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卓玉航一見寧馨出了大門,立馬從一個較為隐蔽的地方出來, 沖她擺手。
卓玉航見了媳婦就抱怨:“你說咱倆怎麽跟搞底下工作似的, 見天還得偷偷摸摸見面。”
寧馨笑着說:“瞧你說的,咱倆現在可是未婚人員, 肯定得偷偷見面, 記得以前男女之間談戀愛就是這麽談的。”
“媳婦,我想過了,我還是每天過來你們這邊露個面,重新追求你一次。這樣咱們有個戀愛過程,可以堵住大多數人的嘴。”卓玉航也是琢磨了好久,才決定用這個比較穩妥的辦法。每天跟媳婦見個面, 人家知道他在追求寧馨,後面的事就水到渠成。
要不, 他總不能冷不丁就把媳婦娶回家。人家肯定奇怪:這個女知青怎麽回事,怎麽剛來到這裏, 就要嫁人?她為什麽這麽做?
心思善良的人可能會想:也許這姑娘跟卓玉航看對眼,才嫁給他。
心思惡毒的人也許會想:說不定這姑娘本身有問題,這才趕緊嫁人!
要是猜寧馨出了什麽問題,那範圍可就多了, 比如出身有問題,或者是她是不是懷上了?才這麽着急嫁人?
總之, 卓玉航寧願多花時間追求寧馨,也不想她遭受衆人質疑。
時下在農村,即便是不領結婚證, 只辦個酒席,讓親戚朋友喝了喜酒随了禮,大家就會認為這兩人是夫妻。就算卓玉航不打結婚報告,也能偷偷在家娶媳婦。當然,以後他會不會在部隊上受影響就不一定了。
前世卓玉航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把寧馨追到手。那時,他養傷之後回到部隊,兩人大多是靠通信聯系。卓玉航來信頻繁,加上寧馨對軍人有一定的好感,兩人逐漸建立感情。何況寧馨暫時回不了城,嫁給卓玉航對當時的她來說是個好選擇。
這輩子卓玉航想早點娶媳婦進門,只能另找捷徑。如果他相中本地姑娘,直接請人上門說媒就可以,如果女方同意,兩人可以直接定親再談感情。可卓玉航偏偏看中的女知青寧馨,寧馨家人不在這裏,他可沒辦法托媒人直接說媒。
“唉,娶個媳婦也這麽難!”明明是他媳婦,如今想重新抱得美人歸,還得重新想法子,真是難為他!
“怎麽,不想娶了?”
“想,特別想,現在還有比我更想早點娶媳婦的嗎?”
“其實我也想跟你在一起,我還想好好進空間練武,現在都沒時間練習內力,我正感興趣呢。”
“媳婦,我的傷好了快一個月了,要不你再給我看看,看我現在适合練武了嗎?”
寧馨不提這茬還好,她一提,也勾起卓玉航的興趣。
“好吧,拿手來,我再給你把把脈,如果沒問題,你先練練試試看。”寧馨伸手要給卓玉航把脈。
卓玉航伸出手來,寧馨摸到他的脈搏,開始靜靜把脈。
出來找寧馨的林可欣,從昏暗中看到這一幕,驚訝地長吸了一口氣。她還以為兩人感情進展迅速,已經到了手拉手的地步。
寧馨看着不像不靠譜的人,怎麽這麽快就接受一個陌生人的感情呢?
對此時的寧馨和林可欣來說,卓玉航确實是個只見過一兩面的陌生人。
林可欣認定兩人在偷偷約會,不敢聲張,悄悄退了回去。她回去沒跟別人提這事,畢竟這種事不好大聲張揚,林可欣知道分寸。
寧馨給卓玉航把完脈說:“我看你還是有點氣血虧虛,還有點虛火旺盛,練武的話,再等兩天……”她想到這時候沒有大魚大肉可吃,丈夫肯定把受傷的事瞞着家裏,估計回來沒有受到病號待遇,這才恢複得慢點,看來得想辦法給他做點好吃的補補,只是這食材得讓丈夫來準備,她現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寧馨說到這裏,卓玉航就嬉皮笑臉跟媳婦說:“我這不是娶不上媳婦着急嗎?”
寧馨沒理他這茬,反而問起另一件事,“玉航,上次你給我炖的兔子哪來的,讓你那麽清炖有點可惜,我應該加點藥材給你炖個藥膳補補。”
卓玉航說:“你放心,我早就在家吃過炖肉了。我還擔心你吃不好,你們這裏啥都沒有,你現在肯定是吃窩頭,唉!沒想到重活一回連饅頭吃不上了……”
寧馨打斷他的話,“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咱們能回來多幸運!這年頭有幾個天天吃大白饅頭的,還不都是吃窩頭。吃粗糧還養生呢,吃幾年也沒事。”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兔子哪兒來的?”難道丈夫去山上下套子了?
卓玉航本想轉移話題,讓媳婦忘了這茬,沒想到媳婦一直追問,他只好老老實實回答:“我上山了!”
“我就猜到你不老實在家養傷,還敢上山,沒遇到危險吧?”寧馨了解山裏的情況,現在山裏有狼、野豬等危險動物,平時這些動物不敢下山,但是它們餓急了眼,就會下山尋覓食物,狼肯定會傷人;野豬既傷人,又糟蹋莊稼。
“沒事,現在我傷好的差不多了,我年輕時身子多壯實,上山打狼都沒問題。媳婦,你是不是想吃肉?回頭我再上山打獵,多給你弄些肉吃。”
肉是不好買,但他會打獵,何況現在他還有空間在手,打獵更不怕遇到危險。
寧馨白他一眼說:“我是想給你炖藥膳補補身體。”她還不知道卓玉航上山打獵,而不是在山腳下套兔子那麽簡單;若是知道,肯定得訓卓玉航。
媳婦不詳細問,卓玉航自然不會詳細跟媳婦說,免得媳婦挂心。
“媳婦,我還用得着補補,我再補就流鼻血了。”
“胡說,我能讓你補得流鼻血嗎?”
“那肯定不能,媳婦你有分寸,還懂中醫,肯定不能讓我流鼻血。我就是覺得你也應該好好補補,你看你現在多瘦,渾身沒二兩肉,看得我心疼。”
“我什麽時候胖過?”寧馨說這話有點發虛,上輩子臨老她還真比年輕時胖了十來斤。
那時他們老兩口沒有拖累,沒有煩心事,自然會心寬體胖。
“你不胖,一直胖不起來,我還想你多長點肉呢。”
卓玉航可是知道媳婦不喜歡自個發胖,但是他還是覺得媳婦胖點好,肉乎乎的,抱着舒服。不過,媳婦很注重身體養生,輕易不會讓自己發胖,他想把媳婦喂胖都沒得逞過,也就是臨老……
卓玉航想起上輩子的事,手又伸出來,忍不住想把媳婦攬在懷裏,可他只能硬生生忍住,因為現在地方不對,萬一讓人發現,對媳婦名聲不好。
看來重生也不全是好事,起碼他有媳婦不能抱,想媳婦只能忍,這就夠他受的,卓玉航是真想把媳婦趕緊娶回家,可是還得顧慮這顧慮那,麻煩着呢。
寧馨笑了,“現在這條件,就是想長肉也困難。”
可不是咋的,眼下不管是城裏還是農村,生活水平在那裏擺着,吃細糧和肉困難,肚子裏沒點油水,怎麽發胖?這年頭想當胖子也不容易。
“哎,對了,我看你在空間壘了個土竈,弄了口鍋,光有這些還不行,還得弄些食材進去。就是我現在進出空間不方便,沒法給你做飯吃。”
“沒事兒,我給你做也行。你放心,我會找機會把空間裏安排好,能用到的準備上,好方便我們随時用。媳婦,我上次種的菜有部分冒芽了,好像是菠菜苗先出了一些。”
上輩子寧馨忙于工作的時候,卓玉航有時間就會下廚,也行他廚藝天份不錯,按照食譜做出來的飯菜還挺好吃。
“是嗎,太好了,種上足夠吃的菜,再種點糧食,咱們最好能保證自給自足。現在這日子真不容易,也不知道上輩子咋過的?”
“哈哈,哪有你說的那麽難過,也就吃喝差點。媳婦,回頭我上山打獵,多給你弄點肉吃,省得你說吃不好。”
“等你上山時最好帶上我,我想去采點藥材回來。“寧馨接着說:“我又不是饞肉。我是說蔬菜糧食不夠吃的,不像以後,冬天有大棚蔬菜,還有各種水果,想吃啥都方便。”寧馨注重養生,她可不是好吃肉的人。
卓玉航先回答:“那得看你什麽時候歇着,我才能帶你上山。”又接着說:“以後買東西是方便,就是化肥農藥用的多,吃啥都不放心。”
寧馨笑着說:“你說得對,眼下都是純天然食品,吃到肚裏放心。”
“要不我請天假,跟你一起去?”
“這是個好主意,反正幹一天活也賺不了幾個工分,請假也沒事。我可是把財政大權交給你了,你放心花錢就行,不夠我來想辦法。”
……
夫妻倆也不知道聊了些啥,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寧馨怕她出來太久,會讓別人注意到,“玉航,你先回去吧,有時間咱倆再說話。”
“嗯,我看着你進門,等你回去我就走。”卓玉航看媳婦進了門,趁着昏暗的夜色邁着穩穩的腳步回到家。
等他到家後,楊秋菊跟他說:“你剛走,順子和剛子就來找你玩,你們沒碰到?”她看兒子心情不錯,估計跟那姑娘談得愉快,看來她家快要辦喜事了。
“我沒遇着他們。”卓玉航說:“有空我去找他們玩。”
楊秋菊笑着說:“人家白天都忙着幹活,沒時間來找你,也就晚上有點空閑時間。不早了,早點去睡吧。”
可不是,北方的農村裏,除了冬天能閑着貓冬,其他時間都是在地裏忙活,春種秋收,只有豐收才能讓老百姓過上好點的日子。
卓玉航洗漱過後,并沒有馬上睡覺。說是不早,他看看手表還不到八點。只是村裏沒通電,多數人家為了省燈油,都早早上床歇着。
他去空間看了會兒書,順便瞧了瞧種下的菜苗。他種的那畦菠菜,已經出了一層綠綠的小苗,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吃上菠菜,因為空間溫度适宜,菠菜生長會很快,估計到時會吃不疊。
寧馨出去也就十來分鐘的功夫,林可欣見她早早回來,才放下心來。當着別人的面,林可欣沒有問寧馨的打算,問他為什麽要跟那個穿軍裝的男人見面,可林可欣打算抽空問問寧馨,她可不想讓寧馨草草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耽誤一輩子的前程。
林可欣認他們這些知青總會回城的,如果嫁到農村,以後拖家帶口怎麽回城,難道要帶着丈夫兒子一起回去?不過,如果寧馨找的對象是軍人,或許可行,反正軍人大多數時間是在部隊生活,就算寧馨跟軍人結婚,也可以帶孩子在城裏生活。
想到這裏,林可欣也沒那麽愁了。就是不知道那個軍人的家庭條件怎樣,配不配的上寧馨?還有,寧馨媽媽願意讓唯一的女兒嫁到鄉下嗎?
林可欣都想到的确實是個問題。好在上輩子卓玉航表現不錯,博得了舒懷敏的同意,讓舒懷敏松口答應女兒嫁給他。
當然,屋裏就這麽幾個人,寧馨出去好大一會兒,肯定有人發現。江梅就細心注意到寧馨出門了,但她不是愛打聽閑事好多嘴的人,就沒問。田露露是個悶葫蘆,就算看見寧馨出門,也不會多問一句,除非是寧馨一直不回來。
而李玉娟事就好事,愛胡亂打聽,“寧馨,你去幹嘛了,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寧馨剛剛一直有注意大門這邊的情況,她看到沒有人出來,便掩飾地說:“我去廁所了。”
李玉娟随即不感興趣,又跟江梅說起其他八卦。
來的這批知青性子各不同。女知青這邊,林可欣和寧馨熟識,兩人又分到一組,所以經常在一起;田露露是個隐形人,平時都是自力更生,一般不會麻煩別人幫忙;江梅是個“大姐”型的女孩,對其他同志比較照顧,李玉娟跟她哥哥一樣不好相處,只能跟江梅這種性格的人處得來,因為江梅不愛跟她計較。
林可欣就不會處處讓着性子掐尖要強,還心眼小的李玉娟,寧馨也不愛搭理這種人。寧馨面上看着好相處,其實是個性子略冷淡的人,只有和熟悉的好友才聊得來。
男生那邊,明顯分成兩組。性子爽朗的鄭東林和梁國棟一組,心思重但能忍的餘文志和抱怨最多的李玉聰一組。
夜色漸深,到了八點多,一般是女知青睡覺的點。在這之前,她們一直閑聊。
睡覺之前,不可避免的就是去上廁所。一般都是江梅和李玉娟、田露露一組,寧馨和林可欣後去。倒不是她們之間關系不好才不一起去,主要是大家一起去也就那一個坑,都得在外邊等着,還不如分成兩批去。
女同志只要有個作伴的,一般不會太害怕。因為就算她們住在祠堂,除了剛來那兩晚上害怕有鬼,後來見一點問題沒有,她們又很少到正廳去,就沒那麽害怕了。再說廁所可是在院子外面,她們更不用害怕。
可偏偏就是她們沒有重視的事情,偏偏出了差錯。
這天晚上,天空懸挂着一輪彎彎的月牙兒,月色暗淡,在這清冷的夜晚,也就稍微能看清點東西。
江梅和田露露,還有李玉娟去上廁所,廁所裏臭烘烘的,沒人願意進去裏面等,江梅和田露露在外面等着,李玉娟先進廁所解決個人問題。
李玉娟除了幹活不願搶,幹啥事都愛搶先。她願意先去就讓她去,江梅和田露露都比較好說話,沒人跟她争搶。
江梅就跟田露露說話,她知道田露露不愛聊天,就自說自的,田露露會偶爾回應一聲“嗯”做為回答,讓跟她聊天的人知道她在聽。
江梅正跟田露露講起小時候的趣事,就聽李玉娟在廁所裏大喊一句:“誰在外面,江梅,你快看廁所外面是不是有人?”
就在李玉娟說完這話以後,江梅和田露露驚訝且有些害怕地看到,一個個子不是很高的黑影從廁所後面快速逃走,方向是後面的林子。
遇到這種情況,江梅和田露露也不敢追那個黑影。她們可是女生,那個偷看女生上廁所的,不用問肯定是個男人,男女在體力上有先天差別,一般情況下,女人可打不過男人,何況江梅和田露露剛來,對這邊還不熟悉,哪敢亂跑。
所以,就算李玉娟喊出聲,江梅和田露露也沒有去追人,反而是趕緊進了廁所,讓李玉娟趕緊出來,回去叫男生過來查看一下,附近有沒有危險情況。
江梅進去就說:“李玉娟,你趕緊起來,咱趕緊回去叫男同志,過來看看這裏有沒有危險?”
“那人呢,跑了?”李玉娟顯然是聽到那人驚慌失措逃跑時發出的聲音。
江梅繼續催促:“你快點!剛剛跑了一個,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人?還是安全重要,咱先回去再說。”
李玉娟已經上完廁所,忙不疊紮上腰帶,三人手拉着手跑回知青點。
“李玉娟,你怎麽知道後面有人的?”江梅跑到院子裏,才後知後覺問起這事。
“我聽到有人喘氣,聽着挺惡心人的,肯定不是你倆,我就猜到有外人躲在外面。”李玉娟氣哼哼地說:“肯定是個臭男人,下次他還敢來,一定逮住他。”
江梅邊跟李玉娟說話,邊去拍男生那邊的門:“鄭東林,梁國棟,你們快起來,剛剛我們去廁所,發現有人在外面偷看!”
因為相處這兩天,江梅覺得鄭東林和梁國棟比較可靠,個子也高,下意識地喊了兩人的名字。
男生幹活累點,他們吃過飯扯了點閑篇就早早睡下了。沒想到他們剛迷糊地進入夢鄉,就聽到女知青的叫門聲。
男知青一聽有人偷窺女知青上廁所,都比較氣憤,馬上穿衣服起床,起來查看啥情況。
梁國棟麻利,最先穿好衣服,他開門就問:“怎麽回事,人跑了嗎?”
江梅趕緊說:“跑了,李玉娟一喊,廁所後面就竄出個黑影,那人跑到南面的小樹林去了。”
本來李玉聰不太上心,在後面拖拖拉拉穿衣服,一聽有他妹妹的事,趕緊加快速度穿衣服問情況。也是,他們這才剛睡着,就被女知青吵醒,肯定帶點起床氣。
餘文志嘟囔一句:“人都跑了,叫我們起來有什麽用?”
不管怎樣,他們都起來了,肯定得過去查看一下情況。
寧馨和林可欣也聽到動靜出來了,跟他們一起出去查看情況,順便問問當時的情況。
江梅他們這麽一鬧,寧馨倒是想起上輩子發生過這事,只是時間久遠,寧馨早已忘得這些瑣事。但是現在一遇到實情,她又想了起來。之所以寧馨對這事印象不深,是因為根本沒抓到這個偷看的人,後來不了了之,再也沒發生過這種事。因此寧馨給忘記有這麽回事。
男知青為防萬一,在角落裏抄起幾根木棍,每人一根拿着出去了,看着就要跟人幹架似的。女知青都跟在後面。
祠堂的大門朝西,廁所位于祠堂的南院牆外面。這個廁所是用石頭砌成的,所以經歷了多少年還能用。
這個廁所甚至比村裏戶家的廁所還要好。村裏的廁所多數是土坯壘成的,修的牆也矮,還沒有一個成人高。
祠堂這個廁所牆有一人多高,上面還搭了個草棚子,每年村裏會派人修繕一下。所以還能擋風遮雨,比村裏的大部分廁所都要“豪華”點。
知青們繞到廁所後面,哪裏還能發現什麽,梁國棟本想走近點查看情況,讓心眼多的鄭東林叫住了。
“等等,別走太近,現在天黑根本發現不了什麽,咱們一過去,就把壞人弄得地方亂套了。咱們只看看這邊有沒有人,不行再作伴到林子那邊查探一下。這邊留着證據讓老支書看看,他們村的人什麽德行,竟然偷看女知青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