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祝由七式
闫疏影自打被白毛狐貍咬了一口後,不僅身上的青色霧氣變淡許多,身形速度也減慢不少。
原來她的身形速度是能和白毛狐貍持平,可現在已經逐漸淪落下風了。
闫疏影手中甩出兩把飛刀,将白毛狐貍逼退,自己暴退到洞xue的一處角落,寒着臉色對我喊道:“劉平安,将行主給你的五鬼琉璃佩給我!”
到了這個節骨眼,我自然不會有半點含糊,立即對死胖子說道:“死胖子,我沒力氣動,疏影要的那東西在我褲口袋裏,你拿給她。”
死胖子是淘沙賊的副行主,肯定知道“五鬼琉璃佩”的來歷,一聽見這玩意在我身上,那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別愣神啊大哥,啥時候了!”我着急道。
“謝行主居然把五鬼琉璃佩都給你了,小可愛你丫真的是......”
邊說完,死胖子從我褲口袋裏把五鬼琉璃佩掏了出來,轉身丢給闫疏影的時候,還不忘加上句,“疏影妹子,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全仰仗你了!”
将五鬼琉璃佩接住後,闫疏影咬破左手的指尖,把流出的鮮血滴了上去。
白毛狐貍看着闫疏影手裏的五鬼琉璃佩,開口譏諷道:“你們這群小家夥,不會以為單憑一塊玉佩,就能贏的了我吧?”
闫疏影沒有搭理白毛狐貍,而是輕輕哼唱起來,似乎在唱什麽戲曲。
死胖子見狀說道:“像疏影妹子這麽放不開的鬼臺戲師,我真是頭一次見。”
照死胖子這麽一說,我忽然想起在村子裏,遇到的那個鬼臺戲師了。
那貨是人影還沒冒出來,聲音就先傳到了,跟個大喇叭似得,反觀闫疏影,好似唱出的戲曲,僅是給自己聽的。
“雖說五鬼琉璃佩現在你身上,但我沒猜錯的話,下一任鬼臺戲師的梨園行主應該就是疏影妹子了,可她要是一直放不開嗓子唱,怕到時候難以服衆阿。”死胖子摸着下巴思索道。
随着闫疏影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那塊五鬼琉璃佩忽然劇烈的抖動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掙脫束縛,從中沖出來一樣。
這時候,本冷眼相看的白毛狐貍,意識到五鬼琉璃佩的不凡來,身子化作一道箭矢,朝闫疏影襲去。
可就在它即将觸碰到闫疏影的時候,自五鬼琉璃佩中,猛地竄出了三個碩大無比的鬼影來,硬生生給白毛狐貍怼進了洞xue的壁面中。
這三道鬼影,大體輪廓上能看出是個人來,但面容什麽的,全都隐藏在霧氣下面,極其模糊,而且每道鬼影的霧氣顏色,也不相同,分別是白色,青色和紫色。
一記擊退白毛狐貍後,闫疏影對着浮在空氣中的三道鬼影,揮手一招,後者便全部鑽進了她的體內。
三道鬼影進到闫疏影體內的那一刻,我只瞧見她淡薄的青色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增多,顏色也越加變深,漸漸的過渡到了青紫色,散發出的陰煞氣息,不知比以前強橫了幾倍。
“我去,疏影妹子這招,有點狠阿。”死胖子目瞪口呆道。
對此,我頗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換了身全新的“鬼嫁衣”後,闫疏影冷冰冰的看了下白毛狐貍的所在位置,腳尖在地上一點,再看見她時,已經是數米開外了。
兩把泛着寒光的飛刀,也從她衣袖中,悄然滑落至她的掌心。
白毛狐貍嘶叫一聲,那幻化的狐貍瞬間變大了不少,對準沖上來的闫疏影,張口要去,恨不能将其給攔腰咬斷。
闫疏影對此沒有半點懼色,漆黑的飛刀在手掌心兜轉了幾圈後,驟然飛了出去,将幻化的狐貍直接貫穿。
這一記飛刀将幻化的狐貍貫穿後,雖然狐貍的形态沒有散,但大小縮減的不少。
就這樣,這一人一狐,你來我往了十多分鐘。
最終那白毛狐貍抵擋不住,一掉轉身子,打算逃離這裏,但闫疏影可不會給它機會,手裏的黑飛刀一甩,便将後者給釘在了洞xue的壁面上。
因為白毛狐貍的道行不淺,闫疏影怕它跑掉,所以手腕一抖,又是兩柄飛刀插在了前者的身上。
看着被飛刀占據了半邊身子的白毛狐貍,我心說,也就是大仙能保住性命不死了。
“放開我!放開我!”白毛狐貍撕扯着身子,不顧鮮血溢出,發瘋似得喊道。
這時候,闫疏影身上的霧氣已經散去,雙腿打顫了幾下後,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我身上“蓮華”的副作用已經過去了,所以瞧見闫疏影出了狀況,趕緊跑了過去。
我将闫疏影從地上扶起來,擔心道:“疏影,你沒事吧?”
闫疏影咳嗦了兩聲,沖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将五鬼琉璃佩抵還到我面前。
做完這些,闫疏影用胳膊抵了我一下,好像她很排斥和人有身體上的接觸。
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再在她跟前轉,便把視線轉回了,釘在壁面上的白毛狐貍。
“你家主人的魂魄,應該就在這鬼花石制成的石橋下面吧。”我看着白毛狐貍,邊走邊問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白毛狐貍回答道。
我笑了笑,繼續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我說你聽着就好。”
說完,我開啓陰陽眼檢查了下白毛狐貍的狀态,确定她無法掙脫開黑飛刀的束縛後,這才繼續裝逼往下說道:“你知道嗎,自打我進了這洞xue,總感覺有一條莫名的線,牽扯着所有的事物。
林子裏面的蛇手樹,洞xue口的剪紙巫人的标志,壁面上的哪吒像,鬼花石橋下面兩道反差極大的魂魄,一池子的蓮花,以及突然趕來的你,還有那山魈。
可就在剛剛,我突然一下子想通了。”
我說完這番話後,在一旁的死胖子以及闫疏影,皆是把目光投向了我,好奇我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我沒急着往下說,而是扭頭看向死胖子,開口問道:“死胖子,你知道剪紙巫人的手藝嗎?”
死胖子皺了下眉頭,答道:“祝由六式,不過這六式裏面,就個靈符式才算是它們的真手藝吧。”
剪紙巫人的祝由六式分別是“祈求式”“比拟式”“接觸式”“詛咒式”“靈符式”以及“占蔔式”。
可是除了“靈符式”以外的手藝,其他行當的手藝人也做的到。
例如“占蔔式”,麻衣相爺這一行當的占蔔能耐,完全甩剪紙巫人兩條街。
久而久之,僅剩下“靈符式”這一門手藝,能撐得住剪紙巫人的門面,可前些日子,在師父的東偏房內,我發現還有不為人知的“一式”。
“不是祝由六式,是祝由七式。”我搖頭道。
“祝由七式?什麽意思?”死胖子納悶道。
“除去你們知道的六式,還有一式,名為‘禁忌式’,不過這一式,從沒有剪紙巫人做成過,所以不被人熟知。”
“從沒有被人做成過?這禁忌式究竟是啥阿,這麽牛逼?”
“肉身重鑄,起死回生。”
令我意外的是,死胖子在聽完我的話後,沒有絲毫的吃驚,臉上一派波瀾不驚。
“哦,那我明白為啥沒人能做成過了。”死胖子說道。
“哎,先等等,小可愛,你的意思是,咱遇上的一系列的稀奇事,都是那白毛狐貍已經死去的主人所為,為的就是完成那沒人做成過的‘禁忌式’?”
我點頭道:“不錯。人死指的是肉體已滅,但魂魄尚在,而剪紙巫人的禁忌式,就是将死去的人的魂魄保住,然後鑄成一具新的肉身,将魂魄放入,達到起死回生的效果。”
“照你這麽說,那鬼花石橋下的野棒槌精,就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新的肉身了?”
我點頭道:“嗯,而且哪吒也曾毀過一次肉身,後被太乙真人用蓮藕重鑄了。
我想這洞xue主人栽種這麽多荷花,刻畫那麽多哪吒的神像,也是為自己圖個吉利。”
死胖子感慨道:“啧啧啧,長見識了。這趟回去,我又有東西可以和我那些老相好吹了。”
我白了死胖子一眼,然後轉頭看向白毛狐貍,開口問道:“我說的都沒錯吧。”
白毛狐貍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僅是淡淡的問了我一句話,語氣不再有半點妩媚。
“野棒槌精,你必須拿走嗎?”
“嗯。”
白毛狐貍得到我的回答後,開始死命的掙紮起來,皮肉甚至都開始翻卷。
原本純白無暇的毛發,全被浸染成了鮮紅色。
白毛狐貍想令她主人起死回生沒有錯,我拿這野棒槌精回去救李叔,也沒有錯。只可惜,我們兩個站在對立面上,所以只能有一個是對的
“了結了它吧。”
闫疏影冷淡着語氣說完,攙扶着壁面,離開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