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的味道很好聞(二十九)
元帥停下腳步, 但沒有說話。勒羅伊站在他身後,直視着他最崇拜的那個人。
“不是。”沉默片刻後,元帥否認。
“Omega的機甲因為Omega與Alpha生理結構不同,都裝有特殊的保護裝置。”勒羅伊指出, “一看您的機甲就知道您是Omega了。”
聯邦元帥又沉默許久, 才反問道:“那你呢?你又是什麽?”
勒羅伊說道:“我也是Omega。”
“那不就是了。”元帥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 “那就讓我們互相保守秘密吧。”
勒羅伊追了兩步,大聲質問:“您都做到元帥了,為什麽卻沒有繼續前行!”
“什麽?”元帥這次終于回頭,盯着勒羅伊, “你是說吞并帝國?這正是我在做的事。”
“您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勒羅伊把手放在胸前,“我加入軍隊的目的, 是為了改變Omega的現狀,相必您也是一樣吧!”
“改變Omega現狀?”元帥挑眉,多年來訓練出的淩冽氣質,讓他一點都不像一只Omega, “那麽你加油吧。”
勒羅伊對元帥敷衍的解釋不滿,“您已經做到了這個位置,為什麽沒做出絲毫改變!”
“改變什麽,是改變Omega對自己Alpha言聽計從的本能,還是停止Omega發情期, 讓他們不能生育,都變成Beta?”元帥冷笑一聲,“那誰來保證生育率, 誰來讓Alpha産生保家衛國的欲望?”
勒羅伊震驚,他剛要反駁就被打斷。
“我原來也像你這麽年輕,以為居高位就可以改變世界。”元帥不屑地揮手,“但國家不止為了Omega而存在,他們只是極小一部分罷了。更多的人是Beta、Alpha,不可能為了極小一部分而放棄其他大部分人。”
“那也不能以犧牲Omega為代價啊!”勒羅伊怒道。
“犧牲?Omega沒有Alpha能活?他們如何度過發情期?是讓他們在自己Alpha懷中安全的過去,還是在大街上爆發引起暴亂,最後被瘋狂的Alpha撕碎?”元帥一連串的反問,“現在這種政策,明面上是Omega沒有權益,實際是保護了他們的生命安全。”
“以自由來換取生命?”勒羅伊忍住憤怒,手緊握成拳,“Omega也需要自由,我們也是人啊!”
元帥嘲弄地笑道:“那你去問問其他Omega,或者問問你自己,讓你離開你的Alpha去換取自由,你願意嗎?”
勒羅伊不吱聲了,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
“我原以為你會跟我一個觀點,才把你招進隊伍。”元帥轉頭不再與他争論,“如果你不想繼續跟着我幹,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元帥逐步走遠,勒羅伊在原地無所适從,他原以為自己可以證明Omega也能在軍隊裏有所建樹,現在發現他除了證明自己是個異類以外什麽都證明不了。
勒羅伊自認為是幸運的,他遇到了艾爾林,可還有那麽多不幸的Omega,就像艾爾林的妹妹一樣。因為大多數人而抛棄少數人,勒羅伊無法贊同。
他站了有一段時間,元帥走的不見蹤影,他才轉身反向離開,沒再跟随自己曾經的偶像的步伐。他正好朝着簡雙生的方向走,炮灰趕緊後退,不小心踩到了樹枝和枯葉上,還是被勒羅伊看到。
“你怎麽在這兒!”勒羅伊驚訝道。
“我只是路過!”簡雙生高舉雙手,顯示無辜,“并不是特意偷聽。”
勒羅伊垂下眼,露出一絲哀傷,他問他昔日的朋友:“那你怎麽看呢?”
“啊?什麽?”簡雙生怔住。
“對于Omega,你怎麽看?”勒羅伊直視他,“作為一個Alpha和Omega都當過的人。”
“你們倆争吵的……”簡雙生撓撓頭,“如果是因為生育率下降的話,提高一下生育率才是正途吧?比如改善一下Beta生育率。”
“嗯?哈哈!”勒羅伊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你說得對,利用強權改變和維持現狀都是錯誤的。”
啥?這跟我說的不是一回事兒啊!簡雙生看到勒羅伊的反應,生怕他誤解了什麽,擺擺手道:“我瞎說的,你別在意。”
“果然我還是無法認同元帥的想法。”勒羅伊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你能打倒元帥贏得勝利,雖然你已經是我的敵人了。”
簡雙生滿頭都是問號,完全摸不到勒羅伊跳躍性的思維。
勒羅伊與他擦肩而過,往戰艦方向走,走到一半停下,半斜着頭說:“我會假冒元帥的指令,讓追影號離開這顆星球。”
主角受腳步緩慢卻堅定,消失在樹林另一端。
七彩兔子跳在簡雙生腳旁,拿他的腿當樹幹蹭來蹭去。簡雙生看着勒羅伊離去的背影,覺得這個世界要是只有一種性別,能少掉很多矛盾。
身後傳來腳步沙沙聲,簡雙生猛地回頭,被一個黑影覆蓋住,一頭撞到了某人胸膛上。
“你在這做什麽呢?”等不及了的伊諾克尋了過來,果然在河邊發現了自己的Omega,“這麽久,還以為你出事兒了。”
“我來捉兔子。”簡雙生抱起腳邊的七彩兔子,“中午可以加餐,不用只吃能量劑了。”
七彩兔子紅眼睛瞪地滾圓,長耳朵支得老高,與伊諾克對視。
“你媽媽有沒有告訴過你,長得漂亮的東西都有毒?”伊諾克站立不穩,靠在樹幹上問。
簡雙生和兔子一起搖了搖頭,表情非常同步,均一副無辜狀。
伊諾克揪起兔子耳朵,把七彩兔子扔在地上放生,然後又拽了拽簡雙生的耳朵,覺得他跟那只蠢兔子也沒什麽區別。
“別拽別拽。”簡雙生捂着耳朵叫道,“哦對了,聯邦他們找過來了。”他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伊諾克驚訝:“那家夥也是Omega?聯邦軍營是養Omega用的嗎?”他左手摸了摸下巴,思考如果把這個消息透露出去,會對聯邦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簡雙生扶着伊諾克靠牆坐下休息,把新盛的水拿出來給伊諾克喝。
“那現在怎麽辦?”七彩兔子賴在他旁邊不走,簡雙生重新抱起兔子,問道,“咱們要離開嗎?”
“克洛諾斯現在支撐不到下一個星球,”簡雙生撸着兔子,伊諾克撸着簡雙生,搖搖頭道,“只能暫時先這麽躲着。這顆星球很大,并不是唯一合适的星球,希望他們找不到後趕緊離開。”
伊諾克剛才因為簡雙生許久未歸,太過着急,強行上了機甲找了過來。既然已經來了,倆人幹脆就搬到河邊住下。
因為之前的隕石雨,這顆荒廢的星球無法使用任何探測設備,也就是說元帥想要找人,必須靠人力尋找。現在勒羅伊又背叛了他,把聯邦的人馬都帶走了,跟伊諾克猜想的一樣,他倆并沒有被找到。
簡雙生在伊諾克的指導下用枯枝樹葉搭了個草棚,裏面擺了張簡易的稻草床,像是流落荒島的野人所住的地方。從草棚望過去,可以看到波光閃閃的湖面,伊諾克摟着簡雙生,躺在湖邊曬太陽,周圍聚集着不少同樣曬太陽的小動物。
機甲裏所裝的能量劑不多,沒幾天就都吃完了。簡雙生用多功能醫療箱燒了鍋開水,猶豫要不要把手裏的七彩兔子放進去煮了,炖一鍋鮮嫩的兔子湯。伊諾克傷口愈合速度緩慢,機甲修複速度也慢,但他一點都不急,看着簡雙生和有毒的兔子做搏鬥。
樹林裏傳來聲音,一只狐貍蹿了出來,爬上樹消失在樹冠。
“你再指導我一下機甲吧?”簡雙生最後還是放棄了吃兔子,和它握手言和,“如果再遇到聯邦元帥,我也好可以跟他抗衡。”
“那家夥成名在一百年前,你短時間內比不過。”伊諾克把他拉過來,深吻下去,含住他的嘴唇,簡直快把他吃進肚子裏了。
過了許久伊諾克才放開簡雙生,他解開自己腿上的繃帶,檢查上面的傷口。傷口已經不出血了,嫩肉長出來,但還沒有開始結疤。伊諾克拿過藥,把剩餘的藥物全抹了上去。
“哎?怎麽全用了?那你以後用什麽藥啊!”簡雙生只來得及搶下空空的藥瓶。
“沒事兒。”伊諾克把繃帶重新綁回去,單手打結有點困難,簡雙生趕緊過來幫忙,“有一種草藥,綠色葉子,邊緣鋸齒形,但葉子中間是紅色的,對傷口很有作用,如果能找到,就不用擔心了。”
“我去找!”簡雙生主動請纓,說着就要跑出去。
“很難見的,可能找起來得花好幾天。”伊諾克拉住他。
“那我慢慢找,一定會找到的”。簡雙生找了塊石片,讓伊諾克在上面畫了葉子的圖案,然後把七彩兔子塞到他懷裏,捧着石片興致勃勃地去找草藥了。
伊諾克嫌棄地看了眼兔子,撥到地上,把它轟走。他側耳傾聽,等到簡雙生奔跑的聲音完全消失後,他扶着樹幹站起身,走近密林深處。
左腿使不上力,他走路有些婆娑。
“出來!”伊諾克厲聲喝道,從虛空裏掏出縮小版的長搶,淩空劈下,“賽爾特,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