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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趙樵聲其實沒說全,他們隊裏不僅姑娘對魏延川有意思,不少漢子也對他挺有好感,因為即使接觸不多,他們也都能感覺到,魏延川是真的厲害。

“送不到的。”魏延川還是笑,這個笑和之前對趙樵聲的冷笑截然不同,無奈又溫和,“你們那邊的姑娘過來的時候,不論公私,我都會讓工程隊的姑娘一起來接待。”

趙樵聲心裏一動,順勢問下去:“所以說你感覺到了但不接受?那你喜歡什麽樣子的?”

兩人是在站在二樓的走廊裏說話,站久了,魏延川也放松了姿勢,一手按在另一手手腕上,背沒有挺直,兩肩卻又略微後張,是一個懶散但又挺精神的姿态,若有若無的帶着貴族氣。

“喜歡什麽樣子的?”他微微偏過頭,思考,“很難說吧,緣分來了,估計不管是什麽樣子都會喜歡。”

趙樵聲說不清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感覺:“夠意識流的。”

“問這個幹什麽?你準備給我介紹嗎?”魏延川你來我往,“那你呢?對我們的工程隊一枝花都無感,你喜歡什麽樣的?”

趙樵聲都沒過腦子,脫口而出:“厲害一點的吧。”

魏延川:“……你這個真的挺厲害的啊。”

趙樵聲完全無法解釋自己怎麽會給出這麽個答案:“……你知不知道,其實我們也會說到你。”

魏延川并不驚訝:“哦?”有龔正在,他當然知道自己被提到的頻率很高。

“你知道嗎?”那時候龔正笑得賤兮兮的,“我們那邊,不僅是妹子對你有意思,不少漢子也想和你搭讪呢。”

回到現在的時間點上,趙樵聲把剛剛隐藏掉的半句話說了出來:“我們很多男同胞,對你也挺有好感的。”

因為知道,有準備,魏延川反應很平靜:“這可不行。”

四個字讓趙樵聲的心整個提了起來——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緊張。

魏延川說:“膽子還沒姑娘們大。”

趙樵聲:“……”他覺得有點酸,“這話聽上去……你經常被表白?”

魏延川又笑,帶點氣憤,為自己手下的小姑娘不值:“得了吧,只是不像你一樣缺根筋。”

趙樵聲決定結束這個話題:“如果真是我心上人和我表白,我肯定感受得到。”

魏延川看着他停頓了一會兒:“你這話內容有點豐富啊,有心上人了?很厲害的那個?”

趙樵聲笑,痞賴中帶點壞,是一個很獵人的表情:“你猜。”

魏延川不猜,他結束了這個話題,換了相對正經的表情:“之前說的,關于源石的事情,你怎麽打算?”

“你怎麽打算我就怎麽打算,不然這會兒我就不會在這裏和你閑聊了。”

“如果你考慮清楚了,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裏?”

“去收個貨——多了解一下VT-79,你接下來估計得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

“好。”

在去往收貨點的路上,魏延川向趙樵聲解釋:“是這樣的,便利店的大部分貨物都是通過傳送陣實時傳輸——從總貨倉直接到便利店倉庫或者買家手裏,但有些特殊的産品只能人工運送,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便利店都需要進行一次實體貨物的驗收。”

“遇到這種收發貨的時候,我都會帶個武力值高的人一起去。”

趙樵聲:“這麽危險?”

對此魏延川只有一句話:“別忘了這裏是避風港。”

雖然名為避風港,但VT-79晚上的風其實很大。

大到試圖蹲在魏延川頭頂的肥啾幾次被吹飛,最後不得不屈服,緊挨着魏延川的脖子,躲在他的衣領下面。

便利店老板襯衫西褲,手腕上一環黑色終端,腳上一雙皮鞋,一副相當正式的職場打扮。

趙樵聲T恤球鞋牛仔褲,是怎麽舒服怎麽來的穿着,學生腔的打扮和紮起來的頭發讓他看上去像個不良少年。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地點是某個雜草叢生的廢棄廠區。

月黑風高,趙樵聲先是問魏延川:“這也是避風港的特色嗎?”然後緊接着問,“你冷不冷?”

魏延川的襯衫是長袖的,趙樵聲的T恤是短袖,于是魏延川反問:“你覺得冷?”夏天早晚溫差很大,尤其現在風還特別大。

趙樵聲搖頭:“我問的是你,你身體才剛好。”

魏延川也搖頭:“我真沒你想的那麽虛弱。”

便利店老板的劉海有些長,不斷有發絲被風吹到眼睛裏,他懶得一直用手去整理,于是眯着眼睛。

沒有月亮的晚上星星很亮——即使這只是次空間中人造的假象,星光鍍在魏延川被風和發絲刺激得水潤的瞳孔上,變成了格外鋒利的碎片。他整個人的氣質的的确确和虛弱沒有任何聯系。

荒僻的環境,需要武力震懾。

趙樵聲知道遲遲沒有出現的交貨方是什麽人。

“這是你第幾次幹這種勾當了。”

“是交易。”魏延川糾正他的用詞,“很多次了,畢竟這裏是避風港啊。”

夜晚的大風中,仿佛連表情都仿佛被刮得模糊。但在所有細節都模糊之後,無形氣場越發彰顯。那不是單純的軍人或者獵人的氣場,而是更複雜,更沉更冷的感覺,趙樵聲松松垮垮的站着,漫不經心的姿态讓人覺得尤其危險。

突兀的,漆黑一片的空地上,出現了一束光。

光不亮,和普通手電筒差不多,由一個最為明亮的源點,投射出略微發散的圓形光柱。唯一的異常是看不見手電筒,也看不見拿着手電筒的人。

在光源處,有很清晰的聲音響了起來:“喲,魏老板,這回帶了個新人嗎?是獵人?”

一道人影随着話音在空氣中浮現出來,是個近兩米的巨人,穿着工字背心,肌肉噴張,比職業健美先生還誇張,一張方臉棱角分明,是非常典型的海盜形象。

趙樵聲未曾說出口的猜測被證實了。

“是的,獵人,最近一段時間都會是他。”魏延川回答,然後向趙樵聲介紹道,“諾蘭。”他只給了一個名字。

“獵人先生您好,合作愉快。”海盜諾蘭對趙樵聲不怎麽在意,他的注意力始終在魏延川身上,似乎這個消瘦的便利店主比滿身危險感的獵人更需要警惕,“來吧,跟我去提貨。”

諾蘭旋轉手電筒,換了一檔光照,光柱更大幅度的發散,亮度弱下去,光線顏色也由白向暖黃偏轉,截面卻始終維持着正圓形。他将手電向着身後照去,光柱投在地面上的圓形随着他的動作向後向上移動,像一張被提起的紙片一樣,輕輕的貼在了半空中。

劇烈的風中,那圈黃光紋絲不動,随即,光圈中出現了更明亮的線條,勾勒出一扇門的形狀。

那扇門起初是映在紙上的一個影子,然後漸漸有了縱深,變得真實,有了鋼鐵的質感,門上的鉚釘在昏暗的光照中模糊的反光。

諾蘭舉着手電筒,率先往那扇門走去。

在門于光圈中顯形的瞬間,趙樵聲不動聲色的往前貼了一步。魏延川半擡起手,是個制止的動作。

有意無意,兩人的表現的确像是雇主和獵人。

非常神奇,諾蘭在一步步靠近那扇門,他手裏的電筒也在靠近,但照着鐵門的光圈絲毫沒有縮小。

魏延川跟着諾蘭走,在兩人之間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離。

藏在門後的是一條走廊,從長寬比例以及建造材質來看,完全符合海盜船的構造。

諾蘭帶着兩人進了最近的一個房間。

房間很小,非常空曠,就中間放了一張圓桌,桌子上放着黑色手提箱。

諾蘭走到桌子後對面那一側,轉過手提箱,面向魏延川打開:“驗貨吧。”

包裹着絨布的特質防震墊上擺放着四支真空管,管身上标着刻度,底部的金屬密封圈上刻有編號。

試管裏裝類似水銀一樣的粘稠液體,它們散發着特殊的光芒,将黑色的襯墊微微照亮。

魏延川打開了自己的終端,點開了在來之前準備好的特定程序,一道彈窗跳出來。他取出一支真空管,将密封圈上的編號輸了進去。

頁面跳轉,一條記錄顯示了出來。

個人終端的彈窗單向可見,諾蘭看不見頁面上的顯示,但趙樵聲可以,他在看與不看中猶豫了下,還是看了一眼。

天師的視力遠超普通人,他看清了頁面上的信息,然而沒有任何作用,頁面上只有一個編號和兩個日期,根本看不出是什麽意思。

魏延川同樣查了另外三支真空管的編號,确認沒有問題後,側頭給了趙樵聲一個眼神。

趙樵聲會意,将出發前魏延川交給他的手提箱放上了桌子。

魏延川将箱子面對諾蘭打開,冷氣充足的幹燥飛船內部突然起了一層水霧,溫度随之上升,停留在了一個讓人非常舒适的位置。冰冷的飛船艙仿佛突然間變成了有着鳥語花香的春天山林。

溫度和濕度的改變是明顯的,對趙樵聲來說,打開箱子的剎那,最明顯的,卻是磅礴而出的柔和靈力。

魏延川在出發前交給他的,居然是一箱子暖玉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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