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珍稀動物(一)
系統收到了一封郵件。
郵件內容很稀奇, 來自某個土豪。
上次這個土豪給他發了一個“滾”字,還順帶拐走了他手下很優秀的一名員工。
雖然那員工經常不好好幹活,還淨跟他吵架,但任務成功率100%, 非常讓系統放心。
這次的郵件裏土豪在郵件裏提出跟他做一筆交易, 他提供資金, 用于改善炮灰扮演者的福利待遇和購買痛覺屏蔽系統,外加上改善系統自己的生存環境。
反之系統則要在土豪要求的時候,幫助他和他的小情人穿越進某本指定的書裏,度個蜜月玩個情趣什麽的。
系統很憤怒。
他剛被土豪罵過, 現在對方又恬不知恥的來要求合作,這幫有錢人把系統的尊嚴置于何地!
他惱怒地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大名, 印刷出來花體字龍飛鳳舞。
“每筆資金的流向都會如實向您彙報。”系統眉開眼笑地讨好土豪,“也歡迎您随時來找我穿越。”
發財了!
有這麽多錢,踐踏個尊嚴算什麽,踐踏我十個尊嚴都雙手奉上!
……
閻泉收到系統回複的郵件, 随手把新簽訂的合同打印出來。
在放進檔案櫃裏前,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給簡雙生看一下,後來覺得蠢家夥可能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事兒,于是直接塞進了櫃子裏。
在強迫簡雙生辭職後,他又半欺騙半真誠地把簡雙生招進了他的公司, 給他随便安排了個閑職。
簡雙生一開始并不知道這是閻泉的公司,美滋滋地以為自己靠人格魅力征服了HR,得到了這個薪水超乎想象的職位。
管理咨詢顧問, 聽起來就非常高大上,崗位職責寫了好幾頁A4紙,感覺鐵定是個超級繁雜勞累的活。
然而等簡雙生上完了入職培訓,依舊雲裏霧裏的,也不知道自己這職位到底是要做什麽。
“有郵件回一下,有電話接一下就行。”新老板客客氣氣地說,“很簡單的,不忙。”
老板四十多歲男性,有點禿頭,溫柔又和藹可親,說話慢條斯理地,比之系統不知好了多少倍。
簡雙生自信地表态道:“保證完成任務,不辜負老板期待。”
朝九晚五,簡雙生坐在角落的工位上,落地窗外陽光明媚,行人從樹影裏走過,嘴裏呼出寒冷的哈氣。
工作再也沒有了奔波勞累,桌上總有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或者巧克力。他再也不用絞盡腦汁去思考如何完成任務關鍵點,不用為了找個人而跑遍整座城市。
嚴格來講簡雙生幾乎就沒什麽工作,偶爾老板給他安排幾個報表整理一下、統計個數據,非常清閑,坐那裏刷網頁打游戲一整天都沒人管。
當白領好幸福。
簡雙生晚上還跟閻泉吐槽,說自己所在的公司這樣下去大概要倒閉了。
閻泉大驚:“怎麽了?為什麽這麽說?”
“他們花這麽多錢聘用我,卻沒什麽活,感覺純粹給我送錢呢!”簡雙生癱在沙發上,用遙控器換了個臺,“這公司要多招幾個我這種,得虧到破産。”
閻泉摟過簡雙生,藏起嘴角的笑容。
電視裏沒什麽有趣的節目,簡雙生百無聊賴地扔掉遙控器,“你說我要不要去跟老板談一下?讓他多給我點活。”
“不用。”閻泉反對道,“你老板這麽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你就安心閑着就好。”
閻泉工作時間長,經驗比他多,簡雙生信了他,“好。”
結果沒過幾天,十二月中旬時,簡雙生收到一封郵件,是公司CEO群發給整個員工的。
裏面寫了整個年度公司業績達成情況,以及宣布因為業績超額達成,全體員工今年年末獎金翻倍。
郵件一出,公司上下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一片沸騰。
公司郵箱都是直接以各人拼音命名的,簡雙生第一次接到CEO的郵件,在看到yan.quan的時候覺得有點熟悉,但沒仔細思考。
直到在落款處看到了閻泉的簽名,白底黑字,就他這個姓氏,說是重名都沒有人信!
頂層的CEO辦公室裏,臨近年末,閻泉忙的焦頭爛額。每天好幾個總結會議,連回家抱老婆的時間都沒有。
聽到敲門聲,他不耐煩地應道:“進來。”
門猛地被推開,閻泉納悶誰這麽沒禮貌,一擡頭看見了自家媳婦,氣勢洶洶找他興師問罪來了。
糟了,剛才發的群郵件忘記屏蔽媳婦郵箱了!
倆人對瞪了一會兒,閻泉主動站起來,笑嘻嘻地給簡雙生搬了把椅子過來。
“雙雙,坐。”
簡雙生冷冷地看着他,“我說過不要來你的公司了吧!”
怪不得什麽活都不用幹就有工資拿,我還信了你,以為老板真有什麽戰略計劃才招的我!
間雙生哼了一聲,往桌上甩了封辭職信,轉身就走。
辦公室門在閻泉眼前被撞上,磕到了他的鼻子。
繁忙的CEO急忙三兩下完成剛才做到一半的任務,扣上筆記裝進包裏,拿起辭職信出去追趕簡雙生。
他一邊追一邊翻看手上的辭職信,上面一共就寫了四個字:我要辭職。
閻泉哭笑不得,在手機地圖上找到簡雙生的位置,發現并未跑遠,一溜煙奔了過去。
簡雙生坐在街邊,氣得口渴,排在隊伍裏買奶茶喝。
冬天天氣冷,行人都想喝一杯暖暖身子,他等了十分鐘才點上。兩杯原味奶茶加椰果,他手裏拿着號,站在一旁等奶茶做好。
他不想在閻泉手下工作,有一種寄人籬下地感覺,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從小和妹妹倆個人獨自生活,讓他過這種全部依賴別人的日子,會導致他整天提心吊膽,害怕有一天被抛棄。
所以他才提出閻泉可以幫忙找工作,但不能在他手下,沒想到還是被變态耍了。
奶茶店工作人員舉了兩杯奶茶出來,簡雙生接過,轉身正好将其中一杯塞進恰好趕到的閻泉的手裏。
閻泉眨眨眼,恍然發覺老婆在生氣時候還記得給他也買一杯,咧嘴偷樂。
“我錯了。”他主動承認錯誤,“我只是擔心你工作太忙太累,心疼你。”
簡雙生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
閻泉真誠地說:“等過完年,我給你找個別的工作,真正的工作!”
“不用了,”簡雙生吸溜着奶茶,“我自己找。”
“好好,你自己找。”閻泉應下來。
他自己找也不代表自己沒法控制他找到什麽工作,到時候背着他插個手,幫他找個合适的就好了。
簡雙生氣還沒消,閻泉想着自己必須做點什麽來讓他消氣,否則今晚福利鐵定泡湯了,他可是争取了好久才讓簡雙生答應下來的。
“我一直在想,咱們出去度假吧?”閻泉湊近簡雙生,讨好地說。
“度假?”簡雙生皺眉,“要過年了。”
“年前回來!”閻泉保證道,“等我把手裏的事情完成一下,就安排休假。”
簡雙生:“去哪?”
“保密。”閻泉神神秘秘地說,“跟我走就好了。”
簡雙生以為也不過是去個漂亮的海島或者其他城市之類的,也沒多想,讓閻泉自己安排就是。
熟料幾天之後再一睜眼,直接換了個世界。
媽噠,閻泉你個大坑貨!
前一秒還睡在家裏柔軟的床上,下一秒怎麽就跑到棺材裏來了!
老子這是直接睡死了嗎!
他一拳打在面前的棺材蓋上,蓋子瑟瑟抖了許多灰塵下來,發出塵封許久的低吟。
……
閻泉感覺自己被騙了。
前段時間安排這趟旅行時,他去找了自家轉戰耽美的老媽,讓她給自己和媳婦量身定制一篇文。
他表明最近簡雙生生氣了,要寫一本能讓他開心的,豐衣足食別有太多苦難的那種,千萬不要虐。
老媽總結道:“就是說蘇、爽對嘛?”
閻泉因為穿越,對相關詞語也了解了不少,立刻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把您兒媳婦當成主角來寫,我當成他家老攻。”
閻母一口答應下來,拍着胸脯保證道:“你用來送給小雙生的?沒問題!看老媽的本事吧!”
她不知道自己兒子是打算穿越進去玩玩,以為只是把書捧給簡雙生看而已。
“想要什麽題材?”閻母追問道。
閻泉反問:“什麽題材又蘇又爽?”
閻母一根手指敲敲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最近比較流行吸血鬼題材,怎麽樣?”
閻泉眼睛轉了轉,嘴角露出壞笑。
想象裏他在黑夜裏去偷襲簡雙生,悄悄把他擁入懷裏,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一口咬住他的咽喉。
他家寶貝珍貴的血液迅速噴湧進他的喉嚨裏,倆人合為一體,共達高潮。
光想想就覺得實在太好吃了!
“沒問題,就這個吧!”閻泉滿意地說,“謝謝老媽!”
“兒砸,你就等着瞧吧!”老媽摩拳擦掌,“看老媽教你怎麽哄媳婦。”
她說幹就幹,立刻打開電腦開始編輯大綱,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行行文字出現在屏幕上,主角名字直接用了兒子和兒媳的真名。
書有了,還是量身定制的。
閻泉相信自己母親不會坑自己,為了保持驚喜,他并沒有閱讀原文。在除了題材對本文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帶着簡雙生穿越了進去。
然而他還是被騙了,準确來講也不是被騙,而是他自己理解岔了。
他以為老媽說的吸血鬼題材是他是吸血鬼,簡雙生是個普通人,他去襲擊簡雙生。
未曾想到是反過來的。
閻泉從古舊的床上醒來,外面正值黑夜,繁星密布。街道空無一人,燭火在燈柱上緩緩燃燒,在牆面上打下斑駁的陰影。
他迅速接受自己是個人類的事實,開始調查周圍環境,評估現在的狀況。
這個世界的科技類似現代社會,但裝潢設施卻像是中世紀的歐洲,矛盾相織在一起,造出了一種充滿反差的美感。
人們會使用電視、電腦和網絡,但卻沒有手機或平板電腦。
家裏裝着一盞古色古香的吊燈,像是倒挂的鹿角,上面裝着燭臺。閻泉按下牆壁上的開關,燭臺冒出火苗,發出暖黃色宜人的光芒。
他面前的牆上挂着一柄短刀,刀身銀色,上面雕着繁複的紋理。
短刃旁邊一個銘牌,上面用金絲繡着說明。
【烏木歷3056年,用此刀殺死血族之王,血濺刀身,七日不退】
落款是閻睿。
如果他媽直接偷懶全部用的真實人名的話,那這個人就是他的爺爺。
閻泉在家裏轉了兩圈,牆壁上挂着各種各樣的武器,還有十字架等用具作為裝飾。
裝飾品旁邊均有介紹,都是閻泉家裏的人名,從爺爺到爺爺的哥哥,甚至還有祖父、曾祖父的名字出現。
“老媽你在搞什麽鬼。”閻泉自言自語。
都不用怎麽推測就能得出結論,現在的他出身自一個頗有名望和戰績的吸血鬼獵人世家,殺過無數只吸血鬼,為人類反抗吸血鬼事業做出了非常大的貢獻。
他回到床邊,注意到剛才沒有發現的東西。
一本書翻開倒扣,因為被翻閱過太多次,書都有點爛邊了。
書名叫《如何尋找吸血鬼》。
書上塗滿記號筆的顏色,字裏行間還有小字書寫的筆記。
在被翻開的那頁,閻泉尋找到了一個類似地名的位置,後面打了個括號,寫着“待查”,應該是可能有血族駐紮的位置。
他是人類,簡雙生應該是只吸血鬼了。
蠢家夥主動來找他的可能性不大,還是自己找過去比較靠譜。
閻泉打開電腦,連上網搜索出一張地圖,牢牢記住那個地點和交通路線。
他從衣櫃裏拽出一個充滿灰塵的背包,把牆上幾件趁手的武器裝進包裏,準備在遇到簡雙生之外的吸血鬼的時候使用。
夜色正濃,化身為吸血鬼獵人的閻泉穿上黑色風衣,宛如一陣疾風,消失在空蕩蕩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