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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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進入六月上旬時,蕭彥連人帶玉石料一起回了晉城。
江吟秋挺着大肚子迎出來時, 蕭彥一向冷峻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點笑意, 伸手扶住了她。
“幾個月了,是不是快要生了?”
江吟秋笑道:“七個多月了, 離生還有一個多月呢!”又問蕭彥, “你這次回來怎麽也沒說一聲?”
提及此事, 蕭彥抿唇道:“我是奉了夏将軍的令去京城送信的, 順道路過晉城, 所以回來看看。”
江吟秋一聽他只是順道回來看看, 臉上的笑意就凝滞了一下, “那你能待幾天?”
蕭彥道:“我只能在家待一天, 明天一早就要走。”
江吟秋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她微微低頭整了整衣襟。
蕭彥只好溫聲道:“夏将軍那邊現在一時離不得我, 不過你放心, 等孩子生下來以後,我一定抽時間回來一趟。”
盡管再不舍, 第二天, 江吟秋還是送走了蕭彥。
等蕭彥走後,江吟秋便派人跟林溪說了一聲。
蕭彥這次弄回來的玉石料不少, 他在夏将軍帳下頗為得力,已經晉升為了一個親兵頭目,這些玉石料都是他帶着手下的幾個親兵從河裏摸出來的。
林溪看着面前大小不一的玉石料, 大的幾乎有兩個拳頭大小, 小的也有雞蛋大, 零零總總差不多有二十多塊,足夠兩個玉匠雕上一段時間了。
看完玉石料,雪珠送上茶來,林溪便對江吟秋道:“玉匠我已經找好了,只是鋪子暫時還沒有合适的。”
江吟秋道:“這個倒是不急,反正我手頭的銀子夠花,慢慢找就是了。”
這兩個多月,茶鋪那邊送來的分紅一個月比一個月多,手裏的銀子多了,江吟秋也沉得住氣了。
可是林溪卻和她想得不一樣,茶鋪現在能掙這麽多錢,完全是抓住了白蓮教作亂的時機,可是等到白蓮教被平亂,茶鋪那邊的利潤肯定會慢慢降下來。
所以她得趕在中秋節之前把鋪子定下來,到時可以借着茶鋪的東風把玉器鋪子的名氣打響。
只是這話卻不好對江吟秋說,她現在懷着身孕,凡事還是少操勞的好。
林溪把玉石料帶回府裏,沒有把這些玉石料全都送到兩個玉匠那裏,而是先撿出了幾塊不大玉質也不算太好的玉料,方才把裝玉料的匣子交給霁月,“你去把它送到二門,讓二門上的婆子們把這玉石料交給石祥讓他送到兩個玉匠那裏。回頭玉匠們雕好了,再讓他把東西給我送過來。”
自那日林溪說了那話以後,霁月回去想了兩天,便由林溪做主許給了底下田莊的石管事家的大兒子石祥。
林溪名下有三個莊子,當初給霁月挑婆家時,她把三個莊子的管事的兒子們都叫了來。石管事家的大兒子石祥是這些人中生得最好的,年齡也合适。
林溪問過霁月和石祥的意見以後,便把這件事定了下來。
霁月定了親以後,心思也定了下來。
林溪對石祥的印象很好,打算将來派他到玉器鋪子做個小管事,因此她就把石祥留在了府裏,時不時的給他派點活計做。
玉匠們雕玉料的時候,林溪也沒閑着,時不時的出去看有沒有合适的鋪子。
玉器鋪子和茶鋪米鋪都不一樣,因為售賣的玉器只有少數有錢人消費得起,所以鋪子的位置一定要好。最好挨着生意比較好的茶樓和胭脂水粉鋪子,還能帶動一下自家的生意。
可是她能想到的,別人自然也能想到。她最中意的是天泉閣所在的那條街道,可是那條街道上的鋪子生意都不錯,如此人家開得好好的,自然不會有人轉讓或租售。
林溪退而求其次,想在自家的茶鋪附近找一個位置好點的鋪子,可是找來找去也沒找着合适的。
這樣一直到六月中旬,林溪也沒到合适的鋪子,而這個時候,距離她的生辰已經沒幾天了。
沈大太太按着沈老太太的囑咐,已經開始替林溪張羅生辰宴的事。
本來林溪忙着玉器鋪子的事,已經把圓房那件事撂到腦後了。可是有天沈老太太特地把她叫過去,鄭重其事的交給她一個匣子。
林溪還以為那匣子裏面是沈老太太給她的生辰禮物,可是一打開,她就愣住了。匣子裏既沒有金銀首飾,也沒有玉佩玉器,只有一方潔白的帕巾。
林溪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這帕子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元帕。
沈老太太道:“沒什麽可害臊的,遲早都要經歷這一步。這帕子我收了有一年了,你拿回去把它放好,等及笄那天再用。過後我自會派人去收。等你們圓房以後,早點為沈家開枝散葉,給珣哥多添幾個弟弟妹妹。”
沈家子嗣不旺,沈老太太現在最大的心願便是希望沈默和林溪能多生幾個孩子。
林溪從福景苑回來的路上,只覺那匣子燙手得厲害,卻又不願意交給別人。等回到遠香堂,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匣子放了起來,還在上面壓了好些東西。
但是匣子被她放好了,可她心裏明顯卻沒放下這件事。
随着生辰的臨近,林溪心裏忽然有了一種緊張的情緒,就連晚上和沈默一起躺下時,她都覺得多了幾分不自在。
好在沈默一切如常,并沒有任何比較特別的表現,好像都忘記了及笄代表着什麽。
而林溪呢,自然是不好提醒這種事的,一方面她想把圓房這件事繼續拖延下去,畢竟兩世為人,她對那件事一點經驗也沒有,聽說第一次很痛,而她又是個很怕疼的人;另一方面,她又想跟沈默有更密切的接觸。
所以臨近生辰的前兩天,她既緊張又糾結,同時又有種隐隐的期待。
在生辰前一天晚上,林溪這種無比複雜的情緒終于達到了頂點,在她又一次翻身時,被她的動作吵得睡不着覺的沈默終于忍不住睜開了眼睛,他往身旁一摸卻沒摸到人,再一看,林溪已經翻到了床的最裏邊,這麽熱的天,她竟然不怕熱的用紗被把自己蒙了起來。
沈默只好坐起來,扯開蒙在她身上的紗被。
林溪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蒙着被子的緣故,臉色通紅得很,沈默先試着摸了摸她的額頭,确定并沒有發燒後,方才問道:“怎麽了,身子不舒服嗎?”
林溪被他掀開被子,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屏退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也許是做賊心虛,那一刻她根本不敢看他的那雙眼睛,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道:“沒有,就是,就是有些睡不着。”
沈默深深看了她一眼,仔細一回想,她這幾天好像有點不對勁,總有點回避自己的意思。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林溪出現不對勁是從沈大太太着手給她準備生辰宴開始的。
再一想,她的十五歲生辰意味着什麽,沈默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這原是他和沈老太太的約定,除了他二人沒有別人知道,現在林溪有這些反應,應該是沈老太太提前說了什麽。保不準那方在新婚之夜沒有拿出來的元帕已經到了林溪手中。
沈默想到沈老太太的做事風格,再望向林溪時,臉上就帶了點笑容,“你是不是知道那件事了?”
林溪微微一怔,跟着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臉色更紅了。
她還沒想好要說什麽,沈默已經欺近過來,眼中還帶點笑意,“你睡不着,是不是就為這件事?”
他的語氣裏雖沒有帶出打趣之意,可是林溪卻能從他的話裏聽出一絲打趣之意,不由又羞又惱,忍不住坐起來拿起身上的紗被就朝他扔了過去。
沈默沒有提防,被紗被蒙住了頭,林溪還沒出完氣,見此飛快的把他撲倒在床上,然後去咯吱他的腋窩,“不許笑話我。”
沈默的笑聲透過紗被傳了出來,“好,不笑你了。”
林溪坐在他身上,又咯吱了他兩把,方才覺得出了氣,然後才幫着他拿開蒙在身上的紗被。
沈默被她撲倒在下面,頭發弄得微亂,衣衫也散開了一些,露出了一片光潔的皮膚。
林溪不敢再多看,忙想起身,卻被沈默一把按住了。
沈默按着她的肩膀,緩緩坐了起來。
燈光下,只見沈默的眼睛幽深無比,一雙眼睛更是直視着她,好像要把她看進心裏似的,“告訴我,你到底怎麽想的?”
林溪要起身,卻又被他牢牢按住了。
她只好低頭道:“什麽怎麽想的?”
沈默在她耳邊輕輕笑了笑,“莫要裝傻,好好回答。”
避無可避,林溪只好頂着他灼灼的視線道:“我沒什麽想法,反正你們都商量好了。”
話未說完,沈默已經伸手牢牢抱住了她,“你呀!”
林溪聽他在自己耳邊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只覺得一陣酥麻從耳邊一直蔓延到心裏。
“我什麽?”林溪咬唇問道。
沈默輕輕笑了笑,有心想說她有賊心沒賊膽,但又怕她惱羞成怒,只說了句,“明天不許多喝酒。”
林溪眼神忽閃了一下,沒說話。
沈默看出她心裏的小心思,雙手緊了緊,“聽見沒有?”
只要一想到林溪會喝醉,那麽明晚指不定會發生什麽情況呢!
林溪笑了笑,“聽到了,聽到了。”
沈默聽出她話裏的敷衍,眸色一深,“要不擇日不如撞日......”
他雖沒有把這句話說完,可是林溪馬上就領會了他的意思,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沈默方才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好了,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