎖。結合之前的描述,兇手一定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并且擁有一定反偵察經驗的老手。我之前說過,李蘭的人際關系非常簡單,幾乎就是兩點一線的生活。”黃永生從兜裏掏出煙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所以你認為,心思如此缜密的一個人會不知道李蘭此刻百分之九十九在家?而且在知道有人在家的前提下還會冒然去入室搶盜竊嗎。他們只是賊而已,不是非要殺人的強盜。”

徐帆聽着黃永生的推理,先是歪着頭想了想,接着他就睜大了眼睛,微張開嘴,驚的結結巴巴的說,“這,難道……是有預謀?”

黃永生偏過頭吐了口煙,車內頓時煙霧缭繞,一片朦胧。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永生哥。”

“我要是知道怎麽回事不就破案了嗎,蠢。”

“那……”

“目前都只是我個人推斷而已,往往很多時候的真相與我們的想象千差萬別。至于你所說的預謀我覺得倒是未必,從現場的跡象,包括張蘭的屍體呈現的狀态,起碼我看着不像是早有準備。”

“如果說不是盜竊犯的話,我真的想象不到是誰會想殺害這位母親。”

“秦明旭發現張蘭和昏倒在張蘭身旁的女孩之前,一直都在開會,況且他和李蘭早已是人盡皆知,根據證詞,昨晚他一下班就回到家,接走了和妻子李靖一直在一起的5歲的兒子,雖然勉強可以在中途壓縮時間進行作案,但是我認為可能性非常小,而且沒有任何動機。”

黃永生扭頭望着窗外疾馳而過的景物自語,“也不知道小女孩現在怎麽樣了。”

暖風随着發動機的活躍越來越足,身體暖和了,人也開始疺了起來,徐帆左右扭動了幾次脖子,确認了差不多快到目的地之後,叫醒了一旁在副駕駛上睡着了點黃永生。

徐帆一直覺得很奇怪,因為一會需要見面取證的人正是秦明旭現任妻子的情夫,王龍,沒錯,就是名正言順的情夫。

第 3 章

“王龍的朋友說的地方應該就是這了,永生哥。”

徐帆的面前是一破舊小區樓下的棋牌室門店,棋牌室的招牌早就破爛不堪。徐帆皺着眉頭顯得有些抑郁,因為他最反感的就是像王龍這樣破壞別人家庭的社會渣子。

“永生哥?”

徐帆發現遲遲沒有下車的黃永生情況有點反常,他立刻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黃警官正用手揉搓着膝蓋,表情輕微的扭曲,非常顯老的臉上皺紋都堆在一起。

“沒事吧,永生哥?”徐帆趕忙上前扶住正要下車的黃永生。

“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這樣,沒事。”

看着黃永生皺起鼻子的樣子,徐帆忽然想到了曾經聽同事說起過的,黃警官當年為了救隊友,魯莽行事腿部中槍的事情,還因此挨了處分。看着黃永生一瘸一拐的模樣,徐帆肅然起敬。

差不多過去了五分鐘左右黃永生才回複了正常的行動能力。他無奈了笑了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右腿,随後表情嚴肅徑直向棋牌室走去。

驅散了一部分人之後,黃永生三個人在棋牌室的一間包廂裏坐了下來。徐帆看着坐在對面一臉不屑的王龍,他真想沖上去先揍兩拳再說。真是不明白這個王龍和秦明旭怎麽比,徐帆按耐不住心中的想法,雖然看着王龍高高壯壯,長的還算精神,但充其量不過是個小白臉罷了。

“什麽事啊,警察同志,我朋友可全被你們趕跑了,有這個必要嗎!”

典型的痞子,混混,流氓形象。然而徐帆在心裏嘀咕了一句之後,發現并沒有聽到想象中的對話。他微微抓緊了手中的黑色碳素筆,下意識的寫撇了一眼黃永生之後又很快的收回目光。

徐帆有點緊張了起來,這可是他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啊,本來理所當然的以為,會開口接話的黃永生卻在此刻一臉如同看戲一般的望着王龍,閉口不言。徐帆舔了舔嘴唇,這可難辦了,他自認勉強可以用警校學到的技巧和王龍對話,但他最怕的就是黃警官是否在用某種戰術來沖擊王龍的心裏防線,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可不就壞事了嗎。

“到底怎麽回事啊,不會就是在這幹瞪眼吧。”王龍一臉不耐煩的翹起二郎腿說了一句。

對不起了永生哥,看着王龍的表情,徐帆自己也跟着焦躁起來,他迅速翻開記事本,盯着王龍問,“你和李靖是什麽關系?”

徐帆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太直接了,然而懊惱讓他并沒有注意到黃警官微微上揚的嘴角,以及王龍一瞬間凝固卻又恢複的表情。

“李靖?”王龍大大咧咧地摸了一把後腦勺說道,“沒什麽關系啊,問這個幹嘛。”

“你只要回答問題就可以了。”徐帆艱難的抵抗住了因羞惱而産生的自毀傾向,不容置疑的說。

“好,好,配合人民警察是我的職責。”怪聲怪氣的說了一句,王龍清了清嗓子,“我和李靖算是認識,不熟,也就是見過幾次面的交情。”

“你和李靖關系非常密切,我們查了李靖的通話記錄,還有李靖本人也承認你和她的關系,你還要撒謊嗎。”

王龍立刻雙手攤開,無辜的說道,“哎哎,警察同志可不要誤會,我這麽說純粹是不想破壞別人的家庭,況且你們已經都知道了還問我,這不是浪費時間,浪費我們這些納稅人的錢麽。”

做着傷害別人家庭的事情,還在口口聲聲的狡辯,徐帆雖然很生氣,但從小就是家裏大哥哥的身份讓他很快就适應了生一肚子氣的感覺。他決定轉變談話方向,不能在這種問題上過多的糾纏。

“請詳細的闡述一下,昨天你和誰,在哪,都幹了什麽。”

“什麽意思啊,我怎麽感覺像在審犯人似的!”

王龍的語氣開始發生了變化,這是一個好現象,“我最後一次提醒你,是我在問你問題。”

王龍幹笑了一聲,一邊左顧右盼一邊斷斷續續的回答道,“我昨天值班早班,嗯……一直到晚上六點半,之後就回家睡覺了,再然後就是晚上出去和朋友打牌,沒了。”

“回家睡覺了?”

王龍點點頭,“沒錯啊。”

“我們已經和你的同事了解過情況,據他們說,你下班以後很興奮的要去約會吧。”

說到這,王龍一臉得意的笑了笑說道,“警官,你們誤會了,我那只是想讓它們羨慕而已,其實也是我不想去喝酒找的借口,最近确實有點力不從心啊。”說着,王龍閉上眼睛,緩緩道擡起頭,“女人吶,真是無底洞。”

徐帆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傻逼”,手上快速記錄着王龍所說的話。

“你是幾點出去打牌的。”

“嗯……應該是八點。”

“你确定?”

“嗯,因為當時聽到了八點的廣播,就在這。”王龍聳了聳肩,用手指着在房間窗臺上的一個老式收音機,“就是那個。”

“下班之後的時間,有誰能證明你在哪。”

王龍為難的攤開了雙手,徐帆注視着王龍那看着自己如同在看白癡的表情,身體像是做了劇烈運動一般開始發熱。

“我自己在家裏睡,又沒叫雞,你說誰能證明。”

“你他麽……”徐帆壓抑不住憤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黃永生用手在他的腿上拍了拍。

“王龍,你似乎很享受現在有恃無恐的狀态啊。”黃警官淡淡開口說道,之後他起身繞開徐帆來到王龍身邊,右手勾住王龍的脖子趴伏在他耳邊。徐帆沒有聽到黃警官說了什麽,他只是看到王龍的表情變化的十分精彩,從開始的嚣張跋扈變成了驚弓之鳥一般,徐帆明顯感受到了王龍不自覺扭動着身體,坐立不安的樣子。

“走吧。”

黃警官結束了神秘的談話,對徐帆說了一聲走出了房間,徐帆緊跟着出去。

在棋牌室的門口,黃警官再一次點上一根煙,他擡頭望向天空不語。

徐帆挫着雙手,頻繁的珉動嘴唇,站在黃警官的身旁。正當徐帆準備開口時,黃警官搶先說了聲,“辛苦了。”

徐帆一愣,連忙說,“沒有沒有。”

“單刀直入問問題的時候要慎重,因人而異,不能有賭博的心裏。”黃警官趁着吐煙的功夫說了一句。

徐帆低着頭,緘口不語。

“不過這次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聽到黃警官的話,徐帆的明眸亮亮一下,他擡頭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黃警官小聲說道,“對不起永生哥,是我得意忘形了。”

“你要是不得意忘形可就麻煩了,我可不願意帶一個軟蛋出任務。”

徐帆暗暗的松了口氣,但緊接着他看到了黃警官依然陰翳的臉,剛剛放下的心不禁又提了起來。王龍否認了一切看似有突破口的線索,即便有些需要再度确認,但結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樂觀。案件到目前為止全部都是推測,并沒有任何實質意義上的進展。一想到躺在病床上剛滿四歲的女孩即将要面對的殘酷現實,徐帆用力握緊了拳頭,所有的雄心壯志似乎在這一刻被無情的摧毀了。

“永生哥……”

“先回局裏開個會,把資料都整合一遍,說不定會有突破。”

“是。”

“孩子醒了麽。”

第二天一早,黃永生和徐帆就趕到了醫院,剛一推開病房門,他立刻問了一聲。

秦明旭點頭示意過後便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徐帆掃視了一下病床上的女孩之後就不再看向那邊,案情進展的很不順利。

此時的病房裏除了三個大人之外,還有一個小男孩,徐帆記得就是昨天那個讓他産生錯覺的男孩。

“秦先生在電話裏和我說的,關于死者女兒的一些想法,現在可以和我說一下麽。”

“嗯。”秦明旭看了看身旁的小男孩,又看向了床上的女孩之後點了點頭,深深的吸了口氣。徐帆能感受到秦明旭仿佛是做了某種讓他難以取舍的決定。

“黃警官,張蘭和他去世的丈夫的情況相信您也有所了解,我想問一問的是關于小冉的事情,你們是怎麽安排的。”

秦明旭的目光隐含着些許咄咄逼人,徐帆微微皺了皺眉。

黃永生嘆了口氣,“情況很特殊,他們兩個人的父母都已經過世了,剩下的親戚态度也很模糊,并沒有誰準備打算繼續撫養這個女孩。”

“那也得有個說法吧。”

“秦先生,你先別激動,我們會妥善處理。”

“那我能聽聽最壞的情況是什麽嗎?”秦明旭像是洩了氣的球一般無力的問。

徐帆沉默,黃永生也沉默了。沒有最壞的結果,如果兩家的親戚朋友不願意接納小女孩這個“累贅”的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打破沉默的是秦明旭,他語氣中帶着落寞,“如果我願意照顧小冉呢?”

“您的意思是……”

秦明旭重重的點了點頭,“如果可以的話,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他的父親。”

徐帆心口悶的慌,對于這個結果,即為小女孩開心,又深深的感到世态炎涼,但讓他最意外的确實那個小男孩似乎有一瞬間的表情變化,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不會懂大人之間在談論什麽吧,徐帆不由的開始回憶起自己五歲時候的記憶,最後是無功而返。

“恕我直言,秦先生,您和死者交往不過數月,按理說你們之間的關系沒有到這種程度吧。”

“你的意思我明白。”秦明旭擡起手,溫柔的在小男孩長着濃密頭發的小腦袋上揉了揉,“我和張蘭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如果順利的話将會在明年中旬結婚,也正因為在這個基礎上,我平時對待小冉的态度會用對待自己女兒的方式來和她相處。現在這種情況,我實在沒有辦法丢下她一個人不管。”

“說實話,我之前有考慮過和您讨論這個問題,但同時也考慮到您現在的處境,我們不能用道德來綁架您。”

“我知道我現在有很多問題,包括我的妻子……”

“不,不,您誤會了,我是想說,您能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讓我非常尊敬。”

“她好像醒了!”

順着徐帆手指的方向,幾個人同時望向女孩的方向。果然,小女孩緩緩的扭動了一下身體之後,睜開了雙眼。

這是徐帆第一次看到女孩的眼睛,那是一雙如此空靈卻又動人心魄的眼睛,徐帆不禁呆住了,怎麽會存在這樣一雙迷人的雙眸。等到幾個人都快步走向床邊的時候,徐帆才回過神來,趕忙上前查看女孩的身體狀況,緊接着他拿起床頭的呼叫器按下了按鈕。

“小冉,感覺怎麽樣。”

徐帆看着秦明旭發抖的身體,他感受到了秦明旭的激動和緊張,不僅僅是這樣,還有一種情感叫恐懼,因為此刻的他右手正顫抖不已。

幾個醫生在按下呼叫器之後點二十秒內便趕到了病房。

“怎麽樣了趙醫生?”

沒有人說話,趙醫生仔仔細細的檢查着小女孩的眼睛,胸口,手臂等各個部位,最終站直了身體,對幾個人點了點頭說道,“沒什麽問題,你們可以和她說話,但時間不能太長,小孩子的心理狀況我們還不清楚,一定要慎重。”

既然小女孩昏倒在張蘭屍體的旁邊,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小女孩受到了驚吓當場暈倒了。眼看着小女孩淺淺擺脫昏迷的狀态,徐帆真正的感覺到害怕了。

“小冉別怕,秦叔叔在這呢,你感覺怎麽樣了,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面對秦明旭關切的話語,小女孩似乎還顯得有些茫然。望着小女孩清澈的雙眼,徐帆緊緊抿着嘴唇,一種若有若無的違和感開始侵占了徐帆的大腦。

秦明旭想上前抱住小女孩,但是他止住了已經張開雙臂的動作,因為小女孩下意識的向後挪了挪身體,兩只小手也輕輕擡起擋在了胸前。

“趙醫生,你快看一看這是怎麽回事,小冉怎麽不說話。”秦明旭猛的轉頭,眼神迫切的詢問身旁的醫生。

趙醫生皺起眉頭,他再一次上前開始檢查小女孩的頭,口腔和耳朵等地方,但仍然是沒有任何問題。正當趙醫生準備做更細致的檢查時,一個銅鈴般悅耳又的充滿稚氣的聲音響了起來,“叔叔,你們是誰呀,我,我媽媽呢?”

愣了半晌,秦明旭立刻溫柔的問道,“小冉,記得秦叔叔麽。”

徐帆插在褲兜裏的雙手已經揪成一團。

小女孩認認真真的觀察過秦明旭歲後卻搖了搖頭。

“這……”秦明旭錯愕的左右看了看,随即他攬過小男孩,指着他問道,“那哥哥呢,認識哥哥麽,你們經常一起玩的,還記得麽。”

小女孩這回沒有搖頭,本以為她認出了小男孩的所有人都在下一刻意識到自己錯了。小女孩扁着嘴抽動起來,眼裏也噙滿了淚水。

秦明旭緊握住拳頭,他左手捂住了臉。徐帆看到了秦明旭寬大的左手背後隐藏的面容。

“趙醫生,怎麽會這樣?”

沉默代替了回答,很久很久都沒有人再說話。

“小冉乖,不哭了,這裏沒有壞人,你看這兩個叔叔,他們可是警察哦。”趙醫生溫柔的摸了摸女孩的頭,然後伸手指着徐帆和黃警官微笑的說道,“那麽現在,叔叔希望你回答一個問題可以嗎?”

小女孩撅着最想了想,又看了看徐帆和黃警官之後才一臉委屈的點點頭。

“小冉今年幾歲啦?”

“三歲了。”

“哦?,會不會是小冉記錯了呢?”

“媽媽剛給小冉過完生日,媽媽給我買了一個大熊娃娃,小冉不會記錯的。”

徐帆清晰的聽到了秦明旭倒吸了一口氣,他迷茫的看了看趙醫生說道,“我聽張蘭說起過,去年生日的時候,她送了一個大熊娃娃給小冉。趙醫生,我真的搞不清楚了。”

“先讓她休息吧,我們出去說。”

留下小男孩在病房裏面,其餘的幾個人全都站在醫院的走廊上,禀烈的寒風吹的窗戶不時發出砰砰的聲音。

“看您的樣子是已經有了結論吧。”黃永生沉聲問。

“剛才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雖然還沒有進一步的确診,但就目前來看,用通俗的話說應該是記憶出了問題。”

“記憶!”秦明旭不可置信的望着趙醫生。

“我明白,這種電影的情節很難讓你們接受,但實際情況就是這樣,她應該是受了刺激,造成了記憶缺失,從過完三歲生日開始之後的記憶全部消失了。

徐帆已經聽明白了,他沒有再理會趙醫生後續的話,雙手已經停止了顫抖,短暫消聲覓跡的疲憊感此刻猛地噴湧而出。

記憶出現了問題?

徐帆在心中苦笑了一聲,他将目光投向病房大門的玻璃上,利用一點點縫隙,似乎看見了小女孩天真的笑臉,只是徐帆不明白,對于小女孩來說,這樣的結局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第 4 章

五,四,三,二,一。

湯逸川閉着眼睛在心中默念,當他念到“一”時,早上七點半的鬧鐘如同聲控一般響起。他微笑着點點頭,用生物鐘計算時間對他來說算是最近新增加的娛樂項目之一,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

湯逸川利索地從床上爬起來,使勁揉了揉蓬松的頭發,光着腳走到洗手間。洗手臺上放着一個檸檬黃色的塑料杯,裏面有一只顏色相近的牙刷,看起來很新,但湯逸川只是掃了一眼便從櫃子裏找出了一個新的黑色牙刷和一個新的黑色塑料杯,拿起還剩下小半罐的牙膏,在新的牙刷上擠出相當于正常二倍量的牙膏量,開始洗漱。

穿上一身米黃色校服,湯逸川走到冰箱旁,用力的握住門把手,他閉上了眼睛猛地拉開了冰箱門。随即他睜開眼睛,當看到裏面的東西之後他歪着頭發出啧啧的聲音,伸手把裏面的面包,牛奶和辣醬拿出來後盯着看了一會,自言自語道,“我是應該感謝我自己呢,還是恨我自己呢。”

可惡的靜電似乎已經困擾了湯逸川的生命。

以靜電能造成最小沖擊力的方式狠狠地握住手機,快速拿出來看了看之後才暗叫僥幸地放回了大衣兜裏。

正值高峰期的地鐵人滿為患,想要自由的穿梭人群的方法是不存在的,湯逸川早早就毫無偏差的等在了平時習慣的地鐵五號口。

聽着轟隆轟隆的聲音從隧道口傳出,越來越近,人們也開始漸漸的騷動了起來。地鐵口還是那種缺少護欄保護的老式裝修,所以會有工作人員來警告乘客們不要越過腳下的黃線。

随着車進站的聲音越來越大,場面慢慢開始失控了,突然一聲女人的驚叫,一個由黃色棉布包裹着的嬰兒從女人的懷裏飛了出去,正當他即将完成人生最後一個完美抛物線時,湯逸川突然用腳勾住腳下的欄杆,右手如同早有準備一般快速抓住了嬰兒一把拽了回來。

那個驚叫的女人也是一下子就愣在當場,她癱軟的坐在地上,接過了失而複得的孩子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但緊接着她就難掩激動的情緒放聲痛哭了起來。

湯逸川重重的呼了口氣,女人一邊感激的向自己道謝,一邊瘋狂親吻自己的孩子。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很吵鬧,湯逸川蹲在女人身邊,小聲在她耳旁說了一聲“算我求求你了大姐”之後便快速跨上了已經停在車站的地鐵。

地鐵飛馳,黑暗的隧道裏不時閃過亮光,湯逸川帶上了耳機,耳機裏面播放的音樂是BLUR&GREEN。随着音樂節奏輕輕的點頭,他翻開從背包裏拿出的手掌大小的黑色筆記本,上面白花花的一個字也沒有。盯着筆記本看了好一會,他才左手托着筆記本,右手拿筆在上面寫了一句。

“很遺憾我依然還是那個懦弱的我,但值得慶幸的是,我還擁有人性”。

熙熙攘攘的學生們在校門口魚貫而入。湯逸川摘掉了左耳的耳機站在校門口擡頭四處張望,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緊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個身材有些矮胖,頂着蘑菇頭嘴裏喊着“逸川”的男生從人群中左擠右擠的向他這邊快速的靠近。

即便是冬天,矮胖男生的額頭上依然布滿了米粒大小的汗珠。當男生來到湯逸川面前時,他臉上的驚喜溢于言表,他張大了嘴,看着湯逸川一喘一喘的說道,“你……你沒事了吧!”

“什麽事?”湯逸川疑惑的看了看面前的男生,直到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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