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柳暗花明
金碧輝煌的長生宮,年過半旬的皇帝含笑看向一旁恭敬作揖的男子道:“姚禦醫不必多禮,看茶封坐。”
迅速有公公端來方椅,姚景天始終垂着頭,坐下後,聽到皇帝與太後的母子閑聊。
“皇帝若是有國事不必在我這老婆子處常待,這邊有姚禦醫就好。”
“埃……”皇帝故作不悅道:“兒子看母親是天經地義的,在尋常人家,兒子即便日夜伺候也不足為奇。不過看着母親的咳疾好得如此之快,兒子也放心了。”
“虧了姚禦醫醫術精湛。”太後誇道,已是在皇帝面前提了數回了,皇帝這次來也是有意要嘉獎這個年輕人,所以特意趁着人在多留了一會。
姚景天的頭更低了,皇帝冷硬道:“禦醫院那幫老頭子拿着俸祿整日無所事事,區區個咳疾也治不好,白活了這麽些年。”伴君如伴虎,皇帝厲色起來,整個宮都鴉雀無聲。
姚景天起身跪求道:“皇帝息怒,是微臣無意間得了一本醫典才琢磨出的治療之方,咳疾也分很多種,太後的病症伴有肺腑虛弱之兆,若非有其他禦醫多年的精心調護和對病症的記載,微臣也不會這麽快就得到解決之法。”
“起來吧。”皇帝滿意得點點頭,目光審視着他:“聽說你還把那經典給了王太博,叫宮人大量抄謄送予民間的游醫。”
“是,微臣一人得藥典所治之人只是宮中貴胄,臣能力有限,但若是叫天下的醫人都獲此本藥典,便可以醫治衆人。臣此生所願,便是生在貧寒之際,也未忘了亡父之願——濟世救人。”
“好,好。”皇帝開懷大笑:“不愧是王太博極力舉薦之人,這份氣度便是禦醫院那些老頭子拍馬都趕不上的。”
皇帝正誇着年輕人,門外傳來一個嬌聲:“誰拍馬都趕不上,皇帝可從未這麽誇贊過人,臣妾有福氣見識了。”聲音剛傳來,一個金釵煌冠嬌柔美貌的美人兒便出現在眼前了。
“叩見皇上,太後。皇上萬福,太後萬福。”美人俏生生地睨了皇帝一眼之後,便坐在了太後身邊,詢問起了太後的病情。
太後拍着美人的手道:“不礙事了,看你們一個個整日都往哀家這裏跑,哀家如今好得很。以後你們不必****來看哀家了。”
美人是皇帝的寵妃魏氏,最會曲意奉承之道,整日來長生殿陪伴太後,自然也經常能夠見到這個俊俏年輕的禦醫,不由打趣道:“太後可是見着姚禦醫就不要媳婦了。”
“你個賊猴子,連哀家都敢開玩笑。”太後捏了下她的鼻子,故作生氣,連皇帝的臉上都笑開了花,幾日不見,美人似乎更嬌嫩了。
魏氏眼神一轉,不解地看了看坐下的男子,又沖着皇帝調皮道:“姚禦醫如今是功臣,可是臣妾怎麽看着他的臉色可不好。”
太後眼色一緊道:“還不是皇帝,一臉嚴肅氣勢逼人,又不是在皇帝的勤政殿,可要把哀家的大紅人給吓壞了。”年輕人是要考驗,但是太過嚴苛也會把人給熬死,适得其反,這禦醫院那些醫術無能的老頭子可不就例子嘛。
“母親說的是。”皇帝轉着手腕上的佛珠子,正色地盯着坐下的男子道:“朕今日來此,其實要問姚禦醫要何賞賜?”話音一落,魏氏插嘴道:“不就是財帛金銀美人官職,如今姚禦醫已是禦醫院之首,還有什麽可缺的。”這話聽起來酸酸的,其實是代皇上問出心中所想。
姚景天躬身一禮,兩手作揖:“實如貴妃娘娘所言,微臣已是別無他求,只是,微臣聽聞南關正在鬧瘟疫,微臣想請求皇上恩準微臣前去醫治。”
一陣沉默,皇帝最後一絲的疑慮都給打消了,甚至站起來扶起這個才二十年紀的年輕人:“你可知道,這瘟疫傳染極快,聽聞一月之內便有百計人死去,禦醫院還未拿出解決之法,你這貿然前往,可是考慮過後果?”
“微臣知曉,微臣作為禦醫院之首,怎能推辭,請皇上恩準。”他知道,捧殺和擡舉的确只是一線之隔,若是不冒這個險,過不了幾日,他就會從雲端掉下來,與其這樣,還不如早做一步打算。
“好,好,朕支持你,需要什麽,盡管跟內務府開口。人手藥材銀兩,便是金庫裏的東西,随你取便是。不過記得,要給朕活着回來。”皇帝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裏想着,回來叫刑部把那些整日嚼舌根,上奏折彈劾的老家夥給綁了問罪,這樣一個不顧生死醫術精湛的男子怎麽可能是奏折上所言的蠱毒傳人,簡直是胡說八道。
“是,微臣遵命。微臣還有一個請求,這事還需皇上親自恩允才行。”他跪地不起,求道。
“說。”
“是微臣一個友人,微臣在做游醫時識得,做得是藥商生意,有她相助于臣,定會事半功倍的。哪知她卻近日因惹惱了杭探花,受了刑部的罪罰。”
“哦?還有這等事,何事惹惱了他?”姚景天微頓了下,為難地啓齒。皇帝一聽原來是因為一個小像而已,第三次開懷大笑道:“怪矣,在朕眼裏杭探花可不是這麽小心眼不能容人的,是畫得太醜了不能入眼嗎。”
太後與魏氏都捂着嘴大笑,好似在聽什麽好笑的事情,杭有羽窘迫地說道:“是因為太美了,叫探花郎羞惱了。”
“那不是更好,若是如此,朕還要重重嘉賞,探花郎都二十了還一個妾室都無,定是他平日深居簡出不問美色,如此一來,倒是更好,他那俊俏模樣,也該叫百姓見識見識。”随手一揮,叫太監去刑部免了人的罪。
此事一落定,姚景天退去。皇帝了了心頭一患,與魏氏纏綿了一會,午後在殿中批閱奏折,聽到外頭太監禀告,喚了人進來。
男子站于一旁,良久,皇帝揉了揉發痛的額頭,瞧見男子神游天外的容色,俊美出塵,看着眼睛就舒服。
“杭探花,今日朕很開心,南關的瘟疫終于有禦醫要求去醫治,你說是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杭有羽凝神一頓,道:“的确是一件大功無量之事,聽聞那瘟疫兇險萬分,如今整村的人都被轉移到了荊南以北的村子,禦醫院束手無策,還陸續有人死去。”
哈哈哈,皇帝笑道:“初生牛犢不怕虎,朕就欣賞他這份勇氣,朕已經把彈劾造謠之人都下了牢子,再有造謠生事之人,朕定不會輕饒。”
“是!”杭有羽叩到。
“對了,畫你小像的商戶,朕也查明了,不過就是生意上的伎倆,你也別計較了,那人為之求情,朕也允了。”
杭有羽擡起頭,問道:“可是鎮國公世子?”世子還真能為了她求皇上?他不是沒有想過,不過憑借自己對世子的了解這種可能性不大,即便是自己的妻妾,世子也不見得會伸出援手。
嗯?皇帝似是未聽明白,淡淡道:“是禦醫之首姚景天,你應該識得的,便是在南關解了十日狼蝕之人,他比你早回了京城,一直在宮中照料太後的病情。這場瘟疫能不能解除,也要靠他了。你也別耿耿于懷,那商戶也一并去,兇多吉少,可不比在牢子裏安全。”
什麽?杭有羽臉色大變,身體不穩地搖晃了一下。這事皇帝已經下旨了,他自然不能改變。稍鎮定了下神色,他道:“請求皇上讓微臣也一道前去盡份力。”
皇帝打斷道:“從前我要你們去南關經受考驗還愁眉苦臉,如今一個個都争着要去,可是稀事。朕的禦醫是,朕的統領是,如今你也如此。你走了,誰給朕來編撰編纂經義書典,司馬那老家夥早就不中用了,此事不要再提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沈卿卿在家中待了數日,距離三月的期限也越來越近,心裏頭當然是不安的。不過很快她便收到了好消息,衙門親自把三家店鋪的紅封條給解了,不止如此,還賠償了期間的損失,送了一箱子元寶,看得一家人眼睛都花了,沈府一去這三月的陰霾,重新風風火火地開張做生意。還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市又新買了一個店肆,那榮耀比之之前可是過猶不及。
可是好景不長,隔了七日,朝廷的旨意又下來了。卻是叫沈卿卿與禦醫同赴南關解瘟疫之難,三日後便要啓程。
不止是沈父與葉氏,便是沈卿卿都震驚在了當場,恍恍惚惚地結果聖旨,這場瘟疫前一世她是有聽說過的。因為三年戰亂,南邊又多雨,疏忽了對屍首的埋葬,暴雨一至就引發了瘟疫,連她這個不穩世事的女子都有聽聞。南關死了整個村子的人不說,便是沿犀牛湖的幾個村都遭了央,因為同時飲用一個水源,有一人得了瘟疫之後,整村的人都會傳染。朝廷解不了這劫,還動用了圍村火焚,當時震驚了世人。最後這劫是怎麽解的,她也不知了。
沈卿卿聽到葉氏的哭聲才回過神來,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母親,女兒同宮中禦醫前去,沒什麽可怕的。”不可怕,可是要死人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不知不覺後背都滲出汗來。
“閨女啊,這瘟疫真的不可怕?”葉氏掉着淚水,半信半疑地道。
“自然,有禦醫在呢,我便是如在家一般釀制花藥,哪裏有什麽危險的。好了,叫奴婢給我收拾下行裝,女兒頭一回出門,好多要帶的。”
沈卿卿努力回想着上輩子的這場劫,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是如何解的,不過得知這禦醫便是姚景天,心裏頭還是去了大半的驚慌。城最繁華的街市又新買了一個店肆,那榮耀比之之前可是過猶不及。
可是好景不長,隔了七日,朝廷的旨意又下來了。卻是叫沈卿卿與禦醫同赴南關解瘟疫之難,三日後便要啓程。
不止是沈父與葉氏,便是沈卿卿都震驚在了當場,恍恍惚惚地結果聖旨,這場瘟疫前一世她是有聽說過的。因為三年戰亂,南邊又多雨,疏忽了對屍首的埋葬,暴雨一至就引發了瘟疫,連她這個不穩世事的女子都有聽聞。南關死了整個村子的人不說,便是沿犀牛湖的幾個村都遭了央,因為同時飲用一個水源,有一人得了瘟疫之後,整村的人都會傳染。朝廷解不了這劫,還動用了圍村火焚,當時震驚了世人。最後這劫是怎麽解的,她也不知了。
沈卿卿聽到葉氏的哭聲才回過神來,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母親,女兒同宮中禦醫前去,沒什麽可怕的。”不可怕,可是要死人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不知不覺後背都滲出汗來。
“閨女啊,這瘟疫真的不可怕?”葉氏掉着淚水,半信半疑地道。
“自然,有禦醫在呢,我便是如在家一般釀制花藥,哪裏有什麽危險的。好了,叫奴婢給我收拾下行裝,女兒頭一回出門,好多要帶的。”
沈卿卿努力回想着上輩子的這場劫,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是如何解的,不過得知這禦醫便是姚景天,心裏頭還是去了大半的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