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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真是造孽

沈卿卿被冷落了一段日子,這段日子裏幾乎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在她的要求丫頭和婆子還是依的,食宿起居也都任由着她吩咐,就是不給好臉色看,沈卿卿也就忍了,宛翩然身子一落千丈雖不是她害的,也與她脫不了幹系,她自知失理失據,自然也不再硬着頭皮往那牆上去撞。

睡塌前有一張矮腳方桌,桌角上擺着唐氏金鋪昨日送來的新花樣,金燦燦的把整個屋子都照亮堂了,她半跪在桌前,拿着一尾小毫筆在卷紙上畫着花樣。她和唐氏都不識文斷字,可是只要唐氏的東西一送來,沈卿卿就立馬明白要做什麽,像是這個璎珞簪,唐氏拿來兩個一模一樣的,只是在流蘇出蕩着的玉石有所區別,她就明白,唐氏是要她仿着想想還能有什麽新奇的流蘇樣子。要知道,時人雖喜歡跟風,但又要占那獨一無二的理兒,所以要別出心裁地弄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璎珞簪也是沈卿卿初時給的花樣,當時她依稀記得京城盛行把腰間脖間的美飾往發間用,畢竟時人除非為奴為婢,一般喜歡高昂着脖子從頭頂視人,便是男子也把腰間美玉做成玉簪來束發。

突然間,沈卿卿想起什麽心頭大驚,墨水灑了一桌子,這種簪飾因為距離前世死前甚近,所以她才記憶尤新,掐指一算,果然還不到小半年功夫了。

若是不出意外,還有一旬她就該懷孕了,因為身子敏感,她在懷胎一個月的時候就嘔吐瞌睡,她又惜命得很,在被許氏逼迫之後成日心驚膽戰,胡思亂猜之下竟然比大夫還要知道得早。想到命不久已,沈卿卿登時吓得背脊都涼了一片。

這時,纖肩突如其來地覆上一雙大掌,更叫她吓了一跳,腿都吓軟了,只差沒有趴倒在地上。

“怎麽了?”男人黑亮的眼神炯炯地盯着她,看到女人額間都冒出冷汗,掌心摸了摸才放心。這麽冷的天,她跪坐在地上,火龍雖然燒得旺但是地上什麽都不鋪,臉色瞬時就不好了,吼道:“來人,備熱湯浴。”

沈卿卿一聽更是全身每個細胞都在顫抖,抱着他的肩道:“別,別,我不想沐浴。”她怕男人在內室又忍不住對她百番索要,剛才之所以教她如此驚心,實在是因為她好久都未用姚景天給她的貼藥了。

霍亞夫拿着奇怪的眼神看她,突然明白過來,把她抱在腿上不懷好意道:“我是有些渴了,只是聖上命我盡快養傷,你的津液雖是如同聖水,但是我回回從你身上爬起來都是氣力全無,傷口盡裂。”

沈卿卿又羞又氣,擰着他的胳膊道:“分明是你太過孟浪,我哭着求你還是不罷休,怎地怪到我頭上。”

男人輕笑,埋在她的頸彎一陣亂啃:“你越是哭得很,我那裏越是難受,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我已經忍了常人所不能忍的。”

沈卿卿氣得倒仰,這邪厮說起葷話來真教人無法招教,掙紮着就想起來,被男人按在榻上一番肆虐的親吻。沈卿卿被他吻得天翻地覆,衣服汗涔涔地粘濕在身上,眼淚止不住要出來,想到男人方才的話只能強忍着,只是她越是忍,那聲音越是嗚咽婉轉,似是貓爪子在不停地撓着男人的心房。

霍亞夫低吼一聲,眼底已經埋在她的雙峰上,紅白交錯間簡直讓人血脈噴張。戛然而止,男人撩起一旁的被子把嬌人緊緊裹住,一邊平息着體內的熱氣一邊道:“你先歇着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逃也似得往院門外走,不巧正撞上來送湯藥的丫鬟,那丫頭是會功夫的,可也想不到男人會用上輕功向外走,正好撞了個人仰馬翻,怦地一聲,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就灑在了地面上。

“什麽東西?”霍亞夫問道,湯汁正好灑在燭光之下,黑乎乎一團,又臭又熏人,與嬌氣平日裏飲的蜜藥無法相比。

丫頭驚道:“是沈姨娘的藥,膳房熬好了讓送來的。”

霍亞夫回頭看了看,見嬌氣整個臉蛋還埋在被子裏,顯然沒有聽到,蹲下來在指腹上沾了點放在口中,眉頭立刻鎖緊了,神色不明道:“哪裏來的?”

丫頭如實禀道:“昨日沈姨娘讓奴婢去唐氏娘子那拿東西,唐氏娘子給的,說這是沈姨娘的藥膳,要奴婢務必給她。奴婢想着反正是藥膳,就給了膳房讓熬出來。”

“收拾一下,叫李婆去查查是什麽藥材。”霍亞夫輕聲吩咐了一句,又回頭朝屋裏面深深看了一眼才走出去。

丫頭按照大人的吩咐找到李婆,只把藥渣往李婆面前湊了湊,李婆就大叫着打掉了她的手:“哎呦,死丫頭,哪裏弄來的髒東西?”

丫頭不解,又把藥渣往鼻口嗅了嗅:“就是臭了點,難不成是糞便?”

李婆兇惡地點着丫頭的腦門:“這物比糞便還髒,你哪裏弄來的,快給我說,不然我把你立刻趕出去。”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麽東西沒有見過,這種虎狼之物,若是出現在大宅子裏可是要鬧人命的。

丫頭沒想到會這麽嚴重,收斂了神色道:“不是奴婢弄來的,是昨日唐氏娘子叫着奴婢給沈姨娘,還特別囑咐要給沈姨娘或者她的丫鬟淡碧。”

“什麽。”李婆一下子變了臉色,好半晌都不說話。

“李婆婆,這是何物,你為何這般神色?”丫頭見她不說,又猜道:“難道沈姨娘又弄的毒藥,可她也不可能害自己的呀。”

李婆終于無比陰森道:“她不止要害自己,她還要害大人,還有害霍府的嗣脈。真是造孽啊,造孽啊……”

丫頭聽得模模糊糊,只知道李婆怎麽如大人一般恐怖,說話說一半,但是任何人都知道一定是相當不好的事情。

應着昨夜女人古怪的神色,霍亞夫一回到府上就轉去了女人那裏,見到她正在卷紙上作着畫。此時燭光有些暗許,也沒人添個燭芯,但是這般或明或暗下,女人卻愈發柔媚嬌俏了。

他見過她撒嬌她耍詐她委蛇,甚至是賣乖欺騙刻意承歡,只是這番娴靜柔順,執筆揮灑的時候卻是頭一回見。柔光灑在她烏黑的發梢,她白瑩的肌膚,她俏皮翻卷的袖擺上,一切一切都美得跟副畫兒一般。不禁想起來他初識女人的那會兒,她粉嫩的臉頰和轉悠閃亮的眼神,幾乎是一眼他就不争氣地淪陷了,可是豈料,她後來竟成了他的命,牽動他所有的喜怒哀樂。

霍亞夫走過去,心中的憐惜還是代替了不忍破壞美景的沖動,把她手中的小毫筆一抽道:“燈暗傷眼,明日再畫吧。”

沈卿卿嘟哝了一句把臉轉過去:“你怎麽來了?”

霍亞夫失笑,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掐了掐她的嫩頰調笑道:“難不成我還不能來了。”

“恐怕府上的丫鬟下人都把我當成棄婦了,你還來做什麽。我現在就是個毒婦,所以人都避我如蛇蠍。”沈卿卿嘟囔着嘴,怨氣十足地說道。

霍亞夫親親她滑膩如玉的臉頰,又在她口中輾轉了半天,才心情大好地笑道:“既然這麽委屈,那為夫夜夜來此好了,反正也是忍到極致,再忍下去就成內傷了。”這麽說着,身下已經昂然而立,女人細腰一直,推着他的胸膛道

“別,別,我說笑的,你昨日不還說聖命如天嘛,我可不想阻了你的官路。”沈卿卿把臉湊在他的臉頰上,一副乖順替他着想的模樣。

“小沒良心的,等我傷好之後,一定要你哭個三天三夜才罷休。”沈卿卿小臉豔紅如血,男人對着她嬌羞的玉口又是一頓痛吻,正舍不得走時,門外傳來丫頭的禀告聲。

阿彩着急地走進來,見到男人便慌張道:“大人,小姐她這些時日老叫着腹痛,您去看看她吧。”

霍亞夫坐起來,淡淡道:“不是讓大夫來看過了嗎,大夫也說是正常反應,何必大驚小怪的。”

“可是,小姐的臉色越來越差,每日都跟過了一年一般,奴婢都在小姐的發絲裏發現了白頭發……”

阿彩還要繼續說,卻被霍亞夫打斷道:“李婆怎麽說?”阿彩猶豫了一會,還是如實地低聲道:“她說女人懷孕各種反應都是正常的,把孩子生下來好好調養什麽事就都沒了。可是……”她擡起頭來還要說話,見到男人冷厲淡漠的神色就什麽都說不下去了。

最後只低如細蚊道:“小姐在京城中就大姨娘一個親人,她想讓大姨娘來府照料。”她說這話時聲音小得不能再小了,本以為男人不會同意,畢竟這是她一人的主意,喬蜜兒也毫不知情。前些日子霍尋山與她提到,說要梅蠶絲過來好好安撫着,梅蠶絲畢竟是生過孩子的,何況還是喬蜜兒的親娘,自然會更周到穩妥些。自從知道了那夜光玉的秘密之後,霍尋山就再也坐不住整日盼着喬蜜兒生産,好像立馬的金山銀山就要堆到了面前。她起初問過小姐的意思,但是小姐卻不同意,沒想到這些日子她突然得了怪病,沐浴時下身流着黑血,臉蛋也一天天地衰老蒼白,大夫來了查不出什麽緣由,她這才敢趁着這個機會提到此事。

沒想到男人一口就允了,連忙謝了就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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