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所以…”
周成彥話還沒說完就被妹妹打斷：“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周成媛低頭，“我不喜歡他們。”
周成彥有想過妹妹有可能會抱怨父母不間斷的争吵，可能指責他剛接手就要抛棄她。
可他沒想到，她居然會說——不喜歡。
對一個路人你尚且不能輕易下論斷，對一起生活過十多年的親人怎麽能這麽簡單的吐出這三個字。
“媛媛，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沒有，我就是不喜歡，”周成媛低頭，“你肯定又要說他們是愛我的之類，我都明白，但我就是不喜歡。”
周成彥靜靜盯着她露出來的後腦勺，他妹妹看似很好說活，但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即使鑽了牛角尖，他嘆氣：“好吧，這事放一邊晚點再說，先把眼前的大事解決——晚上吃點什麽？”
“哦，你随便做點什麽都好。”周成媛默默在心裏補充，反正味道都一樣。
“砰！”
“周成彥開門！”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更像是在撞門，門內的倆人吓了一跳，不知情的恐怕還以為有人來要債。
“林衣竹，他怎麽來了？”周成彥站起來，急忙往房間趕，還不忘帶上文竹，“媛媛，等我躺好了再開門！”
周成媛接受到周成彥OK的視線後，緩緩走向大門，她有預感，今天的晚餐恐怕兌現不了。
林衣竹進門見到周成媛，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但是檢查過後沒有異常。他滿頭霧水，難道出問題的不是周成彥。
“你哥在房間裏吧。”
“喂！你，你等等！哥，他進來了！”周成媛剛反應過來被人抓着手腕，才吼出來，對方又轉移陣地到房間裏去，只能高聲提示。
周成彥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躺在床上，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被外面的動靜勾的好奇，半擡起身，朝外張望，剛好看到林衣竹進門。
他不動聲色的躺回去，打招呼：“你怎麽來了？”
林衣竹沒回答，一進房間他就察覺到不對，這間房間的靈氣波動比昨天強烈。
空間中靈氣無處不在，或多或少，或活躍或平靜，普通地方的靈氣是少到幾乎感覺不到，并且死氣沉沉的。
昨天周成彥的模樣實在太慘，将他送回來之前，避開雙臂，稍稍給他上了點藥，不讓他看出來。
那個時候，林衣竹便感覺到房間裏靈氣比其他地方略微濃郁一點，但他以為是他的緣故，沒有放在心上，如今看來這周成彥也不是個簡單之人。
不過當前最要緊的是查清楚死氣的來源。
他臉色凝重的回來在房間裏轉了幾圈，沒找出異常，邁步走向床邊。
“來看看你的傷，好算算給你請幾天假，”林衣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上下逡巡包裹成粽子的他，又站起來“你這樣，不熱嗎？”
“不熱，有空調，再幫我請一天，下周我就去學校。”周成彥一雙眼睛警惕地盯着林衣竹，生怕他要求拉開被子檢查他的傷勢。
“這樣，勸你還是晚點去的好，今天我在學校看到于紅了，她跟歐陽老師要你的住址，挺急的樣子。”
“什麽！老師告訴她了嗎！”周成彥驚的露出整個腦袋。
林衣竹突然伸手從被子底下鑽出去，趁周成彥愣神的功夫，準确的抓住一只手拿出，食指，中指，無名指，搭在手腕上，同時驅使一股純淨的靈氣探進脈絡。
靈氣剛進入經脈，周成彥手腕倏的一疼，抽回手臂，擡起上半身：“你幹什麽！”
林衣竹感受指尖傳來的波動，看着他略帶薄怒的臉，眉頭越蹙越深：“你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嗎？”
“我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想要休息，請你出去。”周成彥冷臉。
林衣竹還是第一次看到周成彥冷着臉的樣子，剛想不就是握了下手嗎？有必要這樣，馬上想起了昨天得知不久的事——你和我前男友長的一模一樣。
但是剛剛探查到的事實比前男友什麽的重要多了。
“說真的，除了皮外傷，你還有哪裏覺得不舒服嗎？一定要說出來。”林衣竹忽視他的冷臉，仔細端詳，但看着他中氣十足的樣子，一點也不像病人，更不用說哪裏不舒服了。
“你想知道什麽，我說給你聽。”
“不是，哎，算了，老子懶得管。”林衣竹放棄般的嘆氣，大步走向門口，把門關得震天響。
他剛一出去，周成彥忍不住倒在床上，左手用力右手剛才被林衣竹指尖搭過的手腕，青筋虬結，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冒出，咬牙，不發出聲音。
廚房裏隐約傳來鏟子和鐵鍋相撞的聲音，沉悶動聽，流水聲，拖鞋拖過地上的聲音，漸次交錯，空氣中有蔥香味順着門縫飄進來，讓人胃口大開。
這些讓周成彥的感覺慢慢變好。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周成媛的聲音：“哥，出來吃飯。”
林衣竹一出大門就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直接開問：“爺爺，您說有沒有人可以同時容納三種不同的性質的靈氣？”
“臭小子，你當特殊體質這麽好找，別說三種靈氣，兩種就夠喝一壺的，我讓你去找赤翡，你這做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林爺爺的咆哮從電話那頭一點不落的傳過來，林衣竹拿開話筒揉揉耳朵。
“赤翡，對，就是赤翡，不是說它是世間最溫和之物，它能不能包含其他的靈氣？”
林爺爺沉默。
足足三分鐘過去，那邊還沒有聲音。
“爺爺？”林衣竹輕聲問，生怕打攪到他的沉思。
“你知道了什麽？”
林爺爺的聲音的嚴肅，林衣竹只在開會時聽到過，他不由自主的也變得認真。
“赤翡恐怕找不回來了…”
在林衣竹短暫的探觸到周成彥手腕的那一秒，他同時察覺到了三股不同性質的靈氣。
一種是陰氣，和死氣很像，但又不同于死氣，常見于極陰之人之體，屬于靈氣的一種。
剛才林衣竹就是把張樂樂身上沾染到的陰氣誤認為死氣。
極陰之人不像外界傳的那麽邪乎，開天眼見鬼神都是假的，但招邪祟是真的，從小大病小病接連不斷，健康狀況差，一般活不長命。
一種是赤翡中的溫和靈氣。
赤翡中的靈氣無屬性，能和其他靈氣完美融合，缺點是吸收不出來。
但閉關時，參悟時，帶着赤翡總有奇效，老祖宗留下的寶貝被他們當作吉祥物一樣用。
林衣竹自小和赤翡相處自然自然熟悉他的靈氣，不會認錯。
但不說兩個月前赤匪怎麽從家中不翼而飛，來到千裏之外的s市，光是赤翡中的靈氣怎麽被他吸收就是一大問題。要知道無數前輩想要放出赤翡中取之不竭的靈氣，改造環境，但一直沒有成功。
還有一種靈氣的屬性……可能是他的錯覺。
三股靈氣互不相容，但又被赤翡的無屬性靈氣規劃，保持在一種平衡狀态，他剛才的探脈莽撞了。
“爺爺？”
“沒事，你，”林爺爺停頓一會後繼續開口，“記得随心。”
“爺爺，我是問你問題，你叫我随心什麽意思，喂！爺爺！爺爺！”
回答他的只有機械的嘟嘟聲。
“啧，”林衣竹收好手機，踢倒路邊的垃圾桶，又跑過去扶起來，“煩。”
“随心，随心，我倒是想見死不救，又沒禮貌又自大，還愛對我冷着臉，哼。”
周成彥飯後用客廳的固定電話給周媽媽回話，轉身時抓到探出的一個小腦袋。
“只是暫時回絕，以後情況怎樣還不定，如果你連和其中一方生活也不能接受，那就給我一個合适的處理方式。”
“知道啦。”周成媛吐舌頭，回房。
周成彥跟着回到自己房間，伸個懶腰，打算洗洗睡，迎接他的是叢綠油油的葉片。
柔柔的葉子在他臉上蹭，周成彥腦中自動給它配上撒嬌的音頻。
“怎麽，終于舍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長睡不起。”
文竹蹭了會，另一邊的枝條長長長，把放在櫃子裏的手機蜷進葉子裏遞過來。
周成彥笑着打開手機鎖屏遞過去，在文竹腆葉子接的時候，手一縮，又把手機收回來。
“說，你是喜歡手機還是喜歡這個群，看的懂他們在說什麽嗎？”
文竹歪了歪葉子。
“回答我，別說那片葉子被你吸收了沒一點變化，我不信。”
文竹葉子抖了抖。
“丁丁可是說了，他後面還醞釀着一個大紅包。”周成彥好整以暇的半靠在床頭，刷拉劃開開屏幕，又是一大片聊天記錄。
文竹急了，照這個意思以後好處沒它份了。
它在桌子上盤旋一圈，找到一只筆，像模像樣的在白紙上寫起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