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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心弦崩裂

又過了四日,沈卿卿的小日子來了,讓男人大失所望,霍亞夫從宮裏回來直接奔着嬌氣的房裏去,可一想她在日子裏怕會忍不住傷了她,正在院外猶豫間,後院的護衛悄然而至。

“禀大人。”護衛躬身道。

“出了什麽事?”這是守着威易的護衛,無事一般不會出來,近來事多,霍亞夫不由有些煩躁。

“威易死了。”

“什麽?”霍亞夫神色一凜,“那病不是無礙嗎,怎麽就死了。”

護衛禀道:“這些日子他無精打采的,可能是發現了什麽,今日不知哪裏弄來的鏡片,一看到自己的模樣就魔怔了,硬要到日頭下去照,被小的攔着,他自己就跳入了地龍,燒死了。”

“這病如此厲害!”霍亞夫陰沉着臉,“若非我把他帶到府上,他也不會得病,更不會這樣死去。我本要找大夫給他醫治,可惜晚了一步。”

“是他貪戀女色,怪不得大人。何況,這下病死了很多人,淡碧的夫家,還有那前面幾十房妾室都是得了這病死的,這下病只有在男女交合時才會傳染,死時下身腥臭狼藉,面目枯槁,死形極慘。淡碧一直以來都是用奇特的藥物沐浴,給她藥的大夫說,那藥是減壽的,也只能緩得了一時。大人,淡碧從入府開始,恐怕就居心不良。看守她的護衛說,她成日就咒着沈氏和大人死,想來她是把威易當成了大人,是故意引誘他上鈎的。”

“這個毒婦!”一聽到與嬌氣有關,霍亞夫的臉膛上就騰起沖天怒意,與之相反的,背脊上卻是一陣冷汗。嬌氣的貼心丫頭,卻是懷着如此惡毒的心思,一想到嬌氣可能會受到半點損傷,霍亞夫突然遍體膽寒,整顆心都抽緊了。

“讓那毒婦今夜消失。”男人不帶半分溫度地命道。

“是,屬下這就去辦。”護衛領命而去。

除了那毒婦,霍亞夫還是心有餘悸,進屋見到嬌氣在燭光下打理着及腰的烏發,人兒方才沐浴完畢,身上只着了件月白大褂,頸彎白皙玉嫩,分不出哪是褂子哪是肌膚,霍亞夫心中踏實,大步上前就把人兒擁緊了。

沈卿卿措手不及,神色慌張道:“你,你怎麽來了?”

霍亞夫把臉埋在嬌人長細的頸項中,嗅着她馥郁的玉蘭清香,“為夫怎麽不能來。”

“我小日子呢,你來了也是無用,還不若趁早走吧。”若非霍亞夫沉浸在女人的體香中,定能看到女人此時比往日尤添幾分局促,水眸都不知道往哪裏看,神思急轉,順手還把妝奁上的匣子往壁角推了推。

男人沉悶地說了一句什麽,沈卿卿也未聽見,想到若要男人盡早離開,還是得費一番功夫。思及此,小手不由主動捧起男人的頭顱,閉着眼睛就把小嘴兒往他的臉上湊。

“知道不能行房,又故意招惹為夫。”霍亞夫輕笑。此前以為她懷孕,他是嘗盡了苦頭,幾乎是熱火燒起前他就逃之夭夭,回回都要用涼水沖身來緩解,讓女人好不得意。此時他也知道女人打的小心思,本是要走的,可今日被威易一吓,心有餘悸尚無法舍下,竟然怎麽也不肯離去。

可憐了沈卿卿,嘴兒都吸破皮了,男人也在急喘不休,可就是沒半點離開之意。身下忽然一軟,沈卿卿大叫道:“你幹什麽?”

霍亞夫抱着人兒,戲谑道:“此時已晚,當然是上榻!”

沈卿卿這下更急了,糾緊了衣裳道:“你這個****,惡棍,我還小日子呢。”

“放心吧,你想行房為夫也不願。”這麽說着,霍亞夫已經把她放在睡榻上,随後自己褪去了錦衣鑽入被中。

沈卿卿驚恐萬分地推拒着他,死死拉住身上的衣襟:“你別過來,我才不信你。”霍亞夫失笑,他雖然回回克制不住**索要無度,但是女人小日子來時他也從未強要過,他寧願把自己憋成內傷也舍不得傷害女人一分,怎麽會把人兒吓成這樣。摟着她的細背拍了拍道:“睡吧,為夫就這麽抱着你。”

不多時,男人的鼾聲而起,沈卿卿忍不住困頓,又拿了個背脊給他才放心睡去。

幾乎是女人剛睡過去,霍亞夫就睜開了雙目,她體內有一股玉蘭香氣,靡麗誘人,他如何能抵受住,大掌情不自禁地圈住她,在她身前的柔軟上輕揉撚按,嘴唇已經從頸間移至纖背。女人迷迷糊糊得,一邊嘤咛一邊難耐地回了個側臉,眼神朦胧,潭口輕動,如無助的小貓般呻吟:“不要,不……”

聽着她婉轉求饒,感受着身下柔成了一攤水,看着那迷離似霧似煙的嬌媚水眸,霍亞夫忍得甚是辛苦,不自覺地後悔起一開始的作亂來。

他低吼了一聲,壓抑住所有情緒,只是大掌從柔軟上緩慢輕移向女人的圓臍,想到盼望的小兒可能從這裏頭孕育,心中就一片欣然和寧靜,是似神祗般得膜拜,是心底最柔軟的期盼,讓他整個生命都活泛起來。

驀然間,男人的大掌一怔,卻是觸摸到了女人臍上的貼子,方方正正地蓋在臍上,氣味又飄然又怪異,霍亞夫渾身僵直,他雖不知道是何物,可是女人近日的反應讓他有了絲絲懷疑。先是推說小日子遲了不讓他碰,今夜又恐慌成這樣,立身而起,霍亞夫邁步至妝奁前,打開女人放在壁角的匣子。不是他疑心,而是女人掩藏的動作太過明顯,他才把注意力引到這上頭。匣子一共有三層,中間的金銀簪下,壓着一堆氣味臭醺的草藥,他撚了些嘗,正是前些日子丫頭熬好被他打翻的那些,不知怎地紙包被一支銀簪戳破了,銀簪沾着草藥的地方呈現一片烏黑。最後一層顯然是才塞進去的,裏頭的蒂粉還粘着,氣味與女人臍上的毫無二致亦是清香又怪異,只叫霍亞夫的眼神愈發沉黑。

月迷夜深,厲風簡直如鬼魅般呼嘯着。婆子的院落此時燈火通明,李婆是被兩個丫頭一陣雷擊似的敲門給驚醒的,剛披上衣服走出去,便看見如山般的身影,心中一吓,驚道:“大人,這麽晚了,你到我這老婆子的居所來所謂何事?”

霍亞夫轉過身來,即便燈燭通明,他的臉仍舊暗無顏色:“李婆,我叫你查那藥渣來歷,可有下落?”雖是詢問,可是口氣已經相當不好了。李婆向來雷厲風行,做事毫不猶豫,如今讓查了幾日竟然毫無動靜,若非天大的事,怎會瞞而不報。

向來口齒利索的李婆也結巴了:“大,大人,那藥渣,老奴查不到。”

“什麽叫查不到?”霍亞夫重重一喝,竟然用了幾分內力,沒有功力的人耳膜近乎都要碎了,連兩個功夫丫頭都是一駭,幾個不知情悄悄披上衣裳在門壁聽動靜的婆子趕忙捂住耳朵逃遁,就怕惹禍上身。大人是個武将,她們是知道的,還聽說殺人不眨眼,可也從未見識過他駭然的一面,如此恐怖是頭一回。

李婆也是吓得緊,可仍強忍着懼怕故作鎮定道:“那藥渣是拿錯了,沈姨娘喜歡搗弄花蟲藥草是衆所周知的,拿來也不一定就是自個用,藥碗翻了之後,沈姨娘從未提過,可見她自己也沒有留意。”

這話半虛半實,別人或許信了,可是男人緊眯着雙眼,危險如獸,一字不落,一個神色也不放過,後頭瞧着的丫頭止不住得抖索,也虧得李婆能夠這般鎮定。

寂靜無聲間,霍亞夫忽然回頭,一聲喝問:“你來說。”

丫頭正暗自驚心,未想到大人會突然反問起她來,跪下就一股腦地說道:“當時奴婢把藥渣給李婆,她一聞就說是虎狼之藥,是比糞便還髒的東西,還說……”

“還說什麽?”聽起來男人像是循循善誘,可是聲音已經啞得不能再啞,拳頭都不自覺得擰緊了。李婆一聽,知道丫頭心房已潰,是再也瞞不住了,心裏只念叨着,這下完了,都完了。

“李婆還說,沈氏不止要害自己,還要害大人,害大人的子嗣。”

言畢,霍亞夫最後一根心弦崩裂了,如影如山的軀體顫顫地向後退了一步,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亞兒,”李婆擔心的想要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倒在地,看也不看地打了個響指,暗衛立馬出現在了眼前,霍亞夫問道:“那毒婦怎麽樣了?”

“正在毒發,還有一口氣在,直嚷着要見大人。”暗衛禀道。

“好!”霍亞夫一個提腳就沒了蹤影。

李婆被丫頭扶起來,嘴中仍道:“完了,完了。”

“誰完了?”丫頭不解:“婆婆,你不是也憎惡着沈氏,可又為何要隐瞞着大人去為沈氏開脫?”

李婆痛心疾首:“你們不懂,沈氏是他的性命,子嗣是他的期望,都是連根連體的東西,一旦拔了,大人就完了。”

丫頭似懂非懂,又聽到李婆道:“大人不信老奴,是要親自去問了,那淡碧本就心存不軌,還不知道要抖出多少事來。大人平日待沈氏,簡直是縱容上了天,總以為沒邊沒際,可這一回,是傷着筋骨連着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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