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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步

“崽崽!”童冉低喝一聲,抓住小老虎的爪子, 把它抱進懷裏按住, “你怎麽能亂抓人?”

以前他不知道小老虎能聽懂人言,很多時候不知道該怎麽教訓它, 又打不下手,現在知道自家崽子能聽懂, 那就能好好講道理了。

“嗚哇哇!”可童冉還沒想好怎麽說教,他家老虎已經兇巴巴地沖他吼起來了。

吼聲裏一股濃濃的奶味, 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在撒嬌。

“別撒潑, 不可以抓人聽到沒?”童冉撐起家長的場面, 拉下臉對小老虎道。

“嗚哇。”小老虎頭一扭, 不理他, 教育失敗。

任進捂住傷口,身為工部尚書, 他還真不太有機會受這樣大的傷,也有點懵。還是童冉反應快, 在小崽子這裏受了阻也不多啰嗦,跑外頭叫了任府的小厮, 讓人去請大夫。

等大夫匆匆趕來給任進上藥包紮,童冉才輕輕拍了一下小老虎毛茸茸的屁股道:“你看, 都是你闖的禍,以後不可以知不知道?”

小老虎大大的綠眼睛瞅瞅童冉,不只是委屈還是怎的,上頭竟然泛起了瑩瑩水光:“嗚哇——”它長叫一聲, 好不委屈。

童冉有點懷疑人生。

他自問在小老虎面前一直以身作則,怎麽養出來的崽子這麽狡猾,不僅不講道理還企圖萌混過關,這都誰教的??

小老虎後腿蹲在他大腿上,身子趴他身上,擡頭望着他又軟軟地叫了一聲。

童冉則一臉無奈,手不自覺要摸虎腦袋,卻又停在半空。

任進坐在旁邊包紮,正好無事,倒看了一整出人虎相争的戲碼。看起來,是童大人搞不定這頭老虎啊,任進摸摸下巴。

“不準撒嬌。”童冉道。

小老虎搖搖尾巴,充滿元氣道:“嗚哇!”一雙綠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童冉:……

“哥哥剛才跟你說,你可以抓人,聽懂了嗎?”童冉道。

“嗚哇。”小老虎尾巴搖搖,頭一扭,不理。

任進這厮一早就把他老婆搶走,他沒打發他去守邊不錯了,抓一下而已,血都沒流幾滴。

任進差點要笑出來,但剛剛被老虎抓過,憋住了。

童大人的老虎也太有趣了,似乎聽得懂他在說什麽,竟然有來有回地交流了起來。

咕嚕——

一聲細細的咕嚕聲傳來,小老虎肚皮那裏動了一下,張大了嘴露出獠牙:“嗚哇——”

它這具老虎的身體從昨晚開始就沒有吃過東西,早餓了。

童冉徹底教育不下去了,認命地先跟任進賠了不是,然後端來了剛才任府的人送了的肉。

任進憋着笑擺手:“不礙事,一點皮肉傷。”

童冉則端來了裝肉的碗,一口口喂給小老虎吃,一邊喂一邊嘟囔:“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臭毛病,還要喂了才吃。”

小老虎拍拍桌子,意思要喝茶。

童冉又拿出随身帶着的貢茶讓任府的小厮給泡了,又一點點喂起小老虎喝茶。

平時小崽子雖然也偶爾要他喂,但也就過把瘾,幾口後就自己吃了。今天這頭小虎崽子好像四只爪子都集體罷工了一樣,攤在童冉懷裏,不喂就撓撓童冉,好像自己不會吃不會喝了,害得童冉都沒時間再跟任進讨論,只好一心一意伺候小老虎吃喝。

“嗚哇。”吃飽喝足,小老虎調整了一下姿勢,窩到童冉腿上準備睡覺。

“吃飽了就知道睡,也不怕發胖。”童冉嘟囔,讓人把碗盤和杯子都收走。

“嗚哇哇!”才不會!小老虎抗議。

“好了好了,睡吧睡吧。”睡着了他就可以跟任進讨論設計圖了。

童冉親親小老虎的腦門,它終于安靜了下來,不一會兒窩在童冉懷裏睡着了。

“你這頭小虎真是有趣。”任進道。

童冉無奈笑道:“它陪了我很久,脾氣有些糟,還望任大人海涵。”

“無妨,”任進擺擺手,“它乍然醒來到陌生的地方怕是吓到了,一頭虎崽子而已,不妨事。”

一頭成精的虎崽子,童冉在心裏補充。

童冉把小老虎放到軟墊上,給它蓋上那條粉紅色帶兜帽的披風,之後又回來跟任進讨論起了圖紙。

任進的主要思路是将蒸汽機放到輪船上,作為風帆以外的一個動力,這可以讓船在風向不适宜的情況下,也能保持一定的航行能力,另外速度上也能加快許多。

此外,他還想将鋼和鐵運用道船身的建造。

“你發明的蒸汽機實在是神奇,此前小女去了豐樂爵爺的千金楚霜小姐開的棉花廠,回來給我說了那用蒸汽機作動力的軋棉機。我就想着,蒸汽機既然能用于軋棉機和火車,必然也能用于其他地方。

“所以才有了這輪船的想法。工部裏還有其他不少家夥設計了奇奇怪怪的東西,都跟蒸汽機相關,什麽蒸汽馬車,蒸汽砍柴機,蒸汽打鐵匠,我覺得都不怎麽靠譜,還是我的輪船好。”任進道。

聽起來确實不怎麽靠譜,不過這讓童冉明白了一件事。

近日他常常感覺到小股來源革新變法的正氣入體,不像是因火車而來的,他本以為跟修路有關,現在有些明白了,可能其中有些設計有可取之處,所以作為蒸汽機發明人的他,也得到了一些正氣。

童冉雖沒有造過船,但有上輩子的經驗,對于鋼和鐵的了解要遠遠多于任進,在船身的建造上提出了很多想法,兩人又讨論了一些機械結構上的問題。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便要黃昏了。

童冉表面上說是來述職的,其實是來談戀愛的,在京裏沒什麽正事,聊得晚點倒無妨,但任進注意到天色後卻出乎意料地道:“這麽晚了,今兒冬至,得進宮赴宴。”

經他這麽一提醒,童冉才想起冬至的時候宮裏也有夜宴。

上次除夕夜宴他遲到,楚鈞可是老大不高興,今天不能再遲到了。童冉與任進辭別,抱起小老虎,匆匆往宮裏趕去。

宣室殿,蘇近等一杆內侍大氣不敢出,陛下下朝回來後因為童大人不在,臉沉了許久,後來小歇起來,下午總算稍霁,卻不想童大人臨近黃昏了還不回來,陛下雖說一言不發地看着折子,卻渾身寫着“朕在暴怒邊緣”。

“公公,快開宴了。”一名小內侍湊到蘇近身旁提醒道。

前頭已經有人群的笑鬧聲傳來,是受邀進宮赴宴的重臣、皇親及他們的家眷。

蘇近看了眼暴怒邊緣的楚鈞,心裏念了聲阿彌陀佛,深吸一口氣,準備上前勸陛下更衣赴宴。

他剛跨出第一步,外頭傳來一個狂喜的聲音:“童大人回來了!”

蘇近也眼睛一亮,忙向聲音傳來出望去,果然是身着便服的童冉,他有些茫然的往正殿來,手上抱着他的老虎,身後簇擁着一群欣喜若狂的宮女和內侍。

“陛下,陛下,童大人回來了。”蘇近連忙進去禀報。

楚鈞早停了筆,此時睇他一眼,淡淡道:“朕沒聾。”

“是,是,陛下可要現在更衣?”蘇近道。

眼看着該到晚宴的時候了,陛下這位主角不到可怎麽行?

“嗯。”楚鈞點頭答應,“給童冉也換了,讓他随朕一起去。”

說完,他瞧都沒瞧童冉,直接進了寝殿。

蘇近帶人去給他更衣,剛剛脫掉外袍,童冉帶着伺候他的那群人也進來了。不過,老虎已經不在手上,大概是送去偏殿了。

“你進來做什麽?”楚鈞沉着臉道。

“換衣服啊。”童冉理所當然。

“回你自己那兒。”楚鈞道。

“哦,我自己那兒?也對,那我晚上也該睡那裏。”童冉說着,往外走去。

“全都出去。”楚鈞低喝,同時上前兩步,長臂一伸,把童冉圈進懷裏。

蘇近等人熟練的低頭退下,不該看的一點也沒看到。

等人全都退光了,楚鈞才道:“去哪兒了?”

“明知故問。”童冉道,玩着楚鈞衣服上的系繩。

“不打招呼就出去,當朕這裏是驿館麽?”楚鈞抓住他搗亂的手,把自己的衣服系帶給搶了回來。

童冉扁扁嘴:“你上朝去了啊,那我就去瞧瞧任進那裏的圖紙麽。”

“本來想跟你一同用早膳的。”楚鈞道,“午膳也沒一起用,晚膳你還遲到,你說你怎麽就不能安分點。”

“怎麽安分?在後宮呆着?”童冉反問。

楚鈞不說話了,他要是敢說是,童冉肯定頭也不回就走人。雖然自己很想把他一直留在身邊,形影不離,但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又不能像小老虎一樣,時時刻刻霸占着他。

沉默許久,楚鈞輕嘆一聲:“下次出門,至少給朕留個話。你親自留,別讓蘇近他們說。”

“知道了。”童冉拍拍楚鈞,頭埋他懷裏蹭了蹭,還壞心眼地咬了一口。

楚鈞身體一怔,摟着他的手臂不自覺就收緊了。

“诶,夜宴要開始了,不能浪費時間,快把衣服穿好。”童冉卻一抹嘴,笑嘻嘻的扒開楚鈞的臂膀,跑去換衣服了。

楚鈞恨得牙癢癢,心不甘情不願地系上衣帶,視線卻追尋着童冉,不時掃過他的腰腹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皮一下很開心的冉冉。

謝謝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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