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周文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有點懵，它窺屏好久, 自然知道柳如風的份量, 在他那個位面可能不是鎮守一方的大能就是歸隐的高人，真能拜師的話, 對它一株随處可見的平凡文竹來說, 絕對是高攀。

但心裏總有點舍不得。

它想成為強大的妖修，依照它的品種後天努力十分重要, 前期用靈氣硬生生沖到相當于修士築基期的二階, 這速度在這個位面獨一份，算是開了個好頭, 但接下來就沒那麽容易, 它可不是什麽珍稀的靈花異草，一出生就擁有強大的能力，所有的技能一點一點都需要自己去學。

柳如風是很好的選擇，他那個位面修真文化比這個位面強了不知多少，跟着他絕對能得到最好的資源和指導。可是這樣就感覺它和周成彥之間插.入第三個人一樣, 而它就是背叛者。

或許是因為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周成彥, 它心中有種孺慕之情，而找師傅，就像給自己找了個後媽。

識海中很久沒傳出聲音, 周成彥疑惑道：“你不願意？”和柳如風結成師徒, 對它百利而無一害。

“我想想。”周文趴倒在手掌上，生無可戀道。

笨蛋周成彥。

“那你早點想好，我好回複。”

“明白。”

軟軟的聲音偏偏要裝成小大人的樣子, 萌的周成彥肝顫，他用指腹摸摸它的葉子，鎮壓周文的反抗，蹂.躏它好一會兒才滿足的躺回床上，這兩天守着周文進階提心吊膽，要好好休息一下。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下午，周成彥故技重用，選了個陌生的地方，找了節空閑的車廂，開始新一段旅程。

車廂中，只有五米遠外的位置有個人歪倒酣睡，周成彥将手機放在身前，解鎖，交給周文操作，讓它利用它更加靈活的枝葉直接和柳如風交談。

他們之後又讨論過一次拜師問題，雙方還是猶豫不決，決定讓周文和柳如風接觸一下，而不是由他這個中間人傳話，才能更準确的判斷師徒緣，做出決定。周成彥緊張的盯着屏幕，像第一次送孩子去幼兒園的家長，生怕孩子被嫌棄，被欺負。

周文抖了抖，沒能抖掉周成彥壓着它腦袋的胳膊，算了，看在他這麽擔憂的份上饒他一次。周成彥睡了多久，它就思考了多久，最終決定，自身的成長比小情緒更重要，為了保護周成彥，提升實力至上。

凡間使者：“大家好。”

可愛噠小丁丁：“你好，你就是凡間說的小植物吧，好厲害，星星眼.jpg。”

凡間使者：“過獎，謙虛了，你比我厲害很多。”

可愛噠小丁丁：“誠實的孩子。”

技師裏奧：“歡迎新人，新人爆照報三圍。”

英俊加魯魯：“歡迎新人，新人是男是女，有沒有男盆友。”

凡間使者：“謝謝。”

好為人師柳如風：“想拜師？”

凡間使者：“想變得強大。”

好為人師柳如風：“原因。”

凡間使者：“變強沒有原因。”

好為人師柳如風：“很好。”

周成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然而周文和柳如風都不再發言，內容到這裏結束。這是成了嗎？為什麽看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你的不到二十字的交流就得出結論了？

周文放下手機，縮回口袋中，大喘氣，其實它比周成彥更緊張。它從很早開始扒着周成彥看他和人聊天，為的不是別的，而是丁丁，同樣都是植物，但是丁丁和它混的天差地別，一個在食物鏈頂端，一個在是被人随意揉捏的對象，它也想有朝一日能成長為和他一樣的大妖，因此每次周成彥和群友聊天，它都要在場，名為學習偶像的一舉一動，實際上是滿足它的崇拜心理。

這是第一次和偶像近距離接觸，要不是它控制力強，早就把手機戳出好幾個洞。

可愛噠小丁丁：“感覺出了個小版柳如風，是我的錯覺嗎。”

大刀：“一本正經，咬文嚼字。”

人魚的眼淚：“你們怎麽操作的，不行啊，不管怎麽試，都不能讓第二個人使用交易器。”

可愛噠小丁丁：“這個早在拿到交易器的時候不就該試驗過了嗎，只有自己能看到這玩意，所以我才說他們厲害。”

人魚的眼淚：“@凡間使者。你怎麽做到的。”

凡間使者：“秘密。”

可愛噠小丁丁：“雖然同樣是簡短的兩個字，但這個調調一看就是凡間本人。”

凡間使者：“Bingo。”

周成彥關掉手機放回去，差點被剛才得到的信息吓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這個聯絡器還有這個限制，原來其他人是不能看到的嗎。他和周文最初就是因為手機而互相接近，雖然這是它第一次使用，但平常不管是被人看到還是觸碰，沒有一點阻礙。

剛開始小心翼翼窺群階段，從他們的言論中周成彥推斷他這邊的手機在其他人手上絕對不僅僅是聯絡工具，還有其他功能，只有他一人只能打開一個聊天群。

在群裏太過放飛，差點忘了他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周成彥無聊的在動車上消磨時間的時候，周文和柳如風一拍即合，默默達成師徒成就。

柳如風标志性的綠色光點平白無故出現在空中，繞着周文轉了一圈進入它的身體，吸收光點後，它的綠色比之前更濃郁，更深邃。簡單的收徒儀式在無聲無息中完成，沒有驚動任何人。

“你們怎麽辦到的？”太神奇了好嗎，隔着一個位面也能收徒，聞所未聞，周成彥只看到一點綠光，然後他就感覺到識海中的小綠葉有了其他的羁絆。

“不太清楚。”周文是比他更新的新人，知道的更少，它感受了一下身體的變化，滿意的回去口袋趴好。

“那交流呢，突然就成為師徒了？”

“就有個感覺，師父要收我，然後我就同意了，”周文也說不清那種感覺，它只是點了确認鍵而已，“以後你手機要借我。”

“好。”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收徒第二天，周文就捧着手機和他聊了将近一個上午，嚴肅的話題讓群友退散，幾乎成了他倆的個人群，柳如風雖是人修，但他見識廣博交友廣泛，指點起周文來一套一套的，沒有比他更敬業的師父了。周成彥別的沒感覺到，就覺得周文變得更正經，一會兒一句師父說，成功被柳如風圈粉，完全忘記曾經的偶像丁丁，和以前的衣食父母周成彥。

周成彥感到心塞塞。

日子就這樣過去，在周成彥即将離開第二個城市的時候，高考成績要出來了。

放榜日，時間一到，他一邊不停刷新網頁，一邊撥打電話，然而就算選了最貴的網吧用了最快的網速，查詢頁面不管怎麽樣都刷不出來，電話也一直打不通。

有點急。

雖然考的時候沒那麽在意，心态很端正，這個時候卻平靜不下來，好歹曾經努力過，現在奮鬥的結果放在眼前卻看不到，這種感覺很焦慮。

電話因為長時間沒接通自動挂斷，周成彥正準備再接再厲，手機接收到一條短信。

“你的分數723，S省第二名，第一名比你多1分，724。”

？？？

周成彥反複看了短信三遍，再看發信人，哦，林衣竹的號碼，他大概不會騙自己。

離開家後，周成彥用的還是舊的手機號碼，他是離家各自冷靜一段時間，而不是和家裏一刀兩斷，沒必要斷絕唯一的聯系，林衣竹也不會喪心病狂到找人通過手機定位他，這還是上次那通電話後第一次和他聯絡，一發就是這麽喪心病狂的內容。

真的就差一分嗎。

周成彥不死心的再次刷新頁面撥打電話。

第二條短信發來，帶圖片，圖中是周成彥的名字帶準考證號，後邊是他的分數。

你在炫耀你電腦配置和網速嗎，第一名的呢。

再一張圖片，網上高考狀元的新聞早就出來，明晃晃的分數，刺的人眼睛疼。

周成彥閉眼，你好，你厲害，你考了多少。

“不高，690，在A省比第二名高一分。”兩地雖然用的是同樣的試卷，但對應試教育推廣重視程度不同，林衣竹的分數在他那個省份足以傲視群雄。

“恭喜。”

林衣竹生來就是專門來氣自己的吧。

然而氣過之後，笑意一點點出現在周成彥臉上，越笑越大聲，越笑越開懷，林衣竹居然成了高考狀元，他現在是不是苦惱死了。想到林衣竹明明不耐煩，卻還要耐着性子應付各方的道賀，他又想笑了，連自己只差一分的遺憾都抛之腦後。

回青年旅館後，周成彥和家中聯系了一下，雙方有意的避開前段時間的事，就着周成彥的分數，就着這段時間的見聞，聊了好長時間。

“阿彥志願打算填哪裏？”挂斷前，周媽媽問道。

“我想報考和動物醫藥有關的專業，可以選擇的學校不多。”最頂尖的幾所大學都沒有相應專業，他要是堅持不換專業，在別人眼裏就是浪費了這麽高的分數，少不了閑言碎語。

“沒關系，你想學什麽就去學，媽媽支持你。”周媽媽溫柔道。

“謝謝媽，你們先不要和別人說。”他雖然不是省第一，但還是校第一，選擇哪所學校肯定瞞不住，能遲一天是一天，希望到時候他和林衣竹之間已經冷卻到普通朋友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