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魏延川問:“錢朵怎麽樣了?”
龔正搖頭:“耽擱時間太長, 很難救回來了。”他說,“那小姑娘其實是正常的喪屍化, 但因為她背後畫了趕屍符, 被控制着, 所以才顯得不一樣。”
“我把她上課的地方也掃了一遍,沒有輻射殘留, 她應該是自體的突發性變異。”
楚瑜:“太巧了點。”
龔正攤手:“如果不是巧合, 那就是對方掌握了我們不知道的方法,能刺激正常人喪屍化。”
趙樵聲轉頭看他:“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73棟202說到的誘導?有沒有可能是誘導只做了個開頭?”
龔正猛地一拍桌:“有!”誘導的療程很長,需要多次注射不同的藥劑, 第一支注射的是提純後的病毒。誘導針劑都是成套的, 數量很少,每一套都有記錄, “我這就去查!”
龔正風風火火的沖了出去,魏延川用勺子攪着白粥散熱,問剩下的兩人:“接下來呢,有什麽計劃嗎?”
楚瑜很幹脆:“沒有計劃,我只要跟着你就行了。”
趙樵聲把一罐肉松打開, 推給魏延川:“你有什麽計劃?”
“沒有什麽特別的計劃。”魏延川這麽回答,倒了點肉松到粥裏, “就算我什麽都不做,該找上門來的還是會找上門來。”
楚瑜的視線盯在那罐肉松上,問某魏姓發小:“不特別的計劃呢?”
“19號,下周四去包塞特斯, 做講座順便拿個獎。”魏延川問,“你們要一起去嗎?”
包塞特斯是顆巨行星,大氣成分和地球非常相似,于是生态環境也十分接近。這顯然是顆讓人趨之若鹜的宜居性,但事實上這顆星球的人均占地面積大到離譜。因為包塞特斯是特批的科研星之一,上面全是各種高精尖的實驗室研究所,是如今最尖端科技的彙集地。
因為環境與地球相似,包塞特斯上的研究偏重地質勘探。
趙樵聲已經在終端上搜下周四包塞特斯有什麽和勘探相關的頒獎儀式了:“你把兩件事的順序說反了吧?”
魏延川表示就是這個順序:“講座要一周,拿獎兩個小時。我是論文獲獎,沒獎金,但講座有課酬。”
趙樵聲搜到了頒獎典禮,也搜到了魏延川的名字,他把屏幕側過去,讓探頭過來的楚瑜一起看。
兩個外行人都表示看不懂那到底是個什麽技術什麽鬼,但反正能在包塞特斯上拿獎就是真厲害了。
楚瑜:“我反正是要跟着你一起去的。”
“我也——”趙樵聲話還沒說話,終端滴了一聲,他的話音于是斷了下,“我也去。”
他點開新的界面,查看是什麽的提示音響了:“來任務了。”他說着站起來,“我去賺個船票錢。”
等趙樵聲走了,楚瑜開口:“在包塞特斯對你下手,比在這裏更容易。”
VT-79是避風港,雖然有灰色地帶,但更有多方勢力制衡,魏延川鎮着便利店,也是彼此制衡着的勢力中的一環,有人暗戳戳的想弄他,就也會有人在背地裏保他,所以大批獵人過來了,多數選擇觀望,“惡人團”被殺雞儆猴之後,蠢蠢欲動的獵人們基本消停了。
包塞特斯是科研重地,規章制度的确又多又完善,但科研需要,那裏儲存着不少危險的原材料,安保以及實驗需要,包塞特斯有實彈填裝的機甲,而且比起其他地方,在包塞特斯申請使用機甲更加容易。
魏延川把勺子扔進空碗,當啷一聲:“但他們也更容易暴露。”
楚瑜點了下頭,認同這個回答。
魏延川問:“錢春明的妻子……她現在在哪裏?”
在魏延川醒來前,龔正已經把情況和趙樵聲、楚瑜說過一遍了,于是楚瑜能回答得出來:“抓了錢春明之後,龔正就派人去把她也控制了起來。她在親戚那裏,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24個标準時之後……從現在算的話,就是再過不久就能回家了。”
“知道她被關在哪兒嗎?”
“這個龔正不會說的。”
魏延川沉默了下,然後點了桌面上的控鍵收拾了粥碗:“我去準備下周的交流的材料了,有什麽事随時喊我,白天睡多了,現在也睡不着。”
楚瑜:“好。”他話中有話的寬慰着,“別想太多。”
雖然龔正不會說錢老板的妻子被關在了哪兒——八組的駐點都是保密的,但如果魏延川等人真要查,也不是查不到。
趙樵聲一早就查到了,他在夜色的掩護下,躲在了距離駐點不遠的樹蔭裏。他用天師的吐納法調整了呼吸,讓自己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就算是靠近了也很難發現那兒還有個人。
淩晨的時候,錢春明的妻子馮月走了出來,她一手抓着單肩背背包的帶子,另一手攥着拳,按在包上,低着頭走得很快,看上去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錢春明被抓的理由是接觸了危險分子,疑似被控制,他從對方手裏獲得了具有殺傷力的武器,并且使用了它,對社會治安造成了威脅。
如果從種族歧視的角度解釋,問題更加嚴重,所以無論如何,錢春明都不會被很快放出來,目前一定處在通訊隔離的狀态下。
妻子馮月被控制的時候不會有人和她解釋,但她放出來的時候,肯定會有人告訴她至少一部分的真實情況——包括錢朵的情況。
錢春明在哪裏不會有人告訴她,但錢朵在哪裏接受治療是一定會通知她的,畢竟現在女孩子身邊一個家人都沒有。
馮月往大路上走,趙樵聲一路尾随,他的跟蹤技巧是專業級的,心情混亂的馮月完全沒有察覺。
馮月攔了輛無人懸浮車,趙樵聲手腕一甩,微型定位器從他掌心飛出,黏在了懸浮車底座上。
馮月還沒上車,趙樵聲就大大方方的從隐藏處走出來,伸手攔車。
馮月近乎神經質的看了他一眼,趙樵聲仿佛沒察覺,吊兒郎當的垮着肩,一邊打哈欠一邊上車,毫不停頓的先走了。
馮月沒見過趙樵聲,這裏也還在住宅區的範圍裏,于是她覺得自己是神經過敏,心裏想幸好對方沒察覺自己的視線,否則就對方那不是什麽好人的樣子,自己恐怕又會遇上麻煩。
坐在車裏的趙樵聲打開了終端。
他從本地文件夾裏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某個程序,點開,馮月的移動路線被标明在地圖上。
趙樵聲不斷跟着地圖上的位置調整自己的目的地,始終保持在距離馮月兩條街的距離內。
雖然是淩晨,但路上斷斷續續還是有車經過,趙樵聲完全沒有暴露的危險。
他發現自己在不斷靠近熟悉的區域,最壞的猜測得到證實,他把自己的目的地定位在了“便利店”。
趙樵聲早出發,于是到達也早一步。他在距離便利店一條街的位置下了車,一邊看馮月的位置,一邊貼在陰影裏走着,又一次的把自己融入了環境中。
馮月直接在便利店門口下了車,她站在門口,兩手緊攥着背包帶,渾身細細的打着顫。
然後她肩膀聳起,腦袋微微後仰,是一個吸氣動作。她後仰腦袋時脖子彎出的弧度帶着肉眼就能看出來的韌勁,她在蓄力!
趙樵聲在這個時候沖了出去,從背後一把捂住馮月的嘴,把人往陰影裏拖。
他綁架似的動作在把馮月撂倒時頓了一下,他看見便利店裏有人,楚瑜不偏不倚的和趙樵聲對上了視線。
趙樵聲繼續自己的動作,一個手刀下去打暈了馮月,然後将對方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轉過身,半拖半抱的帶人走。他坦坦蕩蕩的把整個後背暴露給楚瑜,釋放兩個意思,一個是自己不是在幹壞事,二是你要跟上來的話就跟上來吧。
楚瑜在原地站了兩秒,付了手上那盒鹽水毛豆的錢,轉身上了樓。
幾秒後,趙樵聲終端上收到了他發的消息:“回來了和我說一聲。”
趙樵聲架着馮月上了懸浮車回了他一個“好”字。
楚瑜看完消息,按滅終端,托着那盤鹽水毛豆,敲門進了魏延川的房間。
魏延川面前層層疊疊堆着好些半透明的虛拟屏,有的是文字,有的是圖像,還有視頻。
最上方,魏延川正在看着的,是個視頻窗口,他還在不斷調着角度,想要看清細節。
楚瑜把鹽水毛豆放在他相當整潔的桌面上,瞅了眼那個窗口,發現那是和科研課題完全無關的,便利店門口的監控。
楚瑜:“你都看見了?”
魏延川:“嗯……我又不傻。”趙樵聲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楚大少在一樓晃了半天都不上來,我可擔心了,又懶得不想動,就看監控咯。”
楚瑜:“承蒙費心了,要給你剝毛豆嗎,不想動的魏大少?”
獵人協會的出租屋只對獵人開放,獵人租借的話是不記名的,趙樵聲下手的時候控制了力道,他剛在出租屋裏把馮月在椅子上綁好,對方就呻.吟着醒了過來。
不等她徹底清醒,趙樵聲直接問:“你不去守着你女兒,跑便利店去做什麽?”
馮月已經醒了,她聽清了這個問題,眼睛一下子瞪大:“你是誰?!”她回憶起來自己剛剛經歷了什麽,尖叫道,“你要做什麽?!”
趙樵聲把她的包扔到她腳邊:“你要對魏延川做什麽,我就要對你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