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長得有點眼熟（二十五）
嚴霄雲剛解開修煉室門鎖，簡雙生率先蹿了出去，又被主角拉了回來。
門外婉依依坐在堆放着寶箱的高臺上，咬着大拇指，認真讀一本厚重的書籍。阿貍在她膝蓋上趴着，啃着一大塊琥珀似的東西，黃色的琥珀塊裏包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翠鳥。
“你們出來啦！”婉依依擡頭歡迎他們歸隊，“小可愛臉怎麽這麽紅？”
簡雙生給自己扇扇風，熱的、熱的！
嚴霄雲輕笑了一聲，撓了撓他的手心。簡雙生羞愧地甩手，沒有甩開。
“你們還挺快。”仙宇真人從隔壁修煉室走出來，含笑看着嚴霄雲和簡雙生，擠眉弄眼地問，“怎麽樣？用了嗎？”
“謝謝真人相助。”嚴霄雲笑着道謝。
簡雙生遲了一步反應過來，惱羞成怒，惡狠狠地瞪着仙宇真人：你竟然是個這樣的真人，我看錯你了！
看到人都到齊了，婉依依合上書，跳下高臺，“你們進去的時候我檢查了一下，這裏一共有三個方向可以走，走哪個？”
進來時候的那扇青銅大門消失了，除了有修煉室的那面牆外，另三面牆上各有一個開口，分別連接着走廊，通向不同的方向。
嚴霄雲感受了一下受到召喚的方向，他牽着簡雙生向那個方向的走廊走去。
“所以吸引你的是某一樣東西，而不是這個地方？”仙宇真人分析，他試圖用神識探查一下，發現只能探查到周身兩尺之內，而且不能穿透牆壁。
“會不會是仙帝的屍體？”婉依依興奮地搓手，“可以親眼見一下傳說中的仙帝長什麽樣了。”
這條走廊幹幹淨淨，裝飾樸素，有許多岔口，但嚴霄雲完全沒被幹擾，沿着一條走廊前進。
婉依依跟在後面，奇怪道：“怎麽全是走廊，都沒有個房間？”
“這是仆人走的通道，方便他們運送貨物，并不是主廊。”嚴霄雲解釋。
簡雙生詫異，用眼神詢問他。
“我……”嚴霄雲皺眉回憶，“我有印象，我走過這裏。”
嗯？簡雙生立刻浮想聯翩，難不成他不是先帝後裔，而是仙帝轉世？
仙宇真人也做出了同樣的猜測，扭頭觀察嚴霄雲，肅然起敬。
然而與猜測中的不同，走廊的盡頭并非墓室，而是一個類似陳列室的屋子。屋子四周放着十幾個大大小小不同的罐子，裏面裝着淡黃色的液體。每個罐子中間都泡着一個人，有年少有年老，都緊閉着眼，沒有生命的氣息。
簡雙生覺得這個地方很像在漫畫和科幻電影裏出現的培養室一樣，在培養罐裏養着實驗體，一看就不是幹好事兒的地方。
尤其中間還有個比其他罐子都要巨大的培養罐，也裝滿淡黃色的培養液，但裏面是空的。周圍的罐子都标着號，中間沒标號，但寫有“完美祭品，制造于宏歷十萬三千年”幾個字作為标注。
有點耳熟，哪裏聽到過來的？簡雙生努力回憶。
嚴霄雲自從進到這個屋子就愣在原地，中間那個罐子就是在一直召喚他的事物。他發現他記得這裏，記得這個屋子，也記得這個仙帝陵，他甚至曾經一步一步走過，從眼前這個罐子作為起點。
“霄雲，這些家夥怎麽長的都有點像你？”婉依依歪着頭研究着周圍培養液裏的軀體，“但好像都沒有生命，只是個人偶。”
嚴霄雲想起來，之前他走的那些通道，并不是運送什麽貨物，而是——他。
他第一次産生神志時剛剛被制造出來，他被塞到一個培養罐裏，培養液溫暖舒适。他迷迷糊糊聽到一個幼童的聲音，“仙人仙人，這次特別完美！跟您幾乎一模一樣。”
被叫到的仙人圍着培養罐轉了幾圈，也滿意地點點頭，“是很完美，不愧是耗費了我一半血液制造的，這樣陣靈那小子能滿意了吧！”
“陣靈仙君真挑剔，竟然要我們做了這麽多個。”仙童抱怨。
人偶是少年形态的仙帝，長相與仙帝當初一模一樣。仙童沒有見過，他目不轉睛地欣賞培養罐裏的人偶，突然貼在罐子上，驚恐地問：“仙人仙人，他是不是動了一下？”
“人偶怎麽會動呢？”仙人連看都沒看，指揮仙童把培養罐抱起來，準備送到陣靈仙君做的陣法裏面去。
仙帝和仙君是從下界渡劫飛升的兩個仙人，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們心心念念惦記着下界生活的後代和族人。在陣靈仙君發現下界因為靈力損耗問題而有崩潰的跡象時，急急忙忙來找仙帝商量，讓他配合自己施展法術，拯救下界蒼生。
仙帝聽完後一臉你特麽在逗我的表情，“你讓我犧牲自己去拯救蒼生？”
“不不不，”仙君連忙解釋，“不需要你親自去，你做一個分身就行。”
“我沒有分身。”仙帝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仙君遞給他一個配方，“用你的血液，做一個人偶就好。”
因為已飛升的仙人無法下界，後來陣靈仙君又以陣法需要為由，騙走了仙帝的宮殿，改造成陣法的陣眼，放入下界，讓宮殿代替自己去畫出陣法，并在合适的時間釋放法術。
“咱們起個名字吧！”放仙帝宮殿進入下界時，陣靈仙君興致勃勃地問仙帝，“霄雲殿怎麽樣？用你名字起。”
“你都把我寶貴的宮殿改成這個垃圾樣子了，看着跟個墓xue似的！”霄雲仙帝氣沖沖地怼了回去，“別糟蹋我名字。”
“哦哦。”仙君點點頭，揮手把宮殿起名叫做仙帝陵，扔入了下界。
霄雲仙帝：“……”
一切都在按計劃實施，仙帝陵按照預定的軌道飛行，畫下陣法。仙帝陵裏甚至還預留了幾件寶物，預備在施法結束落在地面後，供仙君和仙帝的後人提取使用。
仙帝唯獨算錯了一件事，在制作人偶的過程中，不慎混入了一縷仙魂，讓作為祭品的人偶開啓了神智。
除了剛制作完那次，人偶真正醒來時已經是幾千年後。他只得到了一縷仙魂，并沒有任何記憶，像是個新出生的嬰兒，無知無畏，對周圍充滿了好奇。他翻出培養罐，漫無目的的在仙帝陵裏瞎轉。
經過許久，終于有一天，他跑到了仙帝陵門口。門外的守衛僅僅是個傀儡，分不清仙帝和人偶，感受到仙帝的血液就直接打開了門，放他離開。
他只是個人偶，一個仙帝的複制品。他沒有修為，如同一個凡人，從天上跌落，正巧掉到了霧山上。
那年他師父還不是霧山派掌門，他聽到響動出來探查，撿到了摔得暈頭轉向的少年。
“你叫什麽？”等少年蘇醒後，他問他。
少年此刻神智還不健全，對問題反應遲鈍，想了半天才想起一個名字，“霄雲。”
他發現少年身體對靈力極其敏感，非常适合修行。在他問清少年什麽也不記得，也沒地方去之後，眼珠轉了轉，動起了歪腦筋。
如此極品的天賦，如果能成為自己座下弟子，一定會對自己未來登上掌門之位很有幫助。
想到此處，他下定決心，邀請少年，“你跟着我修行吧，成為我的大徒弟，”
這是少年遇到的第一個人，他什麽都不懂，茫然地點頭答應。
“呃……”新認的師父皺眉擔憂，少年天賦如此高，被人截胡的可能性有點大，于是提前做了準備，“以後你名字前加個姓，叫嚴霄雲吧，就說是我的遠房親戚，特意來找我的。”
簡雙生想起在哪裏聽到這個詞的了，羅陽城門口那兩個聊天的修士，他們把主角叫做完美祭祀品。
他意識到自己猜錯了劇情。嚴霄雲不是仙帝後裔或轉世，他原本就是被當成祭祀品制造出來的。
這、這也太過分了吧！
簡雙生替主角憤憤不平，對未見面的仙帝好感度直降為負數。他感覺主角在顫抖，他不能出聲安慰他，于是向前一步，從後面抱住嚴霄雲。
沒事兒沒事兒，你是主角，不是祭品。他撫摸主角，期待能通過動作表達他的支持。
嚴霄雲迅速回身擁抱了他一下，然後放開他，背過身，不願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之前是嚴霄雲拉着簡雙生不放，現在變成了簡雙生拉着嚴霄雲不放。倆人站在中間的培養罐旁邊，沉默地注視着空空如也的罐子。
婉依依和仙宇真人震驚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跑去研究其他罐子，一語不發，似乎對培養罐裏的那些半成品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整個屋子裏只剩下了阿貍“咯吱咯吱”啃食琥珀的聲音。
簡雙生覺得不能放任主角自己胡思亂想，他估摸着應該去找個紙筆什麽的，把想法寫給他看。
也許婉依依那裏會有，他松開手，跑去找婉依依。
一雙手突然從堅實的牆壁中間伸出，一把捂住簡雙生的嘴，拖着他穿過了牆壁。
簡雙生猛然被拽到其他地方，速度快得讓他有點頭暈。
“好久不見。”身後有個陰險的聲音說。
……媽噠！我都忘了最終BOSS也進到仙帝陵宮殿裏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