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夜色已深,沙灘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 周成彥招呼周文回來, 四人一起回去。
吹了一天海風,他感覺全身上下都是鹹的, 回房後獨占浴室, 周文和團子就沒那麽麻煩,變成原型一個臉盆就足夠他們游泳, 只餘林衣竹一個人孤單的留在客廳。
這房子是海邊專門出租給過來度假的游客的, 周成彥租的只有一間卧室,原先只有他和兩只小的, 一間足夠用, 但現在多了一個人——聽着耳邊的水聲,林衣竹咽了口口水,紅色從他的脖子一直升到他頭頂,快冒煙了,暑假是旅游旺季, 想要再去租房子也難, 只能睡一張床。
一起睡啊。
他端正的盤腿坐在沙發上,眼睛直直盯着浴室門口,明明讓自己不要再偷聽, 可耳邊的洗漱聲卻越來越清晰。水聲變小, 應該是在塗沐浴露,又變大了,是在沖洗身體, 接着是浴缸的放水聲,三分滿,七分滿,九分滿,嘩啦一聲,腳尖踢開水面,林衣竹捂住耳朵,裏面的動靜變小,只時不時傳來水液晃動的聲音。
手心冒出細密的汗珠,林衣竹随意的拿毛巾擦幹淨,像怕錯過了什麽似的,立馬又跑回來坐好,可剛擦掉的汗珠又冒出來,連額頭都開始冒汗,止也止不住。
肯定是天氣的緣故,又悶又熱。
他就這麽坐在外面豎起耳朵凝神注意裏面每一分貝的聲音,腦中不時晃過白皙的肌膚,弄得他心神不定,直到面前的門打開,周成彥出來。
他只在腰間圍着一塊浴巾,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腰口的結松松垮垮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他雙手伸到頭上拿着毛巾擦頭發,繃直的肌肉線條更顯得他腰細腿長。
“我幫你擦吧。”林衣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的不行,像在磨砂紙上磨過。
“不用,你去洗澡。”
周成彥回到房間,再出來時已經穿上睡衣睡褲,林衣竹可惜的看着他被遮的嚴實的胸口,早知道剛才就不避開視線,應該多看幾眼。
他走過去拉着周成彥躺下,拿掉毛巾,雙手輕柔的撫上他的發絲,揉着他的頭皮給他按摩,一點溫熱順着他的手心浸入頭皮,暖暖的消除疲勞。周成彥舒服的輕哼一聲,把腦袋枕上他的大腿,享受服務。
“最近很累嗎?”
“……還好。”林衣竹的話讓他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緒低落,言語中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他們走了,你也不在……”他望着天花板,将近來的事能說的都說了,心中暢快許多,可還有很多其他的事,不能和他傾訴。
“對不起,”林衣弦俯下.身,心疼的親親他的額頭,“以後我會一直在。”
這樣就夠了。
周成彥閉眼,脆弱從他身上一點點消退,起身,再睜眼,又是那個冷靜的周成彥。
他瞥了林衣竹一眼,淡淡道:“快去洗。”
林衣竹心頭一跳,被他這一眼煞到,心中也不知在期待什麽,飛快的跑進浴室,沒幾分鐘跑回房間,頭上濕漉漉的沾着水汽,臉上帶着不正常的紅暈:“洗好了。”
“恩,打坐修煉吧。”
“……”
第二天,林衣竹頂着一雙黑眼圈走出房間,周文在桌子上扒拉他昨天捉來的小螃蟹,将它們放進一個玻璃水瓶中,見到他不由咧開嘴笑:“昨晚是不是過的很難受。”
林衣竹:“小鬼你懂什麽。”
周文拿着根水草伸進瓶子裏逗弄,把螃蟹釣起來又放回去,反複如此興趣不減,口中狀似無意到:“我和哥躺一個被窩睡過呢,他還抱着我,可暖和了。”
林衣竹臉一青,這不是睡過覺嗎,還騙我說晚上向來打坐度過,哼。
“大夏天的你還嫌不夠熱。”
“一點也不熱,舒服着呢。”他把水草扔下,抱着水瓶招呼團子又跑出去了。
林衣竹恨得牙癢癢,小屁孩晚點看我怎麽收拾你,回頭對上周成彥靠着門框涼涼的看着他的眼神,又萎了。
“早上想吃什麽,我把粥焖下去了,再炒個雞蛋絲,來盤醬菜怎麽樣。”
“可以。”
“那我去廚房,你去洗漱吧。”
“恩。”
近些日子還從來沒那麽閑适過,有人伺候,周成彥愈發懶,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但就是不讓林衣竹靠近自己,給看不給動,幾天下來,林衣竹眼裏布滿血絲,臉色蒼白,就差魂歸西去。
“阿彥,我好難受。”今天是最後一晚,明天,約好一起去探險的幾人就要到了,再晚就沒有福利可享。
周成彥把飲料放下,摘掉墨鏡,擡起林衣竹的下巴仔細端詳:“好像是有點憔悴,做點什麽好吃的補補。”
林衣竹整個人挪過去,壓着他半邊身子,躺倒一個躺椅上:“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能別老想着這些事嗎?”
“我也不想,可這由不得我,”林衣竹很委屈,這種事是他能控制的嗎,“你長得好看,皮膚又好,摸上去滑溜溜的,我不就想……“
“夠了,”周成彥伸手一掀,将他推下躺椅,“想做沒問題。”
林衣竹從沙地裏擡頭,眼睛冒光,像是要吃人一樣。
“找本合适的雙修功法,你那本不行。”周成彥接着下一句。
“你怎麽知道我有?”林衣竹撣去身上的沙子,坐到旁邊,他知道倆人屬性不符合,一陰一火,因此早就準備好了陰陽雙修功法,想來照他們的狀況應該再适合不過,既能抵消屬性相斥,又能借此增長實力,再好不過。
呵,他能不知道嗎,就是林衣竹這個庸醫借着那本雙修功法,讓火靈氣滞留在他體內,害的他那麽痛苦。
“陰陽不在五行之內,而你是火屬性,不是至陽,列位五行,能行?”
“這……”林衣竹背後一片冷汗,只想到火屬陽,卻往了陰不屬水,幸好周成彥有提前知道阻止了他,不然造成什麽難以承受的結果,後悔也來不及。
“那怎麽辦?”難道要一輩子這樣,想到這,林衣竹覺得生無可戀。
“熬着,”周成彥幸災樂禍道,“等找到合适的功法再說。”
“哦。”林衣竹蔫蔫的拖着垂下的尾巴,回到自己的躺椅上挺屍去了。
“林衣竹!”一聲厲喝從遠處響起,林衣竹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瞬間起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來人飛快接近,俞華年梨花帶雨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捂住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淚水朦胧了視線,可她還是能一眼認出,這人就是養育了二十年的兒子,一點沒變。
“媽,對不起,”林衣竹眼眶紅了,伸手把她抱住,輕拍她背部安撫,“是我,我沒事,我回來了。”
是他,沒錯。俞華年放開聲音放肆大哭,林衣竹死時心裏再痛苦,她也能在人前不失态,但現在她完全不能抑制住心內的悲傷,這些日子每每午間夢回,都是林衣竹的身影。
林衣弦和林爸爸也撲過來抱在一起,一家四口終于團聚。
“哥,我也要抱。”被他們的情緒影響,周文也有點憂傷,抱着周成彥的大腿爬上他的懷抱。
在林衣竹醒來的第一天晚上,林衣竹和周成彥就一起把這個消息通知給了林家人,但當時他們有事拖着走不開,就算心急如焚也只能慢慢來,直到今天才趕過來确認,見到的比想象中的更美好。
隔天,其他幾人也先後來到海邊,因為原先不知道林衣竹複活的事,都吓了一跳,等知道真相,宋榮軒這個大老粗居然也抱着林衣竹掉了幾顆金豆豆,讓林衣竹好一陣感慨好兄弟。
“希望你們能先保守秘密,不要将這件事說出去。”
“自然。”陸棋然點頭。
死而複生,當今修真界可以說無一人可以辦到,一旦宣揚出去,他的名聲大了,同時有些人的小心思也會升起——雖然不知這其中的操.作過程,但周成彥能把林衣竹複活,那能不能也幫忙把其他人複活?在涉及到自身利益面前,沒人會講理,到時只會給周成彥帶來災難。
“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其他幾人想通後也相繼保證。
敘舊完,他們在沙灘上席地而坐,圍成一個圈,讨論正事。
“你叫我們來這裏,是因為下一個極致屬性之物在海中?”
“只有八成把握,”周成彥搖頭,“我确定了還叫你們來幹什麽,自己直接去不好。”
陸棋然看看呈保護姿勢坐在他後面的林衣竹,再看不遠處閑适聊天的林家父母,相比起來自己這群人實力确實不夠看的。
“總之,你倆先把尋靈術學了,确定好位置,再讨論其他的。”
“那萬一真在海裏怎麽辦,我們要怎麽下水?”宋榮軒提問。
“我自有辦法。”
陸棋然一顫:“你上次那個珍珠?”那個不好的回憶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不是那個,”周成彥不屑,“怕什麽,就算真的只有珍珠可用,也得下海。”
“行了今天就這樣,你倆趕緊學。”
“那你們呢?”陸棋然和小團子望着他們離開的背影。
周成彥轉身,咧嘴一笑:“我們負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