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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九落大刀

聽到這稱呼,我開口問道:“鬼臺戲師?陰九行的手藝人嗎?”

“嗯。”李叔應了我一聲,一邊解起纏在他那把大刀上的布條,一邊對我說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平安你趕緊給你爺爺去個電話,叫他扛着居安的大刀過來幫忙。”

我剛答了一聲“好!”,一陣刺耳的破空聲猛地響起,兩把約二十公分的刀子徑直的奔向我的腦袋。

還不等我躲閃,一把雪白的大刀擋在了我面前。

随着兩聲金鐵碰撞的脆響,先前的兩把刀子撞擊到了刀面上,摔落在地。

李叔将擋在我面前的大刀扭轉指向前方,說道:“聽你唱戲的火候應是鬼臺戲師裏的老手藝人了,怎麽有臉對陰九行裏的小輩下手?”

這時候,一名面塗抹着彩油,身穿戲服的消瘦男子踏着大步朝我和李叔走來,嘴裏沒回答李叔剛的問話,一個勁的哇呀呀直叫着。

“锵锵锵锵锵锵锵......”

消瘦男子快速踏了三個步子,旋即身子一挺,右手托于腦袋上方,左手下壓于大腿附近,做了個标準戲臺上的立定動作。

他一折騰,離我和李叔的距離已經不到五十米遠,臉部輪廓和身形都能看的仔細。

我盯着這鬼臺戲師,總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汪!汪!汪!”

大黑叫的更厲害起來,弓着身子,宛如一座兇神。

随着大黑的汪叫聲,四天前的一幕場景閃電般的在我腦海裏回放起來,叫我難以置信的問道:“是你?那天被大黑咬住褲腿不放的大叔?”

那鬼臺戲師笑着說道:“哈哈哈,沒想到畫了這麽濃的妝容,你還能認得出我來,真是好眼力阿!”

“平安,你和他之前見過?”

“嗯,四天前我去尋鬼的時候,在一村子裏碰見的他,那時候大黑還追着他咬呢,但他身上沒鬼依附,陰陽氣也正常,所以我把這茬沒放心上。”

“怪不得呢,我怎麽說打那天晚上開始,就尋不到鬼了,怕是都被你這個弄鬼的戲子收入囊中了吧。”

“桀桀,我之前從同行那裏聽說過劉居安和陳清如斬鬼不殺頭的事,但一直當個玩笑話來聽。

沒想到阿,沒想到!居然确有其事。

不過他倆的心腸不是出了名的好嘛,怎麽不将這些沒了身子的鬼給封起來,反叫他們在外面禍害人呢?”鬼臺戲師嘲諷道。

“這,用不着你管!”

撂下這話後,李叔手持着大刀,腳掌在地上猛然一踏,身體化作一道黑影,射向對面的鬼臺戲師了。

而在李叔行動的一刻,我打給爺爺的電話也終于接通,趕緊開口道:“喂,爺爺,我和李叔在槐樹林這邊撞見個什麽鬼臺戲師的傻`逼,你快帶着我爹的大刀過來幫忙吧。”

爺爺聽完我的話後,連回應都沒回應,直接挂斷了電話,看來這鬼臺戲師真的棘手。

李叔和鬼臺戲師的打鬥完全呈現兩極化,前者橫劈力砍,講究的是大開大合,後者則是手握着把刀子,一直躲躲閃閃,找尋機會下手陰李叔。

一記大刀劈到土地上後,那鬼臺戲師眼睛一眯,抓住時機,手握着刀子刺向李叔的脖頸處。

我見狀立即大喊道:“李叔!小心!”

我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李叔早就料到鬼臺戲師會有這麽一手出招,空着的左手一把掐住了後者的手腕,用力一掰,他手裏緊攥着的刀子便掉落在地。

被鉗制住的鬼臺戲師冷眼看了下李叔,右腳一剁地面,那鞋頭就冒出了把刀片來,刃上都泛着紫色,應是塗抹了毒液,然後朝着李叔的腳踝劃去。

李叔不慌不忙,雙腳掌同時發力,猛然躍起,那握着大刀的右手已然撒開,死死的扣在鬼臺戲師的肩膀上,于空中翻了個跟頭,同時把在鬼臺戲師身上的雙手驟然發力,硬生生給後者丢砸到槐樹上,震得上面的枝葉都搖晃不停。

挨着這麽一下後,鬼臺戲師手撐着地面便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旋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笑意的看着李叔,沒有一絲的畏懼,“這身手功夫,我們鬼臺戲師确實沒法和你們劊鬼匠人比阿,倒是我托大了,哈哈哈。”

看着眼前的此情此景,我咋感覺好像沒啥危險呢,那鬼臺戲師簡直菜的一逼,興許我都能和他打個平手,怎麽李叔瞧見他還非讓我把爺爺喊過來幫忙,而爺爺得到信後,也跟撞上大災似得,那急呢。

李叔把插在地上的大刀提了起來,冷冰着語氣說道:“把手藝亮出來吧,別浪費時間了。”

“像你這麽想要求死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兩天我是撈到不少寶貝,亮出來的時候,你可別驚着。”

李叔沒開口說話,眼睛死死盯在後者的身上,嘴裏卻是對着我和大黑說道:“大黑,你到我身邊來。平安,你躲在我和大黑的後面,瞧準了時機再出手。”

我從腰後面摸出殺生刃來,邊往李叔那跑,邊開口問道:“李叔,鬼臺戲師的真手藝是不是控鬼?”

“嗯,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他控着的鬼,怕是已經養出個紫的了。”

“紫鬼!”我震驚道。

“恐怕...還不止一只。”

李叔說完,我只感覺身上冷汗直流,原先楊爺爺說過,李叔和爺爺聯手,那紫鬼還能對付對付,這要是兩只紫鬼在,就算爺爺趕了過來,怕是也于事無補吧。

李叔應是看出我的顧慮來,安慰我道:“別擔心,咱劊鬼匠人傳承下來的可不光手藝,還有許多秘法在呢。”

“秘法?”

李叔笑了笑,沒跟我闡釋那個詞的具體含義,反倒是右手握着大刀的力度增加了幾分,胳膊上遍布起宛如小蛇般的青筋。

鬼臺戲師望着我們兩人一狗,發瘋般笑了起來,手立即伸進懷裏,掏出了三個青瓷瓶,用牙齒咬住上面的瓶塞,一一打開。

三縷濃郁的紫色霧氣從中冒了出來,而随着它們的出現,槐樹林的陰氣頓時加重了不少。

“養出了三只紫鬼嗎......”李叔皺着眉頭自語道。

三道鬼的身影在紫色霧氣中逐漸成形,真實面目越來越清晰可見,而兩個熟人面孔出現在視線中,分別是張秀蘭和傻乞丐。

不過此時的它們是成了徹徹底底的行屍走肉,眼裏十分的空洞,沒有一絲情感在裏面。

“大嘴和那個斷了胳膊的小乞丐呢。”我緊攥起拳頭,開口問道。

“哦,你說那個長着個大嘴,還沒了條手臂的乞丐阿。當然是用來煉我的紫鬼了。”

李叔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兩下,說道:“穩住性子,當下你別的不用想,護好自己就行了。”

“嗯。”

鬼臺戲師靠在槐樹幹上,望着眼前的三只紫鬼,像是在打量着巧奪天工的藝術品一樣,“話說回來,我還真得謝謝你們劉家,若不是劉居安和陳清如傻,不給鬼的魂魄砍散,我又怎麽能湊得出三只紫鬼呢。

原先是想着過來打探打探情況,這下好了,能直接把殺生刃和九落大刀帶回去交差了。

說不定嚴行主都能賞我個堂主,不,興許是副行主當呢!”

“你個狗東西,說誰傻呢!”

“劉平安,你罵吧,你罵了又有什麽用?今兒不還是得栽我手裏!”

鬼臺戲師旋即朝着我和李叔的方向一揮手,那三頭紫鬼叫嚣着沖了過來,速度快的只能看到殘影。

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怎麽回事,李叔操着大刀的右手竟然粗壯了許多,皮膚上泛起了層血紅色。

“給我開!”

随着李叔的一聲怒吼,手中的大刀悍然劈砍出去,所帶起的勁風将上衣吹得緊緊貼合于身。

在一旁弓着身子的大黑也四腳一蹬地,朝着其中一道紫色殘影撲了上去。

可眨眼間,李叔被大刀上所傳來的勁道直接震退開,連着我都一同往後帶退了好幾步,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的鞋印。

我雖然不清楚那紫鬼對我李叔使了多大的勁,但就他退後撞到我身上的力氣來看。

若是我挨上那麽下,手臂至少得骨折。

大黑那邊的處境同樣不怎麽好,一個照面下來,被紫鬼拽下一大把黑毛,皮肉都撕裂開。

站在我們對面的鬼臺戲師再一次唱起了戲來,嗓子裏喊道:“蘇三離了洪洞縣,将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內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轉,與我那三郎把信傳......”

張秀蘭和傻乞丐聽到話後,像是受了什麽刺激,古井般的臉上有了動靜,不停的陰笑起來,與此同時,腳底下再次發力,但這回它倆不再像上次選擇橫沖直撞了,而是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李叔見狀立即朝我喊道:“平安!趴地上!”

我不敢猶豫,直接就一屁股摔趴在地上。

我剛坐到地上,腦袋上方就掀起了一陣涼風,那把開山刀被李叔當成電風扇掄了起來,而當它達到最大的弧度時,瞬間脫手而出,宛如炮彈般砸向了傻乞丐。

大刀脫手而出後,李叔不得一刻停歇,趕緊一個回身,右手攥拳打向張秀蘭。

正在這時候,我忽然感到一股強烈的陰煞氣從東北方向竄了出來。

“娃子,小李,我來了!”

伴随着爺爺的聲音傳入耳中,一把通體漆黑的大刀從黑暗中奔向張秀蘭。

隐約間,我聽到躲在一旁的鬼臺戲師說了聲,“九落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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