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人魚的眼淚：“算了，當我沒說。”
人魚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話就潛水, 周成彥發了幾個問號, 沒把她炸出來，無趣的關機睡覺, 第二天一打開手機, 收到了來自霸王龍的驚喜。
絕世霸王龍：“給你一點點點毒液，怎麽用看你, 沒有第二次。”
背毛是霸王龍最堅實的夥伴, 夏天，它們會以短短的絨毛形式覆蓋在原地, 便于散熱, 又不失防禦功能，入冬，短絨毛生長變長，在防禦不變的情況下還多了保暖功能，橙紅色緊緊裹住每一分熱量, 再散發給全身, 讓他們在寒冬中生活。
背毛的作用比利爪和牙齒一點不遜色，失去背毛等同于失去存活能力。每只霸王龍多少都有點情懷，将每年褪下的背毛好好保存, 就算沒用了看看也是好的。
霸王龍将它的珍藏送給周成彥是一種信任的表現, 也是因為幼崽的重要性。作為一族之長，他要操心的事實在太多。
野獸的本能讓他防備，将弱點交到別人手上簡直是找死。但寒冬的提早來臨讓剛出生的幼崽沒來得及準備就進入艱難的生存環境, 明年開春能有十分之一存活率就令人開心。
連周成彥也沒想到他舉手之勞拯救了一個種族。
凡間使者：“謝謝。”
周成彥領取紅包後沒有取出來，将手機帶到學校，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一有功夫就思考有了毒液将珍稀材料制成法器指日可待，一會兒又擔心一點點點夠不夠用，要是做到中途材料不夠，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放學後，他催促着吳磊馬不停蹄趕往東郊，一進門，就見到林衣竹和意如老人和前幾天一樣坐在草坪上，不一樣的是意如老人正緩緩講解，慢悠悠的語調不會讓人覺得困乏，反而越聽越入神，奇妙的節奏仿佛将人帶到一個新世界。
周成彥急切的心情在這一刻平靜，仿佛波濤駭浪在瞬間被一雙手拂過，末了，意如老人咂咂嘴，喝口茶：“今天就先這樣，明天繼續。”
周成彥聽了覺得明白了什麽又好像沒聽，想再複述卻說不出口，他看林衣竹若有所獲的樣子，問：“你每天聽這些？”意如老人講的是他突破金丹時的感受，對旁人來說這是珍貴的經驗，但對林衣竹來說顯得太早，煉氣到築基的突破經驗更适合他。
“不止，他肚子裏墨水多着，什麽都講，”林衣竹笑，聽不懂有什麽關系，先記下來等以後需要用到的時候再慢慢琢磨，當初找意如老人本來還怕會受束縛，沒想到相處起來意外的融洽。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閃閃亮亮的，很好看，“你來有什麽事？”
周成彥假意不滿道：“沒事我就不能來？還是你在趕人。”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每天來了最多在隔壁呆一會就走，別以為我不知道。”
“哦，你那麽關注我？”
一陣風帶來一股青草的清香，周成彥知道不該說得暧昧，如果是普通朋友之間開開玩笑沒關系，但他和林衣竹關系夠複雜了，好不容易正常相處，何必破壞，不管是暧昧還是尴尬，都不是他想要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在話經過大腦思考前就已經脫口而出。
林衣竹沒有察覺到他的話中話，躺倒草地上，看着夕陽漸漸落幕：“要是你們動靜別那麽大的話，我更開心。”
周成彥有特殊身份打掩護後給小加喂藥不再遮遮掩掩，每天一小片藥，現在精神頭越來越好，完全不像即将步入塵土的老年，一玩起來就瘋，誰也制止不住，現在他就能聽到隔壁傳來的犬吠和吳磊的大吼。
眼前是夕陽躺椅畫中人，耳邊是風語犬吠再世音，周成彥側耳傾聽，半邊臉在陽光下，半邊臉在陰影中，竟是入迷了。
意如老人撇了眼一站一躺兩人，咳一聲：“年輕人能別當着我老人家不存在嗎，再秀恩愛我的小心髒受不了。”
“老人家能積點口德嗎？”太陽有點刺眼，林衣竹閉上眼，頭也不擡道。
“差點忘了正事，我來是給你們樣東西。”周成彥醒過神，借着書包，從手機紅包裏提取出毒液。
林衣竹睜眼挑眉，從地上一躍而起，看，我就說嘛，無事不登三寶殿。
出現在周成彥手中的是一個類似于竹節的東西，黑色，一指高，兩頭封閉，一面有個孔洞，被一個橡膠一樣的瓶塞塞住，他晃了晃竹節，聽聲音裝的挺滿。之前周成彥想過霸王龍說的一點點點到底是多少，見到實物，反而比想象中多。這估計和霸王龍的體型有關，最初他發的裝蒼靈花汁的石碗就足足有臉盆大小。
不确定裏面液體的毒性到底有多大，周成彥不敢輕易打開，只把竹節遞過去道：“這是給我背毛的那人給我的，說是能溶解毛發，你們看看。”
林衣竹接過，沒有查看，反倒上下打量周成彥幾眼，像是重新認識一般：“你的好東西倒挺多，就不怕我們見貨殺人。”
周成彥輕笑：“就算殺人滅口，恐怕你們也拿不到其他東西。”
“那麽自信，我可真下手了。”林衣竹跟着展開笑顏。
“來。”周成彥頗感興趣道，升到煉氣三層後，他還沒有試過身手，雖然連三腳貓功夫都沒有，明知必敗，還是手癢。
“咳咳，你們就不能顧忌一下我老人家，我很心累啊。”意如老人插到他們中間，打斷他們，劈手奪過林衣竹手上的竹節，“給我看看，你不急我急。”
“小心點，有毒。”周成彥急忙提醒。
意如老人充耳不聞，不過還是事先在雙手上鋪了一層靈力層再打開瓶塞：“既然你那位朋友沒告訴你注意事項，他又不會害你，平常對待就好。”
瓶塞打開，三人屏氣等了會沒有異常，意如老人這才小心翼翼的将竹節中的液體一點一滴倒入玉碗中。毒液顏色深黑，和竹節融為一體，一不小心就能看錯眼，足足半個小時，這一小節毒液才全部進入玉碗，和碗口持平。
“那把你的材料拿來我試試看。”意如老人盯着漆黑的水平面，皺眉，憑他的直覺，這液體沒有那麽大威脅。他同時将橙紅色背毛和一片鐵片樣的東西放進液體中，毛發一瞬間在水中化開，不是沉入水中，而是溶解消失，連腐蝕的過程都沒有，遇水即化，而鐵片仍舊完好無損的漂浮在水面，形成強烈對比。
“這是什麽？！”這個差距何止千百倍。
“問題不在鐵片上，而在液體中。”意如老人視線從始至終沒有離開毒液，他毫無預兆的伸手，在周成彥和林衣竹反應過來之前，将食指伸進黑色的液體中，還攪了攪。
攪了攪。
！！！
“別怕，你們看，沒事。”意如老人伸出食指給他們看，幹淨如初，沒有想象中的白骨腐肉或者中間斷了一截。
周成彥提起的心落回原地，顫了顫終于恢複平靜：“難道這毒液只對特定物品起效。”那萬一對林衣竹的龜甲不起作用怎麽辦。
林衣竹也想到了這點，将龜甲拿出，但他左右橫豎對比，找不到合适的角度放下去，萬一也化了，他找誰哭去。
“年輕人膽子這麽小怎麽行。”意如老人二話不說壓下林衣竹的手，龜甲直接接觸毒液，随着高度降低，接觸的部分随之消失。
“！！！”林衣竹瞪大眼看着搶救回來的一小片龜甲，不敢置信就這麽沒了，雖然他很嫌棄，但就算是當做純粹的靈氣來源使用也比浪費好。
“別激動，你再感受下。”意如老人拉着林衣竹的手，将他的食指和剩下的龜甲塞進毒液中，林衣竹本想暴走，卻在一瞬間停止，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呲牙，分外喜感。
“怎麽了？”看他長久不動彈，周成彥問道。
“太神奇了。”林衣竹感嘆。
原來龜甲和背毛雖化解在毒液中，但并不是消失，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它們的特殊成分和靈氣沒有一丁點減少，全都進入毒液中，在其中完美融合，如果想要，還可以再次提取出來。意如老人剛才那一探也是感受到了變化，這才把林衣竹的龜甲放下去。
對霸王龍他們來說這确實是毒液，會将他們的防禦瞬間破解，将但對別人來說，它是寶。
意如老人用十分堅決的态度攬下煉器的活，面對高級材料沒人會不動心，沒人能拒絕。還沒開始，意如老人就已經規劃防禦甲會有的功能，随着主人的成長而成長？能抵擋比自己境界高的人全力一擊？可能不止。作為煉器師，他比他們更期待出來的成品，他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材料，才能不辜負自己的期待。
周成彥将背毛留了一半給意如老人，就算這樣，還是受到側目，林衣竹就一個龜甲，而他一個普通人随手就拿出這麽多珍稀材料，讓人愈發對他背後之人好奇。
意如老人收下，承諾給他們一人一件防禦法器，時間不定。其實他的火焰煉器不如林衣竹的真火，但林衣竹等級太低，堅持不了太過繁複的手法，等他到金丹又不知猴年馬月，這才放意如老人得逞。
周成彥繼續他的校園生活，但在學校中他感到了之前沒有的沉悶。班級裏多出的兩個空位一直沒補上，宿舍區的小廚房不再重建開火，被永遠封閉，仿佛在提醒他們曾經發生的事。
他和群友的關系倒是更親密，隔着一層遙遠的距離，互相不知道誰是誰，反而更能敞開心扉，他發的小說碟片在他們中間引起一股熱潮，每次上線都能看到他們在催，還學會了互相交換看過的書籍。碟片因為科技限制，只有裏奧能看，他因此學會圖解視頻，在群中人氣變高。尤其是辣椒，上次有人好奇，周成彥就統一發了點，自此，他每天都要進要幾斤辣椒才能滿足群友嗜辣的需求。
日子平靜如水的過去，期末考試之前，周成彥壓着林衣竹複習，臨時抱佛腳，看過的內容全考出，沒看過的內容空白，好歹及格了，等待着他們的是長達一個月的寒假。
寒假第一天，林衣竹敲開周成彥家門。
“快點起床去醉音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