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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好容易我們回到京城, 梓馨卻又要走了。”林溪對于衛三郎外放出去一事很有些惋惜, 沈梓馨這麽一走, 只怕再見到她得等很長時間了。

沈默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衛三郎志向頗高, 早晚有一天他會回到京城的。”

希望如此吧!

事實既已如此,林溪便往好的方面想。他們小夫妻兩個去赴任的時候, 還能順路探望一下遠在晉城的沈大太太。以後上面沒了公婆需要服侍, 對沈梓馨來說也是件好事。

不過等衛三郎被外放到山東的任命下來以後, 林溪給他們備辦餞別宴的時候,特地把沈梓馨叫到了一邊, 好生叮囑了一番。

送走沈梓馨, 林溪的生活又恢複了原來的平淡。

這時候時值初夏, 天氣已經日漸炎熱。京裏有不少富貴人家開始舉辦榴花宴。

這麽熱的天, 林溪寧願舒舒服服待在屋子裏,而不是去參加那些充斥着胭脂水粉味的聚會。

不過其他人的請帖,她都能推掉。朱衡的夫人舉辦的榴花宴她卻是不好推掉的。

在朱夫人的榴花宴上,林溪見到了一個來自晉城的熟人, 曾婕妤的生母曾夫人。

朱夫人笑着說:“曾夫人剛從晉城回來, 我辦這榴花宴, 一是給她接風,二是想着大家好長時間沒聚聚了。”

曾夫人見到林溪, 先往她身後掃了一眼。

林溪笑道:“這麽熱的天, 我沒敢帶柔嘉公主出門。夫人要是想見她, 改天我給夫人下個帖子, 請您過府一敘。”

曾夫人和氣的笑道:“那就太謝謝沈夫人你了。”

朱夫人道:“你們兩人還這麽客氣,都快來坐,你們不坐,其他人也不敢坐了。”

林溪笑着坐在曾夫人下手的位置,“剛才我從園子裏過來的時候,想起了那時在晉城參加宴會的日子。”

那時曾夫人身份還不顯,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如今卻是位居客首,在場的客人甚少有比她更尊貴的。

因此林溪這番話說完,最有感觸的便是曾夫人,她微微笑道:“那時候我真想不到我們三個還能再坐在一起。”

朱夫人道:“是啊,世事難料。這幾年我跟着老爺起起伏伏,真是嘗盡了心酸冷暖。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朱夫人說完,就有客人跟着附和,無非是說苦盡甘來之類的話。

不多時,便有丫鬟過來問朱夫人何時開宴,朱夫人掃了一眼客人們,“顧夫人來了沒有?”

丫鬟道:“沒有,門房那邊一直沒有等到顧夫人的馬車。”

朱夫人臉上的笑意淡了淡:“那就開宴吧!”

有人不知顧夫人是誰,便問道:“夫人說的是哪個顧夫人?”

朱夫人淡淡笑道:“還能是哪個,就是剛進內閣的那位顧大人的夫人。我原本看在自家老爺和蔣大人關系不錯的份上,給她下了份帖子。”不成想她竟然沒來。

在座的客人也有消息靈通的,朱夫人一說蔣大人,內閣這幾個關鍵詞,很快就有人猜到了朱夫人說的是誰。

“我聽說靖寧侯最近被幾個禦史聯名參奏了一本,說承恩伯做下的那些事裏,靖寧侯也有參與。”

“只怕顧夫人沒來,也是因為忙着為父親開脫此事。”

林溪沒說話,靖寧侯之前确實和承恩伯走得有些近,不過應該是沒參與承恩伯做下的那些事,不然靖寧侯後來不會被輕輕放過。

不過不管林溪心裏怎麽想,她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涉及朝廷上的政事,為了避免給沈默惹禍,林溪一向是不幹己事不開口。

宴飲結束以後,林溪剛回到家,就聽說沈默回來了。

她這裏剛進內院,就聽到了孩子們活潑的笑聲。

沈默正在陪孩子們玩耍,林溪倚着房門看了一會兒,眼尖的慎哥便喊了聲娘。

林溪笑着走過去,輕輕點了點慎哥的小鼻子,然後與沈默道:“今日怎麽這麽早回來?”

沈默沒有馬上回答,反而讓錦兒帶慎哥去外面玩。

林溪看着他的神色,不由關心的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沈默輕輕握住她的手:“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今年江北大澇,好多地方被淹。江北的水利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在臨川府時,我就聽人說過。于是我就上了封折子。”

林溪道:“所以說你回來這麽早,是因為此事。”

沈默道:“夫人猜的一點沒錯。其實我上的那封折子,也只是中肯的提了幾個建議,沒想到皇上不僅看了進去,還把我叫了過去,問我可否能擔當治水這個大任。”

林溪道:“你不用再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當初也沒想到皇上會真的派你去治水。放心吧,你家夫人不是那麽小氣的人,而且你去治水也是為當地百姓造福。”

林溪起先也很舍不得沈默離開,誰知道治水需要多長時間。可是她知道沈默的志向,所以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總要支持的。

沈默當然看出林溪的心事,“你放心,我會盡早回來的。等我回來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

林溪的心情果然就好了一些,“那就說定了。明年的元宵節,我還等着和你一起賞燈呢!”

提及賞燈一事,沈默有些歉意的說道:“你放心,明年的元宵節,我一定好好陪你過。”

三個孩子已經适應了沈默時不時就要離家一段時間的日子,沈默走的時候,麒哥還一本正經的說道:“爹你放心去吧,我會替你照顧好弟弟妹妹和娘的。”

沈默微笑道:“好,那爹就把他們交給你了。”

林溪沒忍住,笑了一下,不過馬上就道:“我們麒哥可真是長大了。”

錦兒不甘落後,“我也長大了。我也會照顧好哥哥弟弟的。”

只有慎哥被錦兒牽着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哥哥姐姐在說什麽。

沈默又挨個抱了下三個孩子,最後輕輕拍了拍林溪的肩頭,帶着方大郎等人登上了南下的船。

六月中旬,京城的富貴人家開始用冰時,沈默的信也到了。

信中他并沒有多提及治水的事,只是挨個問候了家裏的人。

林溪寫了一封長長的回信,除了告訴他家裏人都好外,還提到了在他離開的這一個月裏,京城發生了不少事。

首先就是長寧公主與鎮國公世子翟靖和離的事。這事是長寧公主提出來的,她以翟靖不尊重她這個公主為由,請求永泰帝允準她和翟靖和離。

永泰帝知道他們夫妻兩個貌合神離,可是這樁婚事究竟是先皇定下的,他也不敢貿然同意長寧公主的請求。

所以這事一直僵持了下來。

然後就是承恩伯的處決結果下來了,與衆人料想的不同,永泰帝沒有對承恩伯府下狠手,只是廢承恩伯為庶人,府中男丁有罪的流放,無罪的釋放。

這一結果出來以後,大家都說永泰帝果然仁善寬厚,沒有對李貴妃一系趕盡殺絕。

第三件事相比前兩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鑒于永泰帝登基幾個月,五六個後妃一點動靜也沒有,大臣們便有些着急,有的人便上折子建議選秀,充掖後宮。

永泰帝對此委婉的拒絕了。

本來永泰帝出于為國庫的考慮不想選秀,奈何大臣們有過一次新帝意外身死的經歷,于是對永泰帝的子嗣問題極為關注。

事情發展到後來,就連陳閣老這個老成持重的首輔都站到了大臣們這一邊,建議永泰帝可以把選秀的範圍縮小一些,這樣花費既少,還能解決充掖後宮的事。

對于陳閣老的折子,永泰帝選擇留中不發。

這下子,大家都看出永泰帝的心思了,他是真的不想舉辦選秀。

以陳閣老為首的一部分大臣選擇識時務,不再上折子提及此事,但是有些大臣卻揪住此事不放,尤其是幾個禦史,天天奏折不斷。

永泰帝在案牍上勞累了一天,看到禦史們呈上來的奏折,便有些心煩意亂,想要出去走走。

大雨過後的京城終于有了一絲涼意,林溪出來給麒哥買了些紙墨,想到孩子們都愛吃桂香坊的點心,便叫馬車停在桂香坊對面的茶樓,吩咐雙燕去買點心,她自己則帶着另一個丫鬟玲珑去了茶樓。

林溪剛跟着茶樓的夥計上了二樓的雅間,就見一個有些眼熟的侍衛過來相請,“沈夫人,我家公子有請。”

林溪頓時想了起來,那年她在太白酒樓買烤鵝無意遇到了微服的趙忱,身邊跟着的幾個侍衛裏,就有這麽一副面孔。

難道是永泰帝想見她?

林溪沒想到時至今日,永泰帝仍有這麽好的興致微服出巡。接着就是感慨,她和永泰帝還頗有緣分,每次永泰帝出來都能遇到她。

趙忱正對着窗外發呆,侍衛們回禀沈夫人過來時,他才從窗前轉過身。

幾年不見,林溪很快就發現趙忱臉上添了好幾道皺紋,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玉樹臨風的青年了。

林溪也沒打算掩飾自己的驚訝,“幾年不見,公子怎麽老這麽多?”

趙忱微微一愣,繼而就是微微一笑,看來他隐瞞自己的身份倒真的做對了,起碼這樣的實話他在別人耳中可聽不到。

“沈夫人請坐。”趙忱一邊笑,一邊讓她坐下,“這幾年家裏生了不少變故,人操勞多了,自然也老了許多。”

林溪不是純正的古代人,自然在皇帝面前也沒有太強的尊卑感,很自然的就坐了下來,“原來是因為這樣。”

趙忱看着她這樣從容自在的樣子,笑意更深了一些,“幾年不見,沈夫人你倒是一點都沒變。”

林溪笑道:“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早就人老珠黃了。”

兩個孩子,趙忱也不是不知道沈默有兩個兒子的事,可是林溪這麽一說,他忽然就想起了當年在府城,那個算命先生說過的話。尤其是那句宜男之相,趙忱還一直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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