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小狐貍睡的熟，連有人進來都沒察覺, 林衣竹過去扒拉一下, 将它翻個個，它從趴着的姿勢變成仰躺, 四仰八叉, 形象全無。
是只公的，醜死了, 林衣竹又将它翻過去, 小狐貍毫無反抗能力的四爪縮成一團側躺，他似乎得了趣, 不停的撥動小家夥, 将它從枕頭上弄下來，在床上翻來覆去，嘴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弟啊，你不能讓它安生點嗎？”林衣弦從頭看到尾，實在是心疼這只小狐貍, 犯了什麽錯招惹這尊大魔頭, 剛吸收靈氣陷入沉睡，被他當成玩具滾動。
林衣竹一下子收回手，背在身後：“你怎麽過來了？”
林衣弦心酸, 算起來他們大半年沒見, 一見面不表示一下對她滔滔不絕的思念之情，反而上樓玩弄小狐貍，這樣不算, 居然還問她來幹嘛，能讓她感受一下家人的親情嗎，居然還不如一個外人……外人。
想到這林衣弦就想起早上林媽媽的欲言又止：“弟啊，問你個事，你是不是……”
“是什麽？”林衣竹将狐貍揣進口袋，将冰系晶石收好，再看了遍房間，确定沒問題，出去，鎖門。
行吧，不用問了。将從來不鎖門，有時候還會暫時當成書房用的客房上鎖加禁制，當成某人的專屬房間，基本确定猜測成真，他家老幺淪陷了。
“要幸福啊。”林衣弦捏住弟弟的臉蛋使勁揉捏幾下，在林衣竹反抗之前逃走，“記得別忘了我的新年禮物！”
“莫名其妙。”林衣竹頂着被揉紅的臉一本正經唾棄。
另一邊，周成彥搭乘飛機再轉乘巴士，當天下午回到S市，一下車就見到周爸爸。
小地方沒有專門接送站，只有一個棚子，不漏雨，刮大風，周爸爸站那哈氣給自己取暖，眼睛一直望着到站的車輛，見到周成彥，笑開來，細細的皺紋加深，鬓邊零星的白發愈發顯眼。
“爸，怎麽不在家等？”周成彥拿出圍巾，給他戴上。周爸爸愛面子，要風度不要溫度，大冬天只穿着件毛衣和外套，讓人看了就覺得冷。
“剛好下班，順路帶你回家。”周爸爸笑着接受兒子的關心。
“行，回家。”
周爸爸在本地工作，為了照顧單位離家遠的同事，和幾個同是本地工作人員承擔剩下幾天的活，要到除夕夜也就是明天才放假。周媽媽放假早，現在主要任務就是和女兒培養感情。
長久沒見，她和周爸爸的矛盾消散不少，已經能做到在一個屋裏不互相埋怨，因此這幾天，周爸爸晚飯都是和女兒一起，接下來幾天還能和兒子一起，一家子在一塊兒，他怎麽不高興。
周成彥有時候覺得奇怪，兩個人之間怎麽會這樣互相看不順眼，似乎是天生氣場不合，他們就連對方随便一放的小物件都覺得位置不對，硬要重新放過，生活中的摩擦數不勝數，無數小事件集合起來，小傷口一次次愈合撕開直至流膿，每天都對對方抱着巨大的敵意。如果不是這樣，他當初也不會勸他們離婚，在一切都還沒有變得更糟糕前。
周成媛在樓下等着，這是她第一次和周成彥分別這麽長時間，一見到人影就撲上去抱着不撒手，周成彥安撫一番，沒有用處，只能拖着大抱熊上樓。
一進門，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空氣中滿是熟悉的飯菜香，引得人食指大動，連周成媛也忍不住道：“哥，我終于回憶起正常的菜到底是什麽滋味了。”
壞丫頭，周成彥将她丢到沙發上，和周媽媽布置餐桌，他忍不住偷夾了塊雞肉塞嘴裏，這陪伴他十多年的味道吃好到令人熱淚盈眶，為什麽他就學不會。
飯後小聚了會，周成彥挑了他在A市旅游景點的事說了，并将宋榮軒等人換個身份放進他的游記中，畢竟他是去玩，他們也沒注意某些地方的不合理。
第二天周成彥賴床，沒有修煉沒有看書，就這麽放空思緒任它自由飄零，大年三十，外面的店面關的差不多，年貨都備齊，周成媛沒處可逛，和周媽媽一起在家裏。整個家中都充滿着一種懶洋洋的感覺，沒有憂愁沒有煩惱，只餘下幸福的味道。
中午開始，家中又忙碌起來，周媽媽帶着周成媛在廚房中準備晚餐，該腌制的腌制，該解凍的解凍，周成彥想進去看看，被她們趕出去，嫌棄他笨手笨腳。
周成彥躺回床上刷手機，難得的假期，突然放松下來居然覺得無所事事到空虛，難道是注定忙碌命。群裏沒人聊天，看記錄他們那邊好像也到了一年一度最重大的日子，各個身居要職，沒工夫在群裏灌水。
果然他不是個适合閑下來的人，周成彥從腦中調出三位前輩留下的技法，它們沒有名字，當初只不過随手記下，被後人整理成冊，玉簡的封頁上一片空白，只在角落标記着它們主人的名字。
他上次使用幻術時還有很多隐患，比如必須要對方看着他的眼睛，比如他不能進入幻境制服敵人，比如他不能控制幻境的來源，他急需找到提升的方法克服這些缺點。這樣想來他戰勝宋榮軒真的是運氣好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也幸好有周文在。
他沉浸在技法中，不時在識海內演示，很快到了晚上。
一個下午的勞作成果不是蓋的，一家人把自己吃撐，扔到少發上，周成彥咂咂嘴還在回味，嫩滑爽口的香菇，一戳就破的五花肉，Q彈有致的蝦餃，人生沒有追求了。林衣竹廚藝雖好，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麽，或許是他習慣了周媽媽的的手藝，玄而又玄的家的味道。
電視中放着春晚特有的音調，像催眠曲，周成媛熬不住，頭一點一點馬上要睡過去，周媽媽帶着她回房，留周成彥和周爸爸守夜。
守歲，守夜，一家人熬夜迎接新的一年，給明年帶來好兆頭，不過現在沒那麽講究，留一個人守也是守。
“你要累了就去睡，這有我。”周爸爸拿過一條毛毯蓋在身上，他打算今晚在沙發上過夜。
“我沒事，倒是您那麽大年紀了，到我房間去睡覺吧。”
“你嫌棄我老。”
“怎麽會，”周成彥一笑，猶豫一會道：“爸，您這段時間有沒有……”
“你這小腦袋裏想的都是些什麽，”周爸爸聽出他話中含義，笑着搖頭，“沒有，也不打算找，這麽大年紀沒這個心思。”
周成彥松口氣，他其實挺怕這點，雖然當初就料想到父母可能會各自另組家庭，但想象和現實總是兩回事。
倆人說着話，配合着春晚特有的歡快，氣氛正好，周爸爸畢竟年紀大了，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着，周成彥幫他又加了條被子，将電視靜音，掏出手機。
這個點該忙的都忙完，他點開手機剛好遇到群裏紅包滿天飛，眼中被紅色信封刷滿，手速快過腦速，在屏幕上連點，趕上末班車，将最後幾個紅包都搶到了。
英俊加魯魯：“不行不算我沒搶到，凡間是什麽時候來的，來了光搶紅包不發紅包！”
等發完紅包再搶黃花菜都涼了，周成彥哼哼，紅包裏裝的不是貴重物品，都是些小件，為了慶祝節日特意裝進去的，正因如此，每次打開紅包都是驚喜，像在挖掘寶藏，周成彥甚至還開出一個布偶，讓他苦笑不得，群裏還有誰這麽富有童心嗎。
他在房間內環視一圈，看到放在角落的煙火，眼睛一亮，每年煙火都成堆成堆往家裏買，卻用不掉多少，最後還是當成垃圾處理。他留了一點明天用，将剩下的分成一個個裝進紅包，應景又應節，煙花種類多，他每個都标上注意安全之後，将紅包發出去。
凡間使者：“使用時要小心，放到空曠的地方點燃。”
可愛噠小丁丁：“這是什麽？”
凡間使者：“煙花。”
趙日天：“強烈懷疑你生活的地方和我以前一樣，燃放的煙火.jpg。”
可愛噠小丁丁：“哇，好看！”
霍比特那邊還在分析喪屍，連從來只搶紅包不發言的智力擔當伽馬也接下這個活，據說他那邊是比裏奧更高級的科技位面，趙日天結束末日有望，在群裏冒泡次數也多，每次一出現必定要催一催那兩個研究人員。
群裏熱鬧讨論開心的事，每個人都被節日氣氛感染，臉上帶着喜慶的笑容。時針指到零點，窗外煙火準時響起，在空中炸開五顏六色的花朵，照的黑夜如同白晝一般明亮，周爸爸和房間裏的母女被驚醒，四人共同迎接新年，同時，周成彥那支普通手機也響起鈴聲。
手機才買沒多久，知道他號碼的只有家裏人和林家一家子，不用想，拿過來看，果不其然是林衣竹。
“新年快樂！”電話一接通，林衣竹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新年快樂。”周成彥低頭淺笑，他這邊煙花聲音大，覆蓋了他的聲音，只能走回房間關上門。
“你放煙花了？”林衣竹聽着他那邊的走動聲，聽着他的呼吸聲，莫名的就有一種快樂的情緒湧上心頭。
“恩。”
“我也想放煙花，可是這邊不許。”
“我給你留點。”
“好啊好啊，我早點過來。”
“寒假作業做好了？”
“喂，你。”
“記得別忘了你的築基。”
“……能把期限放到開學而不是見到我嗎？”
“不行。”
“好吧。”林衣竹心裏飛快的計算，要怎麽在最短時間內達到築基期，又能最快去S市。
他們抱着電話，明明感覺什麽都沒說，時間卻過去的很快，不知不覺天邊翻起魚肚白，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