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周成彥回去後,當晚開始修煉, 《醉音》不愧為最适合極陰體質的心法, 心法的轉換很順利,他修為水平低, 靈力運行方式還沒固定, 照着醉音的描述在體內運行,改變路徑, 運行整整一個大周天, 一陣細微的靈力波動擴散出去,心法轉換成功, 周成彥瞬間感受到了變化。
之前吸收靈氣時他總有一種滞澀感, 像是有巨大阻力在阻擋靈氣的前進,本以為是他修煉不到家才會這樣,而現在,靈氣順暢自如的在經脈中奔湧,像站在星空中被銀河沖刷而過, 有種肆虐過後苦盡甘來的暢快。
一夜很快過去, 随着旭日東升,體內靈氣漸漸平穩,修為也順利的進入煉氣四層, 爬上修真界這個年齡段的平均水平。
“恭喜。”怕他轉變心法出意外, 林衣竹一直為他護法,見他睜開眼睛,真誠道賀。
周成彥感受了一會被力量充滿的感覺, 這讓他有一種能掌控命運的錯覺:“你個煉氣九層恭喜煉氣四層,不覺得膈應得慌。”
林衣竹笑:“我到達煉氣四層用了将近一年時間,你從開始修煉到現在才幾個月,達到這個水平幾乎是妖孽般的存在。”就算在靈氣充沛的年代,他這個速度絕對能在所有人中名列前茅。
宋榮軒捂着隐隐發痛的胸口默默退下,兩個天才在這互相奉承,很好玩嗎。
“等等。”周成彥喊住他。
“嗯?”被他叫住,宋榮軒有點意外,他倆的唯一交集是林衣竹,在這之前還沒說過話。
“你也是煉氣四層吧,要不要和我比試一番。”周成彥一字一頓道,其實他更想和林衣竹比試,但他知道那是不自量力,索性放棄,找個距離相近的先試試自己水平。
這是想虐菜呢,還是想被他虐。
宋家人不多,正因如此家族凝聚力強,聽說主家的宋榮軒要和人比試,紛紛跑到他那個山頭去為他加油助威。
“這誰呀,竟然要和宋榮軒比試?”宋家向來和靈獸一體,和人比試自然要加上靈獸的實力,而宋榮軒的欽原鳥是上古異獸,雖然還是幼體,但其毒性之強煉氣期無人敢正面抗衡,就算是林衣竹之前制服欽原鳥也是利用它懼火的屬性将它困住再收服。
“你不知道嗎,這是醉音門新來的長老,我倒是想看看他有什麽本事,能讓龜毛的醉音門做出這麽荒唐的事。”隔了幾個山頭,醉音門有男長老的事早就在這片山脈傳開,在外人看來,全是女修的門派突然混進了個男的,好比把老鼠放進米缸,不提其他雜七雜八的影響,光是對門內人就不好交代。
有為了宋榮軒來的,有為了見這傳言中的人來的,宋家的小一輩幾乎都到齊,小小的演武臺人頭擁擠,頗為壯觀,要不是他們是臨時決定,來觀賽的人應會更多。
周成彥和人鬥法,林衣竹顯得比他還着急,在走向演武臺的路上,就沒停過嘴:“你剛換心法,其實不該這麽急着比試的,先适應一段時間熟練了才好,不過現在是你邀請人家比試,沒有退路。”
“要有信心,你比你想象的更厲害,宋文軒是個廢,或者說宋家全都沒什麽本事,他們把修煉的功夫都花在靈獸上,比養兒子還親,學的東西也和靈獸有關,所以你不用在意他,注意他的欽原鳥就好。”
“他那鳥是上古異獸,不好對付,毒性很強,我都不敢接近。”
“但有野獸的通病,怕火,你找準機會,給它放個火,不用怕傷到它,它精明的很,等欽原鳥癱了,宋榮軒自然手到擒來。”
“對他也不用心軟,他皮厚實的很,放心打,打不壞。”
沒等他說完,演武臺到了。
“哎,來的人挺多。”
“是啊,來看你家長老怎麽把我虐菜。”宋榮軒的臉都黑了,剛才他先行一步去布置場地,完事後剛好和他們同時邁入演武場,只聽到林衣竹後面半句話,不過也能猜到他前面說了什麽,要不是打不過他,他肯定早就把林衣竹揍的連他媽都不認識。
“宋榮軒你下手別太重,不然我要你好看。”林衣竹不客氣的威脅他,明晃晃的說着——你要敢傷着他,事後你也上床躺一個月。
“林大媽,你這前後矛盾,不是說他手到擒來,怎麽又要他對我下手輕點。”周成彥好笑的看着他,林衣竹絮絮叨叨的樣子,讓他有點找回以前的感覺。
林衣竹支支吾吾:“贏也有不同贏法。”這是說出了心裏話,對他的贏面一點也不抱希望。
周成彥沒見過宋榮軒手段,也不知道在煉氣四層中他處于什麽水平,但之前他粗略看過《醉音》的三套技法,就知道自己輸不了。
這三套技法都是三位前輩悟出的屬于個人的方法,旁人可借鑒但不可直接套用,周成彥看過後雖然還遠遠沒到達創出自己的技法的境界,但對靈氣的使用方式有一番領悟,。
之前他從林衣竹那學習的直接以靈氣擊出的方式是基礎的方法,也是最笨的方法,林衣竹因為實力碾壓同輩,不在乎靈氣消耗,在平時一般使用這個方法,但特殊時期,比如上次對付鼬獾時,他就沒用靈擊,而是将靈氣遍布重點部位和它肉搏,其中也有對方防禦力強的原因。
其他人使用靈氣一般是附着在武器上,或者結印結陣将靈氣威力放大,三套技法中的方法和這些類似,但完全不同。其他屬性的靈氣攻擊的是外部,傷的是你的身體,讓你破皮流血,而陰屬性是一種可以影響內心的存在,因此在使用上更适合幻術,用以迷惑人心。
周成彥想試試他剛學的方法。
煉氣四層的比試沒什麽好多說的,由林衣竹站在一邊擔任裁判——宋榮軒對他的公正表示懷疑,免得一方下手太重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雙方站好,比試即将開始。
一方是雖不孱弱但仍顯瘦弱剛進入煉氣四層的大男孩,一方是伺候靈獸變得身強體壯的快突破煉氣四層的老男孩和他虎視眈眈的異獸,一對比,原先抱着要讓對方好好看看宋家本事的人悄悄想,萬一把對方打個三長兩短來可怎麽辦。
沒有一個人覺得周成彥會贏,除了——演武臺外,一叢綠色的身影在奔跑着靠近,它速度快的驚人,揮舞的下肢留下道道殘影,粗略一看起碼五六條腿,它在圍觀的人群中跳躍輾轉,從頭頂從肩膀從手臂一一借力,最後猛的一跳,撲向臺中的周成彥,啪啪兩下,就朝他頭頂扇去。
打架居然不帶我。
“……周文?”來的正是周文,它不知怎的竟從花盆中脫離出來,根須上的泥土因奔跑而脫離,周成彥讓它在自己手上抓好,“你怎麽出來了,這樣沒關系嗎?”看它精神的,脫離泥土好像對它沒有傷害。
“你知道你現在就像個裸奔的娃娃嗎?”
啪啪又是兩下,無禮。
周文打的一點也不疼,就意思意思在他頭頂拂過,周成彥抱着他,嘿嘿直笑,他家孩子來給他撐腰來了。
這一變故弄得在場措手不及,衆目睽睽之下一叢茂盛的文竹就這麽打人眼皮子底下跑過去,跳到臺上去了。
媽媽,文竹成精了。
修真界植物成精的例子不少,但無一例外都是經過長久的歲月,就算是稀少的靈花,想要成精也要千百年悉心照料。但眼前的文竹呢,觀它根須,短而細小,那歡快活潑奔跑的姿勢,一看就是孩子,敢問它從播下種子到現在有一年嗎,沒有!
那可是一株在凡間平凡到極點的文竹,有些人還因為它過于普通認不出他的品種,然而就是這麽一株植物它竟然成精了,成精了不說,靈智長得挺好,會護主了。
“崔芙,你這家夥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簡單。”高處的山峰上,一名身着鵝黃長裙的女子調笑崔芙。
“我就見過他一次,哪知道他有這麽多特殊之處。”崔芙搖頭,眼角随着她的笑容顯出幾道皺紋。
黃衣女子看着她的皺紋,微不可察覺的一嘆:“既有蒼靈花那種神奇之物,又能将文竹這類凡物點化成精,你這醉音門的未來可有保障了。”你不必再放心不下,專心修煉,說不定能突破境界,到時候你我又可嬉笑山河。
崔芙聽出她的未竟之言,不說話,只是笑,她為這醉音門操心太多太多了,人人都道她閉關修煉,其實她哪是修煉,她是在默默為門派謀取後路。
在她們後面幾步遠處,溫璇和俞華年默默站着,溫璇眼裏含着淚水,想像過去一樣撲進師父懷裏,卻又不敢,哽咽着說不出話:“師父你真的……”
“別做那小女兒情态,我把位置交給你就是看中你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堅韌,将來在修煉一途上必能走的更遠,”崔芙看着下面重新恢複安靜的比武臺,盯着那将在今天揚名修真界的一人一植,“記住,實力才是一切,其他旁門左道都是外物。”如果能早點看清這點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