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意如老人就這麽看着他，像一名普通的老者, 而确實他在受傷之後實力大降大不如前, 勉強維持在築基還一天天在掉，如果沒有奇遇, 最終等待着他的是塵歸塵土歸土的的結局。
他眼簾微阖, 顯出一種悲苦來，曾經他在林衣竹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希望, 他有他不曾有的天賦和活力, 以為有生之年終有望見到修真界再出一名元嬰大放光彩。
而現在這個人死了。
“是非對錯非人心判，由因果判, 因果循環, 沒有我這一因，也不會造成他的果，如果我沒有借走防禦甲，他也不會死亡，是也不是。”
“……”姜還是老的辣, 周成彥找不到話來反駁。
“這些東西你收下, 是我大半生的積累，以後也用不到，”意如老人雙手插在袖子裏, 沒有接過周成彥遞過來的乾坤袋, “就當讓我好過點，算是我這個老人家最後的心願。”
周成彥鼻子有點酸，他還記得意如老人第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時那閑庭若步, 仿佛将江山都掌握在手裏的氣勢，輕易把季夜給吓退，回頭還跟林衣竹拌嘴，那時意如老人是修真界第一人，以他金丹期的壽命正值壯年，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垂垂老矣，好像他輕輕一推就能将他推倒。
“我先替你收着，等林衣竹回來再還給你。”
意如老人笑了笑，并不相信他的話。
“這次外出你去嗎，除了在途中的收獲，修真界共同組成的聯盟也會分發一些必須品。”
意如老人說的含蓄了，季亭勻事件讓他們發現，像倉鼠一樣一味的囤物資防備可能而來的嚴冬只會讓事态變得更糟糕，如果當時有幾個高階弟子，應付起來也不會那麽難，至少在他們幾個老家夥戰死之後還有人能撐起重擔。
各門派商讨過後決定将儲存的物資投放大部分出來，借着這次機會讓弟子成長以應對可能而來的危機，修真界是就此滅亡還是以此為契機死灰複燃，全看這一次。
周成彥不怎麽想摻和這類事，他本身就有許多事要忙，更沒有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大義，只想安安生生過他的小日子。
“學校事情多，大概抽不出時間。”
“哈，”意如老人被他逗笑，“不想去也沒關系，知道你嫌麻煩，”想了下，他接着道，“我個人建議你去看看，那些地方都是先人留下的洞府福地，是我游歷時偶然發現的，因時間久遠靈氣流失，沒什麽危險。”
“既然靈氣流失，又怎麽能找到極致屬性的天才地寶。”
“靈氣少是相對而言，如果這些地方沒有，其他地方希望更渺茫，”意如老人嘆氣，“我們會分批次派人去不同的地方，歷時久，沒個幾年搞不定，你要哪天想去了跟我說。”
尋找極致屬性的寶物哪是那麽簡單，不說怎麽找到其所在位置，就算确定目标，寶物身邊難道沒有守護獸，等獲得物後還要将其他靈氣源都消除，重新建立循環，到時還要動蕩。
靈氣源不是簡單的有靈氣的地方，它是單一屬性靈氣濃度高到一個境界，自身能和其他屬xing交錯，生生不息的産生靈氣，可以是一座靈脈，可以是一朵奇花，也可以是一塊石頭，就是因它們源源不斷産生靈氣才沒有使世間靈氣耗盡。
周成彥沒有在靈氣充沛的年代生活過，習慣從遼闊的空間中尋找那一絲一毫同屬性的靈氣，還從中得了趣，自然體會不到一呼一吸之間都能修煉的鼎盛狀态。
“好，祝你們好運。”他只能這樣說。
“借你吉言。”
周成彥在木屋轉了一圈，房間裏還有人在嘗試其他方法改變靈氣分布，也有人在讨論接下來的尋寶會有危險，周成彥都不感興趣，和拎着陸棋然的易埙一起出門。
“你不去嗎？”
“對，學業比較重要。”周成彥還是拿這個當借口。
“我其實挺想去的，主要是發的福利，據說有靈石和法器，”易埙垂涎道，他瞥了陸棋然一眼，變得失落，“可陸棋然不準我去。”
林衣竹不在，陸棋然就是年輕一代的第一，一舉一動都受到關注，必須承擔起他的表率職責，這次尋寶由不得他拒絕。
雖說照常理推斷這些地方不知經歷幾千幾百年，其中的危險也該在時間的考驗下消失，但以前的大能有什麽手段也說不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易埙實力不夠，去了只會讓他分心。
陸棋然對他點下頭，轉身離開，稍微準備下他就要帶着幾名實力最高的弟子頭一批去探險，以确定接下來的隊伍分配。
易埙盯着他的離開的背影，直到他的衣角也在視線中農消失，才轉身走向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吧，去學校嗎？”
“我要先買點東西。”
“什麽？”
“種子。”
“……”等易埙跟着周成彥來到市場，傻眼的看着他在各個店面之間靈活的轉悠，才發現他說的種子真的是普通種子。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周成彥接過店家遞過來的幾袋子主食種子，接下來還要去買花卉瓜果，趙日天什麽都缺，他要先各個種類都買一遍。
“你買這些有什麽用，還以為你是想找些靈植的種子。”易埙意有所指的看着周成彥時刻不忘帶着的兩盆盆栽，這才多久，繼文竹之後又養了株沒有靈氣波動的，養來養去都是普通植物，怎麽就不知道養株靈花，事半功倍，凡間植物都能在短時間內養出人形，更何況本就天資卓然的靈植。
“這些有的賣？”周成彥挑選種子的動作一頓，他買種子很方便，只要把靈氣過一遍就能篩選出生命力最強的一把。
“當然有，現在誰還有本事将這些養活，賣了還能換點東西。”
小盆栽中的周文無風而動，像是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與此同時他的聲音在周成彥識海中響起，軟綿綿的，周成彥感覺心都要化了。
“哥，我要，我要，給我買。”
周成彥直接放下種子，轉向易埙問道：“在哪裏？”
易埙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大臉吓了一跳，退後一步：“很多，說起來你們醉音門應該也有，可以直接拿。”
周成彥頓了下，自入門儀式後他和醉音門一直沒有聯系，都快忘了他還挂着長老的身份，已經拿了她們的心法，再去拿靈花的種子他有點不好意思。
“我買我買，我有很多好東西。”周文急吼吼道，自從有了師父，他的家底比周成彥厚了。
做好決定，周成彥加快速度逛完市場，再拉着易埙回到山脈那，以幾顆靈果和一些符箓的代價從掌門溫璇手上換到幾種不知名的植物種子，緊趕慢趕，終于趕上最後一班動車，在太陽落山前回到大學城。
“你要這些種子有什麽用？”
還沒正式開學，整棟公寓就周成彥一個人來了，他舒服的躺在躺椅上，操.作手機将買來的種子一一通過紅包形式發給趙日天，再和他讨論他接下來需要的東西。
小花園中搭了哥溫室，是為了讓周文變成原型舒張身體用的，現在他正把精挑細選出的三顆種子泡在稀釋百倍的蒼靈花汁中，并念念有詞的往裏施法，反正周成彥是一點都沒看懂。
“我在培養手下。”周文一本正經道，就算和周成彥說話，視線也沒離開過種子，仿佛這樣看着它們能長的更快似的。
“噗，”周成彥看着他的五短身材，“現在想這些是不是太早。”
周文白他一眼：“什麽時候你才能不逃避現實。”
既然修煉了就有身為修士的自覺，不要總把自己還當成以前那個普通的凡人，尋找極致屬性天材地寶，改變靈氣源位置，哪個不是大事，他竟然袖手旁觀，等哪天火燒到自己身上，看有誰幫他。
“你也知道我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周成彥仰躺着看天上的星辰，右手無意識的摩挲花盆邊緣。
家人朋友最初的夢想都是桎梏着他的枷鎖，還有剛開始接觸修煉時那刻骨的寒冷也讓對對修真界有點排斥，心裏不接受，自然不能把自己當做修士的一員。
“所以只能我辛苦點，”周文指着汁液中的種子，“這三顆是挑選出來攻擊力最強的，等長大後就能為我所用。”
“有你真好，”周成彥伸手一撈，将周文抱在懷裏使勁蹭，等過瘾了再放開，注意到盆裏的種子，腦中閃過一道光，“你說，把生命果實泡進去有沒有用。”
周成彥一直把生命果實當做易碎品對待，除了有次将他挖出來，平時都是放着不敢動，可這麽久沒動靜他有點着急，心思開始活絡，見周文極有經驗的把種子泡水裏，靈機一動，也想試試。
說幹就幹，他怕濃度太高過猶不及，不客氣的把周文的種子拿出來，再在水裏再榨了幾滴汁液，将生命果實放到正中央，紅色的光印的水面蕩出一層妖異的顏色，倆人屏住呼吸，期待的看着一動不動的果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