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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穩婆看過林溪的肚子以後笑道:“奶奶別急, 這孩子出生有早兩天的,有晚兩天的,只要不是晚上十天半個月,那都沒事。”

林溪這才松口氣,可是心裏仍提着心,不知道孩子哪天生出來。

沈默也有些擔心,不過面上他沒有流露出來,而是一直安慰林溪道:“要是你實在不放心, 不如叫劉太醫過來看看。”

林溪道:“還是算了, 穩婆看過說沒事,孩子好,胎位也正。”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哪能為了一點小事, 就把人家請來, 畢竟對方是太醫院的太醫,不是尋常大夫。

沈默聽了,就沒有再堅持, “那你就不要再提着心了,心情放松一點。”

林溪也知道太過緊張不利于生産, 以後的幾天,她便一直找事來做, 讓自己不去想這件事。

這樣一直過了三四天, 有天淩晨醒來, 林溪忽然感覺腰有點酸, 有些像是來例假的感覺。

她便去了一趟淨室,回來的時候剛好驚醒了沉睡中的沈默。

沈默睜開眼睛便見林溪抖個不停,忙把被子抱了過去裹住她,“是不是凍得?”

林溪抖了好半天才道,“夫君,我好像快生了。”

穩婆聽說林溪見紅以後道:“既然見了紅,那确實快生了,奶奶現在可覺得肚子疼?”

林溪道:“不疼,就是腰有點酸。”

穩婆道:“那就還早,奶奶且安心,該幹什麽幹什麽,有的人見紅以後過了三天才發動的也有。”

林溪聽到還要這麽久,突然覺得還是馬上生得好,她是再也不想提心吊膽的等下去了。

因着見紅這事,早飯和午飯的時候,林溪便沒什麽胃口。這樣一直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林溪就覺得那種來例假的感覺越發強烈了。不過她記着穩婆說的,肚子疼的時候才是快生産的時候。

可是林溪躺下來沒多久,就覺腰疼得厲害起來,她不敢再睡,趕緊搖醒沈默,“快叫穩婆來。”

穩婆聽說她腰疼的厲害,可是肚子卻沒什麽動靜,想了想道:“不管是腰疼還是肚子疼,先預備東西再說。”

穩婆吩咐完人以後,便對林溪道:“奶奶現在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林溪現在根本吃不下東西,因着那股下墜感,她現在只想去淨室。林溪一連去了三次淨室後,底下人便把暖閣臨時布置成了産房。沈默的被褥也被挪了出去。

林溪現在顧不上去問沈默,她從淨室出來後,便被穩婆勸着喝了幾口紅糖水,穩婆還想讓她吃點東西,可是林溪因着害怕有些幹嘔,什麽東西也吃不下。

穩婆看她有些發抖,問道:“奶奶是疼得發抖還是因為害怕啊?”

林溪沒說實話,“是疼得。”

她這一句話剛說完,腰疼得更厲害了。而且這腰疼随着時間的流逝,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開始時隔個半柱香才疼得厲害一些,可是到後面幾乎是隔個半分鐘便疼一次,而且疼痛的程度也在明顯的增加。

林溪終于忍不住低聲叫了一聲,穩婆馬上道:“奶奶別浪費力氣喊叫,一會兒把力氣留到生孩子時。”

可是陣痛實在是很難忍,林溪又是個怕疼的人,她覺得自己能忍住不哭已經是很堅強了。

從半夜一直疼到天亮,穩婆才告訴她宮口終于打開了十指,可以用力生了。

林溪疼歸疼,但是力氣還在,加上穩婆一直說她的胎位很正,只要用對了力氣,孩子很快就會生出來。

有穩婆耐心的指導她如何使勁,林溪漸漸摸索到了訣竅,不一會兒就聽穩婆說看見孩子的頭發了。林溪又在穩婆的指揮下使了會兒勁,随着她身上有什麽東西滑出去,那股折磨她的疼痛終于消失了。

林溪頓覺松了口氣,沒有疼痛加身,她馬上就恢複了精神,忙問道:“生了個兒子還是女兒?”

穩婆眉開眼笑道:“恭喜奶奶,生了個大胖小子。”

林溪得知自己生了個兒子,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起的名字用不着了。過後才是好奇,“把孩子抱來給我瞧瞧!”

穩婆便笑着把孩子遞到她面前讓她看了一眼,孩子确如穩婆所說,生得白白胖胖,幾乎不像是剛生出來的樣子,皮膚也沒有什麽褶皺,頭發還特別黑。

林溪還沒看夠,穩婆就把孩子抱走了,“奶奶先休息吧!”

林溪卻覺得自己不是很累,可是穩婆一再告訴她,這個時候是女人最虛弱的時候,一定要好生将養。

林溪聽了她的勸告,便老老實實任由人把她收拾利落,然後安安生生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本來她是想睡一會兒的,可是卻因為太過興奮,躺了好長時間也沒睡着。

期間沈默來看她,林溪便拉着他問,“看見孩子沒有?”

沈默笑道:“看見了,皮膚白白的,長得像你。”

林溪從沒見他笑得這麽高興,便打趣道:“孩子這麽小,你哪看出來像我了。”

沈默伸出手牢牢握住她放在枕邊的右手,“林溪,辛苦你了。”

林溪本來還是很高興的,可是聽見這句話,便忍不住落了眼淚,“夫君,剛才疼死我了,我以後再也不生了。”

沈默馬上抱住她,“好,不生就不生,孩子有一個就夠了。”

林溪便破涕而笑:“這可是你說的啊,以後不許反悔。”

沈默覺得以後反悔的人應該不會是自己,不過林溪既然這麽說,他也就順勢道,“我答應你的事,哪次沒做到過。”

林溪聽了他的話,方才得到滿足,可是心裏還記挂着剛出生的孩子,“孩子現在由誰看着?”

沈默道:“你再睡一會兒,早知道我不該來吵醒你的。”

林溪道:“我已經不困了,把孩子抱來吧,我還想給他喂奶呢!”

林溪記得初乳的珍貴性,當下就想讓孩子吃到這珍貴的初乳。

沈默看她精神确實不錯,這才出去讓請來的乳娘吳氏把孩子抱了進來。

孩子已經被包在了大紅色的襁褓裏,林溪接過去時,孩子正睡得香甜。

吳氏贊道:“小少爺真乖,生下來只哭了幾聲就不哭了,奴婢剛才給他喂了點水,他喝了幾口便睡了。”

林溪含笑把孩子接過,只覺得孩子那麽小,那麽可愛,怎麽看都看不夠。原來生之前,雖然有一點感覺,可是當孩子真正生出來以後,才體會到什麽叫血濃于水。

林溪親昵的把孩子抱起來親了一口,卻沒想孩子因為她的動作被驚醒了,睜開了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

林溪的心都快被融化了,“夫君你快看,孩子睜開眼睛了。”

夫妻兩個還沉浸在這驚喜當中,孩子忽然哭了起來。

吳氏忙道:“奶奶,孩子這是餓了。”

林溪忙撩起衣襟,準備喂奶,卻又看見一旁坐着的沈默。沈默只當他在,可能會有些不方便,便輕咳一聲,“那我就先出去了。”

沈默走後,林溪便在吳氏的幫助下讓孩子含住了奶頭,也許跟她生産之前經常吃催奶的花生酪有關,總之孩子很快就吸出了奶汁,林溪還能聽見他小口吞咽的聲音。

林溪看着孩子在她懷裏吃奶的樣子,滿足的不行,只覺得原來做母親是這種感覺。

可是很快,林溪就又體會到了當母親的不易。剛生下的嬰兒餓得特別快,幾乎一個時辰就要喂一次,而剛被取名寓意祥瑞的麒哥又特別能吃,但凡他尿過拉過,就要再吃一下。

慶幸的是,林溪的奶水很足,完全能滿足他的食欲。但是過一個時辰就要喂奶一次,饒是林溪年輕身體好,也覺得熬得不行。這個時候她才知道,為什麽大戶人家的女人都是請奶媽,而不是自己喂奶,實在是喂奶太辛苦了。

不過有得必有失,林溪覺得用這點辛苦換來以後孩子的親近,還是很值得的。所以沈默勸她讓乳娘帶着孩子睡時,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因此麒哥從一生下來就一直跟着她睡,幾乎沒怎麽離開過她的身邊。

麒哥滿月的時候,因着他們在京城的親戚不多,林溪和沈默商量以後,決定不大辦,只請幾桌酒就算了。

不過沒想到的是,滿月酒那天,來道賀的賓客卻不少。有的是沈默的同僚,有的卻是因着沈默在內閣任侍讀這一層關系來的,總之來的客人完全超出了他們夫妻的預計,最後林溪只得叫人去酒樓定了幾桌上等的酒席送過來。

客人們都走以後,林溪粗粗掃了一眼客人們送來的禮單,便吓了一跳。翰林院的同僚們倒罷了,翰林清貴沒多少油水,他們送的東西也是寓意大于實際的東西。可是有些根本不認識的客人,送的東西卻是貴重得多。其中有一張禮單尤為顯眼,上面寫着上好的烏龍茶二十斤,大紅袍茶兩斤,高麗參十支,野山參兩支,鹿茸三對,上等燕窩十斤,羅墨二十盒,澄泥硯兩方,金玉如意各一對。

林溪看過以後,便問沈默:“這個客人怎麽送我們這麽多貴重的東西?”

沈默看了看禮單上的名諱,神色平靜,“這人是吏部的一個主事。日前我在內閣幫了他一個小忙,想來他過意不去,才趁着這個機會道謝。既然他都送來了,你就收下吧,不然他該多想了。”

林溪沒想到還有這等內情,好奇的問了句,“你幫了他什麽忙?”

沈默道:“其實也沒什麽,他把送交內閣的折子弄混了,把閣老們要的官員名單換成了官員們考核的名單,我看他急得滿頭大汗,趁着各部的折子還沒來得及交給閣老們,替他把那份送交的名單找了出來。”

沈默這個位置雖然看似品級不高,但是因為在內閣幫着給閣老們打下手,總有些人必不可免的會求到他的頭上。不過他幫人不求回報,從不借機敲詐銀兩。有些人心存感激,便借着他兒子滿月酒的機會,送了厚禮過來。

林溪聽了笑道:“既然這樣,那這份禮,我們受之不愧,收下就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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