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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頭敵是我的愛人(二十九)

他沒有親人, 沒有朋友,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做什麽。

在人類的世界裏茍且偷生許多年,行為舉止倒是越來越像人類了, 模仿起來可以完全不露破綻, 即使連身份驗證魔法都無法發現。

他是條避役, 俗稱變色龍。

擅長改變外貌,可以變成其他人的樣子,天生的僞裝者。

這輩子唯一一次僞裝失誤是有一天實在餓的受不了了,僞裝成了一名侍從, 潛入一個大戶人家去偷吃的,結果被一只狐貍發現了。

本以為自己死定了, 卻峰回路轉,獲得了重生。

幾個月後,他踩着腳下半死不活的男人,胳膊上流着血, 外表逐漸變成男人的樣子,“嘁,夠費事兒的。”

他随手扒掉男人的衣物和武器,穿在自己身上,然後毀屍滅跡。

騎士铠甲輕薄堅硬, 他抽出腰間長劍,朝虛空劈砍兩下。

“我叫安斯艾爾,皇家騎士團支團長, 請多多指教。”

一條淡不可見的細煙升起,代表同伴們已經成功潛入人類的貿易盛會會場,

“那麽,我也該歸隊了。”

新任的安斯艾爾戴上騎士頭盔,走出這條狹窄的巷子。

“安斯艾爾大人,您沒事兒吧,怎麽消失了這麽久?”一名騎士騎着戰馬,從房頂降落,“出大事兒了!”

安斯艾爾:“什麽?”

“分會場遭到攻擊,有消息稱主會場也會被攻擊,上面派咱們趕緊去調查。”

安斯艾爾跳上一直等在巷口的戰馬,小腿一踢,絕塵而去。

“走了!”

……

倉庫集裝箱區域不斷發現被獸人殺死的人類,安斯艾爾神色凝重地指揮着衆人,內心實則在不斷為同伴們的效率點贊。

附近一個集裝箱內傳來細碎的摩擦聲,憑借蜥蜴靈敏的聽覺才能聽到。

難不成還有人活着?!

安斯艾爾急忙沖過去,要趕緊補上一刀,殺人滅口。

他拉開集裝箱的門……

水淵:“……”

安斯艾爾:“……”

變色龍覺得自己遇到了這輩子最大的難題——如何在自己上司難堪的時候不露出驚訝地表情。

水淵全身緊繃,瞬間腦中劃過一萬條幹掉此人的計劃,然後在這名人類露出尴尬表情的時候認出了他的真實身份,放松了身體。

“這是個意外。”水淵撇開眼,打破沉默,“先幫我解開。”

什麽樣的意外才能讓你被綁在這裏啊?綁的姿勢還這麽的……銷魂。

安斯艾爾在心裏吐槽,不露聲色地蹲下解繩子,未發表任何評論。

繩子綁的亂七八糟的,但意外的很有效,纏得很緊,還打了幾個死結。

“是誰綁的你?”安斯艾爾解了半天都解不開,最後拿小刀割碎了繩子。

水淵終于掙脫了束縛,從地上跳了起來,抻抻有些麻木的胳膊,“謝謝。”

安斯艾爾剛要從地上撿起繩子,狐貍攔住他。

“別撿,留在原地就好。”

安斯艾爾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把斷裂的繩子扔回了地上。

外面響起腳步聲,騎士們搜查的聲音越來越近了。水淵和安斯艾爾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然後同時消失在集裝箱裏,回歸各自的任務。

安斯艾爾剛來得及關上集裝箱的門,複原現場,他的新任老大就急沖沖地一頭紮進了集裝箱裏。

繩子還留在地上,他應該會安排人去調查吧?

安斯艾爾琢磨着,準備适時的出現,然後自薦接下調查獸人逃跑真相的任務。

“大人,”安斯艾爾裝作不經意地走到集裝箱口,恭敬地問,“大人有什麽發現嗎?”

新任老大明顯被吓了一跳,慌亂的藏起繩子,說道:“啊,沒什麽,什麽都沒發現。”

安斯艾爾:“……???”

我這兩老大之間是不是有什麽奸情?!

很快安斯艾爾就證明了他的猜測。

本來他的任務是當個騎士團卧底,彙報騎士團一切動态。

但自從新任老大出現之後,他的任務就變了。

從一個戰略意義上的卧底,變成卧底監視皇家騎士團團長的動态了。

“主要觀察神情。”水淵發來指令。

安斯艾爾一臉懵逼,但還是認真地執行了任務,認認真真地彙報了團長的一系列舉動,雖然不知道這麽做的意義何在。

“今天團長好像在生悶氣,因為開會時間太長了。”

“今天團長很開心,因為夥食很好。”

“今天他一直在緊張地探讨戰術,感覺對沙盤演算很生疏,但戰略還不錯。”

“今天團長朝我笑了一下……”安斯艾爾想了想,把這句話删掉,改成,“今天團長贊揚了我,卻不知道其實我給他挖了個坑。”

幾天以後,騎士團落地就陷入陷阱的時候,安斯艾爾突然意識到這團裏的卧底不止他一個人。

他并沒有往外透露過落地點的情報,但同伴們還是知道了。

安斯艾爾扭頭查看一圈,激動地上去認親。但是太危險了,他很快收回目光,壓下躁動的心。

“一定有奸細!”安斯艾爾如同往常一樣,先發制人接下任務,還順便拍了下團長馬屁,“除了團長之外,要嚴查每一個人!”

他這輩子扮演過形形色色的人,經歷過許多奇怪的事情,早已練就了一顆古井無波的心,外表一切情緒都是僞裝出來的。

安斯艾爾沒想到自己在短短一個月間就立了兩次功。

一次是看見老大被綁在集裝箱裏,另一次是看見老大被凍在團長床上。

水淵:“……”

安斯艾爾:“……”

你要說你們倆沒奸情我都不信。

水淵全身被凍,只有眼睛能動,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像一個冰雕。眼睛上還隔着冰戴着一個眼鏡,非常滑稽。

安斯艾爾嘗試給他解凍,發現自己解不開,最後在水淵眼神的示意下,強行用劍劈碎了冰。

冰面有了裂縫,再也不是一個完整的玄冰了,水淵這才施出魔法,從破裂的地方開始融化掉剩下的冰,逃了出來。

“謝謝。”水淵沒有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快速地說,“之後人類進攻貿易之都的話,你要盡力去拖時間,拖後他們的進攻時間。”

“是,”安斯艾爾應下,“沒問題。”

“還有……”水淵抽出一把短刃,用力劈在安斯艾爾後腦上,“得罪了。”

安斯艾爾被砸暈,水淵扔掉短刃,越窗而出。

一切如同獸人計劃的一般在進行。

他們已經成功的控制了王宮,只待約翰四世讓位,克爾繼位。

有些獸人還在擔心克爾繼位後會不會變得像其他人類一樣可惡,但子嘯憑借自己超強的聲譽消掉了這些反對之聲。

回到帝都之後,團長意外地發現了獸人們的計劃,同時安斯艾爾也接到了新的任務,讓他去建議團長在晚上潛入王宮。

水淵那邊似乎想來個借刀殺人外加殺人滅口,安斯艾爾心領神會。

計劃非常順利,倆人一起潛入了王宮,團長還覺得自己未被發現。在他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成功抵達了密室。

從皇帝和王子倆人對罵,到後面團長1v3,安斯艾爾站在一旁靜待事态發展。

終于在防禦罩破解之後來了機會,安斯艾爾如同一柄利劍一樣插入戰局。

“大人,我來幫您!”

團長沒有任何疑惑,反而開心的讓他趕緊過來幫忙,全然不知身後的危機。

安斯艾爾一邊大吼,一邊抽出長劍,往團長身上招呼去。

水淵怒瞪了他一眼,他突然感覺如果這劍真戳上去,自己也死定了。

在最後關頭,安斯艾爾恍然大悟,收回長劍,改成用圓潤但沉重的劍鞘拍了上去。

“嘭——”

團長應聲倒下,戰鬥結束。

“你!”唯一的幫手不見了,約翰四世張皇失措,恐懼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你——!”

水淵蹲在昏迷的簡雙生身邊,先是搶下了他手裏握的扇子,又解除了他身上全副武裝,确認他身上一個武器都沒有了,這才放心地把他抱了起來。

克爾緩步走到床前,彎下腰,看着約翰四世失态地樣子,冰冷地說:“父親大人想過自己有這麽一天嗎?”

約翰四世驚聲尖叫,嘴裏吐出咒罵的詞語,手忙腳亂地試圖逃跑,連自己也是個低階魔法師的事情都忘了。

他跳下床,剛跑了兩步,被子嘯攔在面前。

約翰四世感覺胸口一陣冷風,低頭看到利爪戳穿了他的身體,心髒的位置破了個大洞。

咚、咚、咚。

心髒劇烈的撞擊了幾下,如同垂死前的呻吟,然後歸于沉寂。

“你怎麽搶着殺他了呢!”克爾抱怨着。

“弑父不好聽,不要髒了手。”子嘯扔下約翰四世的屍體,“我來就好了。”

突然一道亮光從屍體上發出,蹿進了克爾的身體裏。

克爾被傳承魔法承認為下一代君王。

“走吧!”克爾在腦海裏查看這些傳承,躍躍欲試,“該進行下一個階段了。”

曾經有一個人跟他說過,想要改變現狀,面對的可不只是權力。

在幹了一些傻事之後他突然懂了,權力不一定能控制人的思想,但是恐懼可以。

他們把獸人打造成殘暴、嗜血的形象,用幾乎屠城的方式警告人類,獸人們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先争取到生存,再談平等。

克爾要做的事情還有太多。

他環住子嘯的胳膊,倆人手腕上的對镯是一片赤誠的熱血般的豔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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