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這個人我殺不死(三十)
等出去後, 先去找紀廖吧!說不定他已經有了白殊的消息,簡雙生默默在心裏訂下計劃,因為有點心虛,簡雙生之後沒有再跟二蛋說話。湊巧的是, 二蛋也沒有主動找簡雙生說話, 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面, 似乎也在神游物外。
倆人沉默地向前走,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注意到彼此的奇怪之處。
約定好第二天早上九點出發。二蛋接到的命令是要去一個距離原先紀廖基地很近的一個地方偵查,如果基地還健在, 沒被另一只王吞掉,那麽他們要先出手襲擊。簡雙生感到這兩只章魚怪都在努力地擴張自己的領地和人數, 就像是要進行一場大戰之前,增強自己、削弱對方。
簡雙生想随身帶把武器防身,結果整個家裏連把菜刀都沒有。他從廚房翻到衛生間,然後又跑去書房, 結果只在一個抽屜裏找到一瓶已經用掉一半的藥劑,旁邊還放有一個注射器。
看見針頭,炮灰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向後退了一步。藥劑瓶子上畫着幾個符號,簡雙生看見這個符號太多次, 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任蘭溪的藥劑,專門麻醉喪屍的那種。
任蘭溪麻醉喪屍的藥劑有幾種不同的版本,吸入型和注射性。看起來這應該是注射型, 也不知道二蛋從哪裏弄到的,大概是當初逃跑時就順便偷了一瓶。
簡雙生直覺覺得這東西會用得上,他飛速把藥劑拿出來揣進懷裏。然而光有藥劑沒用,還需要那個注射器。簡雙生有點頭暈,他咬咬牙,緊閉雙眼,緩慢地伸手,一把抓住注射器放進兜裏,然後催眠似的不斷對自己念叨,兜裏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
書房窗外一個黑影閃過,簡雙生像發現聖誕老人的孩童一般沖過去,認出是偷偷溜出去的二蛋。
二蛋穿着自己那件外套,頭上戴着兜帽,急匆匆地趕往巢xue的方向。簡雙生并不是很想去打探二蛋的秘密,但他被針頭吓到,估摸着應該出門吹吹冷風,換個思緒,幹脆翻窗戶跟了過去。
喪屍并不怕黑,但大多喪屍仍然保留有人類的習慣,晚上回家休息,白天出來勞作娛樂,路上也并沒有多少喪屍。
夜色裏二蛋行色匆匆,簡雙生離着老遠都能感覺到他情緒壓抑,似乎在生悶氣。炮灰悄悄跟在他後面,跟蹤這種事他雖然不擅長,但一回生二回熟,外加上喪屍體質有所增強,一路上竟然沒被二蛋發覺。
他直奔巢xue而去,簡雙生以為他又受到了王的召喚,結果見他走到大門前,直接拐彎進入旁邊的一條小路。
這條小路他認識,不久前剛走過,正是那個神秘的側門。
小房間沒什麽變化,二蛋站在內門前,一語不發,仿佛入定一般,站立許久後才擡起手。
內門上只有那個凹槽,沒有門把手。二蛋直接釋放出異能,門被吸開,露出一條門縫。
淡黃色的液體從門縫裏湧出,但因為粘稠的如同果凍,只是往外流出一點,軟軟地彈了兩下,并沒有溢出太多。二蛋閃身走進去,随手還關上了門。
他過于關注裏面的情景,并未注意到身後的門被“果凍”卡住,沒有完全關上嚴。
簡雙生輕手輕腳地跟上。二蛋進門的動作熟練,之前說的話果然在騙他,真是越來越詭異了。他扒着門縫,悄無聲息地望進去。
門裏空間不小,地上鋪滿那層粘液,底層粘液很濃稠,上層還留有清澈透明的薄薄一層液體,正是之前見過的那只喪屍倒入的東西。黏稠的物質沉澱到下面形成果凍,上層留有一些水漬。二蛋走過時在上面留下一個一個腳印,蕩起淺淺的一圈水波紋,然後很快又恢複如初。二蛋背影正對着門縫,簡雙生只能看到他的身形和滿地的黃色。
“你不要掙紮了,”二蛋微低着頭,似乎在注視着地面上的什麽東西,“如果不是王也無法觸碰你,早就給你打上标記了。”
嗯?簡雙生豎起耳朵,又偷偷拉開了一點門縫,想繞過二蛋的身體看進去。
裏面是他想象的那個東西嗎?應該不是吧……
“王給你這個機會,你就應該感謝他了。”二蛋繼續說,“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想出這個辦法幫你打上标記,不要讓王失望。”
一陣水波蕩漾的聲音,有東西移動了一下,二蛋迅速向後退了兩步,手指發出光芒,蓄積了一個異能準備釋放。
“他在這,”另一個聲音說道,“我聽到他的聲音了。”
簡雙生吃驚地瞪大了雙眼,手掌啪的擊打在牆上,在寂靜裏尤為突兀。二蛋正巧憤怒地出聲,倆人均未注意到他的存在。
為什麽白殊會在這裏!!
“我不會讓你見到他的!”二蛋怒道,“不會再讓你搶走他了!”
他揮手釋放異能,腳下液體螺旋般上升成一個龍卷,擊向面前的人。白殊被擊中,發出一聲悶哼。
簡雙生看不到裏面的事态,只能通過地面的波動來判斷這倆人似乎是打起來了。他腦子裏一團亂麻,怪不得白殊失蹤這麽久都沒被發現,原來是被喪屍們抓起來了。聽二蛋所講,似乎是那只章魚怪看上了白殊的能力,但卻因為懼怕他的異能,無法控制他,才把他關起來的。
那麽二蛋一直知道他在這裏?之前所謂的調查,全部都是在說謊了?
簡雙生甚至想到,說不得就是二蛋下的陷阱才把白殊抓住的。以白殊的性格,見到二蛋後一定是不假思索地追上去試圖殺人,中了陷阱也很有可能的。
房間裏液體四濺,二蛋與白殊拉開距離,控制液體遠程攻擊白殊。四處都是飛起的水龍卷,細小的水珠化為無數細針,在空中穿梭。
“他明天就要跟我出去執行任務了,”二蛋到底是孩子心性,忍不住炫耀道,“等我們回來,你也是王的人了,王答應過把他給我的。”
倆人身形換了位置,簡雙生能隐約看到白殊的影子。他由于沒有武器,只能靠身體攻擊,正飛快的奔向二蛋。然而二蛋憑借地理優勢,靠地面上的液體抵擋白殊的攻擊,穩穩占據上風。
在遠程攻擊上白殊一直是劣勢,而二蛋正巧擅長遠程攻擊。簡雙生看着着急,他希望倆人都不要受傷,可越打越激烈,幾乎是在搏命戰鬥了。如果非要倒下一個的話……
簡雙生深吸一口氣,顫抖地從兜裏掏出了那個注射器,手劇烈抖動,差點把藥瓶摔倒腳面上。
他現在對于這東西有生理性的厭惡,可他又沒有其它攻擊方式,麻倒一個是最容易的辦法了。他頭暈目眩地把藥液灌進注射器管裏,揉揉嗓子,舒緩一下湧上來的惡心感。
要對不起二蛋了,可誰讓這家夥先哄騙他的,也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制止他了。
一大塊液體撲到這邊,糊在了門縫上,擋住了簡雙生的視線。他把灌滿的注射器藏在身後,拉開門,沖了進去。腳下粘液軟綿綿的帶着彈性,走一步還顫動兩下,非常不穩。他差點摔倒,往前沖了兩步才站直身體。
“別打了!”簡雙生厲聲喊道,“二蛋,怎麽回事兒!”
倆人瞬間停下,一些液體還飄在半空中,二蛋驚恐地看見簡雙生,頓時手足無措,着急忙慌地解釋:“不是、不是,我……”
簡雙生掃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地讓他害怕。
“我只是怕他傷害你,他不讓咱倆見面,還把你關起來,所以才沒有告訴你。”二蛋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在何處,他試圖去拉簡雙生,又在後者的眼神下收回了手,“我想等他成為王的人,王就可以控制他了,到時候再告訴你……”
“……”簡雙生不知道該不該信他。
少年眼睛裏閃着淚光,知道自己做錯事還被抓了個現行,委屈地低下頭。
簡雙生嘆口氣,接近二蛋,揉了揉他的頭發,到了個歉:“對不起。”他舉起手裏的注射器,趁着二蛋不注意的時候,紮進他的脖子,一口氣把全部藥劑都注射了進去。
二蛋立刻倒下,閉着眼縮在簡雙生腳下。
一陣疾風吹過,陰影覆蓋過來,簡雙生本能地把二蛋往後拉了下,避開白殊的襲擊。
“不要殺他!”簡雙生請求道。
白殊停住,周圍液體失去了二蛋的控制,墜落回地面,重歸平靜。簡雙生這才注意到白殊的變化,他身上的戰鬥服有點破損,因為長期被浸泡而微微發黃。他低着頭,微濕的頭發垂在眼前,擋住了大部分的面容。在剛才的戰鬥中被擦到臉,他下巴上被劃出了一條淡淡的血痕,但身體上血跡更多,都是水線擦過的痕跡。簡雙生注意到他手腕上一個金色的章魚紋身顏色很淡,正在漸漸成型。他手攥着拳,看不清指尖,但很明顯已經變尖變細。
“你怎麽樣?”簡雙生擔憂地問,“受的傷嚴重嗎?”
白殊緩緩擡頭,露出了被遮擋的眼睛。瞳孔變成了金黃色,上面倒映着簡雙生的身影。
炮灰倒吸一口涼氣。
白殊變成喪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