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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一

“放心, 就你和我。是去我家,不是去我爸媽家。”

魏延川還沒喪心病狂到直接把趙樵聲拐去見父母, 雖然事實上也都已經見過面了。

趙樵聲上地球拿的是訪客的通行權限, 在到處都是管制區的地球上受到各種限制。而魏延川擁有的是永久居住權, 他戶口在地球上,因為還沒成家, 所以戶口和爹媽在一起, 戶主欄是嚴盛平的名字,家庭地址赫然在某戒備嚴密的管制區內,所以他固有的通行權限就很高, 再加上渡鴉的權限, 魏延川在地球上幾乎可以說是暢通無阻。

雖然還沒把戶口單獨分出來,但魏延川在地球上是有自己的房産的。

甚至還不止一套。

雖然是将軍, 但嚴盛平的思想和普通的父親也沒兩樣,早早給兒子買了套房子備着。魏延川很能賺錢,在父親的影響下,又自己買了房。

地球上雖然有各種嚴苛的準入機制,但常駐人口還是呈增長态勢, 于是房價也漲,魏延川買了房租出去, 或者倒騰二手賣了,即使不是專業炒房,也每每能賺上一些。他稱之為“理財”。

魏延川倒騰房産的時候,人還在地球上, 都是趁着工程隊休息的時候出來辦的手續,楚瑜和龔正吐槽說,這種辦法的理財,也只有魏公子才能搞得定了。

有權限在地球上買房子的人真不多,而這些不多的人群中,大部分都有各種各樣的顧慮,很少會去倒騰這個,能像魏延川這樣,既有權限又有閑錢,還不怕別人嚼舌根的是鳳毛麟角。

魏延川對此就笑笑,沒邀請兩個小夥伴加入,他們在軍隊裏,都比較敏感。後來到了VT-79,魏延川托管了房産,不再折騰,每個月托管方準時打來的房租,按行情有所增長。

這回他帶趙樵聲去的那處,是他把之前的幾套房子轉手後新買的。

托管商也代理中介業務,合作了這麽多年,多少也算熟悉,客戶經理問這位大客戶:“突然要賣了,是又發現什麽商機了嗎?”

魏延川說不:“這回是剛需了。”

“剛需……”魏延川新房子也是交給他辦的,客戶經理看着新房的信息,“如果是剛需的話我提醒你一句哈,海景別墅其實不适合常住,只适合度假。”

他說的很含蓄了,海邊冬天凍死,夏天熱死,想出去散個步都做不到,在海邊安家其實不是好選擇。

春夏秋三個季節,去海邊度假的人倒挺多,租出去能賺不少,但這肯定是商業投資,不能算剛需。

而如果不出租的話,海景別墅的價格就很不劃算了。

“我知道,謝謝提醒。”在VT-79的魏延川勾起嘴角,他是要養一條小人魚,靠海真的是剛需。

但這個原因,就沒必要和對方說了。

主顧确認了需求,客戶經理也不再說什麽,反正金額越大他提成越多。

手續是趙樵聲說他還沒成年那會兒就開始辦的,在魏延川去包塞特斯領獎之前就已經全部完成。

當到了臨界點,在傷口的血流不止中維持着意外的清醒時,魏延川其實想過,要不要把那棟房子先給了趙樵聲,他希望他喜歡着的這條小人魚,能安安穩穩的,在始祖海中,順順利利的渡過成年的關卡。

算了,魏延川最後想,如果自己真的撐不過去,還是讓趙樵聲快點忘了他吧。

但魏延川依然沒忍住,對趙樵聲說“等我回來”,那一個瞬間,在人類與吸血鬼之間,徘徊于死亡線上的魏延川,終于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貪心。就像盤踞在黑暗處的怪物,無比渴望海洋中的璀璨珍寶,即使清楚的知道他值得更好的,但仍然不肯放手。

趙樵聲在“和魏延川父母吃飯”與“和魏延川兩個人吃飯”的起落中,心情如同坐過山車似的起伏,前面一個選項讓他緊張,後面一個選項……他也會緊張啊!

在胡思亂想中趙樵聲嗅到了海的味道,他擡頭往遠處看,看見了視野盡頭的一線波光粼粼:“海?我們到海邊了?”

“嗯。”魏延川當然不會炫耀自己不止一套房,更不會把曲折的購買過程告訴趙樵聲,他只是平平淡淡的說,“我在海邊有住所。”

趙樵聲打開了車窗,聞着風裏鮮明的海洋氣味——那是始祖海的味道,與任何次空間與秘境都不同的古老氣味:“這麽棒的嗎?”他不是什麽都想不到,只是不願意深想,怕一細究,就發現風平浪靜下的潛流洶湧。

“大概不是很棒。”魏延川這麽回複他,“一來我沒住過,二來,我不會做飯。”

魏延川不會做飯,趙樵聲是猜到了的,他在便利店從來不自己動手,但聽到魏延川自己承認,趙樵聲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怎麽辦,其實我也不會做飯。”

說帶他回家吃飯的家夥說不會做飯,趙樵聲一點不生氣,很認真的想了想,補充:“不過我會抓魚。你家有料理機嗎?”

魏延川對此一無所知:“大概有吧?”

他們所在地是夏末秋初的季節,去別墅區有一段路是沿海的,遠遠能看到細白的沙灘上散步的人多,下水的人少。

轉過一個彎,最靠近海灘的一排別墅就進入了視線,都是三層的獨棟別墅,帶小花園的那種。

魏延川把車停好,換上提前準備好的休閑裝,就和檢查了廚房,确認有料理機的趙樵聲一起出門往海邊去。

海洋對鲛人有着無可比拟的吸引力,趙樵聲在沙灘上踩着一波波水浪,把T恤一脫,扔給魏延川,就往水深處淌過去:“等我會兒。”

穿着長袖衛衣來的魏延川完全沒有下水的意思,順手把趙樵聲扔在地上的沙灘褲撿起來,揮手示意他随意。

時間已經不早,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沙灘上的人陸陸續續散去,趙樵聲左右看看,确定沒人注意自己,一個猛子紮進海裏。

于人類而言溫度偏低的海水在趙樵聲的感覺裏再舒适不過,他像一條真正的魚一樣,破開海水,向深處潛去。他不需要換氣,海水沖刷下,耳後的鱗片比任何時候都更快的冒了出來,鱗片張合,下面的腮腺過濾海水吸收氧氣,供應着趙樵聲在水中自如活動。

近岸處浮游生物多,營養豐富,海裏十米往下,少了人類活動的影響,魚群種類豐富,趙樵聲游過去,那些魚往旁邊讓開,都不知道躲遠些。

趙樵聲眼睛上覆着一層半透明的膜,讓他在鹽分和強壓下能毫無障礙的睜開眼睛,他挑着幾種記憶中味道不錯的魚,張嘴吐出無聲的波場,改變了那些小魚周圍的水流方向,織出看不見的牢籠,将它們連魚帶水的運往海面上。

海邊日落非常快,趙樵聲游上海面時,天已經徹底黑了,星子正一顆顆的點亮。

魏延川站在原來的位置等他,趙樵聲擡手,把裹着魚的水球推到他腳邊,自己一步步從海裏走出來。

腳底是濕滑的海沙,在水裏待了有一會兒的趙樵聲在突然增加的重力下打了個滑,踉跄了一步才站穩。

沙灘上的水球維持着出産處的壓強,裏面的海魚在驚慌的亂竄着。

魏延川只在它們滾過來時瞅了眼,然後一直盯着趙樵聲在看。

吸血鬼的眼睛在夜晚泛着微弱的紅光,海邊風大,一動不動的魏延川身上又透出了一股危險感。

濕淋淋的趙樵聲被盯的不自在,抹了把臉上的水,從他手上拿過衣服:“你在看什麽?”

“你腿上,也有鱗片。”魏延川視線下垂,“它們在發光。”

毫無察覺的趙樵聲順着他的視線看下去,自己大腿兩側,小腿前端,冒出了一片片半透明的鱗片,微弱的散發着貝類似的流光,随着角度變化,還肥皂泡似的會變色。

趙樵聲:“……”之前洗澡的時候可沒這玩意兒。他心裏才冒出一個猜測,就感覺到魏延川碰了下自己的耳朵。

“而且,”他聽見魏延川說,“你耳朵變尖了。”

吸血鬼冰涼的手指輕輕碰了下鲛人的耳朵尖,轟一下點燃了趙樵聲全身的熱度。

“艹!”趙樵聲瞬間就站不穩了,腿軟得和面條似的,同時熟悉的疼痛感從腳趾開始向上蔓延,他抓着魏延川的胳膊,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挂了上去,“讓我緩緩……”

怎麽可能緩得過來。

腳趾的痛楚瞬間燒到腿根,痛到趙樵聲手上都沒了力氣,已經不是他在抓着魏延川了,是魏延川在抱着他不讓他滑下去:“趙樵聲?”

趙樵聲痛得叫罵:“說好提前一周預警的呢!”

如果他媽媽在這裏,就要說他自作自受了,預警是為了讓小鲛人有時間去找合适的水域完成儀式。

如今他都潛進地球上的始祖海了,條件這麽好,又沒有天敵在,放松的身體機能當機立斷——現在就成年!

趙樵聲痛得在魏延川懷裏扭着打滾:“把我……把我扔回海裏去。”

魏延川抱着他下水:“我陪你。”

趙樵聲:“你陪了幹嘛,我又淹不死!”他掙紮,他可不想讓魏延川看見自己痛得哭出來,“而且你怎麽陪?”

魏延川:“我也淹不死啊。”

趙樵聲:“……”說得好有道理,他無言以對。

就在他說不出話的時候,魏延川已經走到了足夠深的地方,魔法陣安靜的浮現,魏延川抱着人,踩着金色的魔法陣,向深海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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