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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在特勤八組戰艦的巨大陰影之下,圍着游民船的三艘小戰艦退開,掉頭追擊海盜船。

便攜穩定基暫時固定住了通道出入口,環道內側分割了維度的通道壁上有大片閃爍的流光,标明了通道的走向。

一艘小戰艦向環道口抛撒隔離網,粘稠的流體物質粘上穩定基,極快的凝結成膜。

海盜船向環道口傾瀉火力,但在其他兩艘戰艦的阻撓下,沒能阻止隔離網的最終成型。

一追一堵之間,地球衛隊和海盜船的距離縮短了。海盜見空間入口被封,立刻将眩光防護罩換成更穩定的藍光能量罩,切換航向,要往其他方向逃去。

趙樵聲看着輔助視窗上自動跳出的各個彈窗,讀着其中傳遞出的消息:“我們的系統和特勤八組的船鏈接上了。”

張闵澤苦笑:“盧葦會恨死我的。”

魏延川捏着眉心:“至少比被地球衛隊抓住好。”

趙樵聲看他一眼:“你沒事吧?”

魏延川的臉色是一貫的蒼白:“沒事,稍微有點暈。”

不管是陸路交通水路交通,還是太空航行,暈車暈船都是存在的。魏延川身體不好,剛剛飛船又翻滾得像滾筒洗衣機,趙樵聲不放心的看了他兩眼,但最終沒說什麽。

主視窗一角跳出了紅框,是海盜船的信號被捕捉到了,他們在進行遠距離通訊,特殊的信號波與它發射出的信號屏蔽波段截然不同。

這個信號一旦被捕捉到,經過特勤八組的解碼分析,內容和接收方的位置都明明白白的顯示了出來。

特勤八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海盜船的幹擾中突破游民船的屏蔽,接管系統,他們的技術手段顯然要高端不少。

但令人意外的是,特勤八組解碼出來的訊息也都顯示在了游民船的屏幕上,這不可能是失誤。

趙樵聲盯着屏幕看了兩秒,将接收方的坐标記在了自己的終端上。

魏延川看見他的動作,想了想将自己面前的航道圖推過去:“也給我标一個。”

密密麻麻全是标注的航道圖讓人閱讀起來困難萬分,但這麽近距離看着,不可能什麽都看不懂。

那張圖上的空間通道數量比趙樵聲下載的官方航道圖上的要多得多,剛剛開炮攻擊的那個出入口赫然在列。

張闵澤在場,趙樵聲不方便問太多,他用一個眼神表示了自己的震驚。魏延川笑了下,回了他一個手勢,表示稍後再說。

咚咚咚。

在魏延川的笑容中,趙樵聲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聲加快。他知道自己在興奮,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将接觸一個秘密而興奮,還是因為這個秘密是魏延川的而興奮。

六艘小戰艦圍追堵截,海盜船陷入被動。

在海盜船被地球衛隊控制住之後,特勤八組才放出了自己的小戰艦。

雖然特勤八組的小戰艦飛行隊列确實比地球衛隊的更有難度,更有效率、更風騷——大白話說就是更厲害些。

但這時候加入,是明晃晃的搶功。

趙樵聲:“……真不要臉啊,要動不會早點動嗎。”

“如果不是特勤八組牽住住了你們,地球衛隊早把海盜丢了。”

和之前宣布接管一樣的聲音在飛船公放廣播中響起,與此同時,船長室艙門在吱嘎聲中沿着變形的軌道滑開,全副武裝的一隊人走了進來。

魏延川掐掉了終端投出的圖片,趙樵聲按住擺出防禦姿态的張闵澤,低聲道:“他們身上的防護服,能擋住十分之一的量子炮。”

來人一身黑,連頭盔都不例外,為首的開口說話,是聽過的聲音:“身份,職業,有終端的亮ID卡。”

趙樵聲和魏延川都點開了ID界面,張闵澤沒有終端,沒有動彈。

特勤八組成員用自己的終端核實了兩人的身份信息,然後指了指張闵澤:“你呢?”

“張闵澤,”他聰明的給自己安上了這樣的身份,“游民。”

特勤八組繼續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艘船上?別想着說謊,我知道你不是這艘船上的船員。”

船長室內三人都維持住了表情,畢竟誰知道對方是不是在詐他們。

看三人都沒反應,特勤八組又說:“魏延川、趙樵聲,你們先出去。”

他身後立刻走出另兩名隊員,向魏延川、趙樵聲走去。

趙樵聲皺眉,兩步跨到魏延川身邊。

他一動,特勤八組兩名隊員立刻舉起了激光槍。

“放松。”為首的特勤八組開口,“趙樵聲,我們不會為難你們。我們很清楚你們兩個為什麽在這裏,你和舊時光號的協議,甚至是你們的履歷,我們都清清楚楚。”

趙樵聲仍然緊繃着:“履歷?從履歷來看的話,我們能算半個自己人?”

他的話裏多少帶着嘲諷的意思,但特勤八組居然很幹脆的回答了聲:“算。”

将激光槍對着魏延川的那名八組隊員聽見這個回答立刻收起了武器,另一名隊員遲疑了一下,也把武器收了起來。

平日裏霸道不講理的八組這次居然這麽好說話,趙樵聲結結實實一愣。

趙樵聲開口:“那對張闵澤呢?對游民特勤八組也能保持公平公正嗎?”

“特勤八組是依法設立的執法機構,當然會基于事實,做合理的判斷。”特勤八組為首的隊員,“依據基本法,在排除了威脅因素後,我們會優先救治傷員。”

這話說得很好聽,基于另外兩名隊員的表現看上去也很可信。

但對于了解軍隊系統,以及在這個系統裏呆過的人來說,特勤八組在印象中始終是一個淩駕于法律之上,善變又危險的機構。

趙樵聲不敢信。

但除了相信之外,并沒有第二種解決方法,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前,是不存在讨價還價的餘地的。

最終是魏延川先動了:“走吧。”

先收起槍的八組成員跟在魏延川身後往外走,趙樵聲只能跟着走,他看了張闵澤一眼,後者對他點了下頭。

特勤八組說着清楚趙樵聲和魏延川為什麽在這裏,還是一路把他們押上了不知何時鏈在了游民船外的小戰艦裏。

兩名八組成員将兩人分別帶進了兩個艙室,一副準備分開問詢的架勢。

趙樵聲板着臉露出了個諷刺的笑,不大的艙室果然如同他想象的那樣,開了重力系統,只放着一套桌椅,他在客位坐下,扭頭看帶自己進來的八組成員。

隔着頭盔,趙樵聲看不見對方一絲的表情,經過訓練的軍隊精英也不會在肢體上表露出任何情緒,他給趙樵聲端了杯水,說了句“在這裏坐會兒”,就關門出去了。

另一間艙室裏的交流要多得多。

押送魏延川的特勤八組一進艙室就鎖了門,摘下頭盔露出斯文俊秀的臉。

他對魏延川說話,語氣熟稔:“很難受?”

這間艙室的布置和趙樵聲所在的那間截然不同,靠牆是一張行軍床,床底下塞着儲物箱。床的另一邊有床頭櫃,對面靠牆放着兩張單人沙發。

完全是私人休息室的布置。

魏延川的臉色比剛剛還要難看上幾分,他的姿态介于警惕和放松之間的臨界點上,不知為何看上去特別危險。他單手撐着沙發背,僵着那個看上去十分危險的姿勢:“龔正?”

“是我。”名為龔正的特勤八組成員走上前,腳步裏透露出謹慎的意味:“魏延川?”

“暈。”魏延川放松了肩膀,身上的危險氣息剎那間松懈,強抑着的忍耐神色浮現出來,“暈得厲害,我看不清。”

所以他才會讓趙樵聲幫他在圖上标出坐标。

龔正扶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到床上:“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魏延川擺手,坐起身來用力的掐自己眉心:“緩緩就好。”

他關照道:“游民船上有輻射,你別随便讓人上去。”

龔正回答:“我知道,我看見石頭了。”

魏延川的眉心已經被他自己掐紅了:“那艘游民船應該沒什麽問題,你悠着點。”

“知道了,”顯然龔正在特勤八組裏權限不低,他對魏延川的信任也顯然是特別的高,“我肯定會先給他們治療,但人暫時不會放。”

“嗯。”越發劇烈的眩暈感讓他眯起了眼睛,連話音都變得含糊,“我也有話要問他們。”

龔正:“記得共享消息。”

“該共享的時候我沒瞞過你。”

龔正仔細的盯着他看了會兒,魏延川眯縫着的眼皮間的黑色瞳仁裏,有一絲絲極鮮豔的紅色在擴散:“其餘的等你休息好了再說吧,你眼睛紅了。”

魏延川擡手捂住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氣:“那你先忙。”

龔正不是很放心:“有什麽事喊一聲。”

魏延川應了一聲,想到另一件事:“對了,對趙樵聲好點。”

已經轉身準備走出去的龔正聽見這話,頓了下轉回身:“你要他?”

魏延川愣了下,他花了幾秒時間思考,然後笑了笑:“嗯,試試。”

于是進入趙樵聲所在艙室的八組成員變成了托着果盤的龔正。

趙樵聲記性很好,認識的人隔多久都不會忘:“龔正?”混血的天師有極其敏銳的觀察力,步伐頻率,衣物上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在他眼裏都是顯著的區別,“剛剛押送魏延川的是你?”

龔正和趙樵聲曾被編入過一個部隊——更準确的應該稱之為“聯隊”,這支隊伍的成員由議會九席共同選派。他們的任務是保護魏延川帶領的那支同樣擁有“聯合”屬性的工程隊。

聯合隊伍中時常會有小幅度的人員變動,龔正挺早就被調走了。

“你是被調進了八組?”

龔正把果盤放在桌上,在趙樵聲對面坐下:“所以我們真的是自己人啊。”

趙樵聲看他,問得很直接:“魏延川還好嗎?”

龔正擡眼,以視線詢問他這麽問的理由。因為是熟人,也因為魏延川的話,龔正沒特地隐瞞,臉上表達出了魏延川确實不怎麽好的意思來。

“在船長室裏,他一直撐着操作臺。”趙樵聲前傾身體,盯着龔正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蛛絲馬跡,“走的時候,我看見操作臺都被捏得凹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黑色星期三木得更新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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