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5章 抉擇

半晌, 洛停軒忽然伸出手來,捂住巫謝的眼睛, 就在巫謝有些慌張的時候,洛停軒低聲道:“別動。”

巫謝頓時不敢再動了。

洛停軒的手掌在巫謝的臉上緩緩撫摸而過,動作異常輕柔,巫謝原本顫抖的身子奇跡般地就鎮定了下來。

他想, 洛停軒果然還是會原諒他的。

然而,巫謝這個念頭剛剛閃過, 就聽到洛停軒很淡很悵然地嘆了一口氣,低聲道:“我還是舍不得你難過,所以不想讓你看到我離開的樣子。”

巫謝心中陡然一涼, 擡手便想抓住洛停軒, 可洛停軒話音剛落,他便撤回了放在巫謝眼睛上的那只手, 然後消失地無影無蹤。

巫謝睜開眼的時候,只捕捉到了那麽一抹掠雲而去的白衣,随即,無影無痕。

愣了一秒,巫謝拼命一般地含着洛停軒的名字, 追了出去。

可是哪裏追得到呢?即便是他哭喊得嗓子都啞了, 在石頭地上把腳也磨破了, 洛停軒還是沒有回來。

他……是不是要徹底失去洛停軒了?

想到這,巫謝渾身一顫,竟是腳下一軟便跌坐在了原地。

巫謝雙目空洞地坐在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臉上的淚都徹底流幹了。

最終,巫謝自暴自棄地低頭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肩膀,蜷縮成一團,壓抑而又萬分痛苦地哭了出來……

·

季沉的肚子一天大過一天,邀月也漸漸恢複了元氣,這不可謂不是雙喜臨門。但桑之卻漸漸憂慮起來……

這一天季沉吃完晚飯,邀月就牽着他去後山散心,季沉已經懷了七個月的身孕,肚子明顯地挺了起來,按桑之的說法,季沉這麽瘦,肚子卻這麽大,也許懷的是雙胞胎。

邀月聽了這個說法,高興地不得了,更是每天都圍着季沉團團轉。

不過還好換了血之後季沉身體沒有以前那麽虛弱,孕吐等反應反而比較少,胃口也比常人要好了很多。

比如……

“那個果子好紅啊。”季沉擡頭瞅着那株大樹上結的紅果子,然後眼巴巴地扭頭看向邀月。

邀月知道季沉是什麽心思,當即咳嗽了一聲,道:“這果子未必能吃。”

季沉聽到邀月這話,随即失望地哦了一聲,默默低下頭。

邀月看着季沉的模樣,又有些不忍,便環着他,輕聲笑道:“沉沉,你最近這麽愛吃,到底是寶寶想吃還是你自己想吃呢?”

季沉聽到邀月這話,頓時紅到了耳根,不過他現在也不如以前那麽好欺負了,眼珠子一轉,便道:“當然是寶寶想吃,我又不饞!”

看着季沉現在變得活潑而且機靈起來,邀月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有些失落——他還是懷念以前那個乖乖的,被他抱在懷裏都不敢動的季沉,但想着,季沉現在活潑了也是好事,不然他那樣的性格,只要自己離開一點,保證要吃暗虧。

牽着季沉的手往山上慢慢走着,邀月就一直默默聽着季沉十分新奇地叽叽喳喳說些什麽,唇邊不自覺地便挂滿了微笑。

要是能一直這麽下去該多好?

邀月腦子裏忽然冒出這麽個念頭來。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中總帶着幾分莫名的憂慮,按道理來說,除了桑之的事,沒有其他的事情會阻攔他跟季沉兩人。

而且,桑之的事實在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自己連湛盧都交出去了,桑之大概也不會再要求什麽。

就在邀月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旁的季沉忽然皺着眉頭,捂着肚子,小小地呻|吟了一聲。

邀月心中一驚,連忙側身去查看季沉的情況,誰料到季沉很快就喜笑顏開地抓着邀月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歡快地道:“寶寶剛才動了!你快摸摸看!他這一次動了好久呢!”

看着季沉無比歡喜雀躍的模樣,邀月方才莫名生出來的一點擔憂就徹底煙消雲散了,随即他便小心翼翼地撫摸上了季沉的肚子。

隔着薄薄的春衫,邀月十分清晰地能感受到下面柔軟而緩慢地蠕動,一點一點的,雖然不劇烈,但異常可愛。

季沉其實有些害疼,但他看着邀月看着自己的肚子視若珍寶的模樣,便抿着唇笑着忍了下去。

摸了好久,季沉都覺得腿有點酸了,邀月方才戀戀不舍地收回手,季沉見到邀月一臉滿足的樣子,便忍不住笑着道:“怎麽樣?寶寶是不是很乖?”

邀月看着季沉紅撲撲的臉上出了一層細汗,微微一愣,随即掏出綿軟的帕子,細心地替季沉一點點把汗拭去,随後他便彎腰一下子把季沉抱了起來。

“寶寶當然乖。”邀月說着便低頭啄了一下季沉柔軟的臉頰,随後又笑道:“不過我的沉沉更乖。”

季沉聽到邀月這話,嘴唇一抿,心中說不出來的高興,這次他倒是破天荒地沒有去捶打邀月,只是微微笑了笑,便側頭靠在了邀月的胸口。

抱着季沉回到宅子裏,邀月便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阻止季沉吃喝,還想着要多喂季沉一點,不光要喂好寶寶,更要把季沉養的白白胖胖的。

然而一到宅子裏,邀月便嗅到了一股十分危險且熟悉的氣息。

這氣息太過強大,邀月心中一驚,随即便念了隐身咒,把季沉跟自己隐蔽了起來。

季沉心中不解,擡頭去看邀月,卻被邀月一把捂住了嘴唇,皺眉低頭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季沉也不傻,立刻便不動了。

邀月感受着那氣息的來源,緩緩地向後退,想要離開,接着他便聽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

“你說的,就是這只貓嗎?”

蒼蛟!

邀月心頭一震,扭頭就想離開——以他現在的實力是絕對無法從蒼蛟手中逃脫的,而且他也知道,蒼蛟為人殘暴,即便是不會對自己下手,知道了蒼蛟行蹤的季沉也很難逃過一劫……

然而……

蒼蛟口中的貓分明就是桑之啊!

邀月靜靜按捺着自己的情緒,屏住呼吸聽着對面房間裏的動靜,而他懷裏的季沉似乎也意識到事情的重大性,也默默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桑之,你既然能夠離開天庭,為什麽不來找我?”這個聲音讓邀月心頭又是一緊。

居然是天帝!

蒼蛟居然還是沒有下狠手殺了天帝。

邀月默默咬了咬牙,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天帝的聲音十分虛弱,似乎是傷了元氣,而很快,便傳來桑之的一聲冷笑:“找你?我為什麽要來找你?我巴不得你早點去死!”

桑之這時被蒼蛟緊緊掐着脖子,卻還能說出這種話,顯然是報了必死之心。

坐在輪椅上的天帝聽到這話,微微咳嗽了兩聲,臉色有些不好看,而這時蒼蛟反而笑了起來。

他一把丢開桑之,然後擡手十分輕蔑地挑起天帝下巴,看着天帝那清俊卻蒼白虛弱無比的面容,嗤笑道:“你看看你,假好人裝多了,現在就是真好心也沒人願意領情了吧?”

天帝這會已經習慣的蒼蛟的嘲諷,不動聲色的便微微側過頭,避開蒼蛟的手指,低聲咳嗽了一下,淡淡道:“你不用這麽冷嘲熱諷,我求你救桑之也給了你報酬,你現在是不願意救人麽?”

桑之聽到天帝這話,頓時恨恨地呸了一聲,道:“我就是去死了也不要你救!”

說着,桑之就閉上了眼睛,渾身的白毛都豎了起來,身子也放出了金光,蒼蛟見狀,頓時眉頭一皺,一把按住了桑之,并封了他的五感,随後便扯扯唇角,道:“一個個都這麽喜歡自爆?嗯?還是這小子也跟你一樣會做戲?”

蒼蛟的嘲諷傳到天帝耳中并不能激起他的一份波瀾,而這會天帝閉了閉眼,靜靜道:“你既然不相信我,也無需相信他,只要救他性命就好。我同你,沒什麽好說的。”

天帝這番寡淡的模樣看在蒼蛟的眼中,實在是恨得蒼蛟牙癢癢,可他現在又不能把天帝狠狠按在地上教訓一番,只有冷笑一聲道:“好!你很好!既然如此,你也休怪我不留情面!”

話音到此,屋裏卻是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邀月心中一動,感覺到蒼蛟那股氣息突然消失,應當是把天帝和桑之都帶走了。

抿了抿唇,邀月解開了隐身術,抱着季沉急匆匆地沖進了隔壁桑之的房間,果然,裏面什麽都沒有了。

“桑之會不會有事啊?剛才那是什麽人?邀月你是不是認識他們?”季沉一能開口,便忍不住焦急地連問了三個問題。

邀月其實也很擔心桑之的安危,可季沉這麽一問,他反而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季沉看着邀月的臉色不對,遲疑了半晌,不由得默默輕聲道:“……那兩個人是不是很厲害?你是不是打不過他們?”

季沉這句話一問出來,邀月便愣住了,随即他苦笑着點了點頭,低聲抱緊了季沉道:“我知道你擔心桑之,可是我……我也拿那個人沒辦法。”

季沉聽到邀月這句話,忽然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笑了笑,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邀月俊美的臉龐,道:“傻瓜,我也舍不得讓你去冒險啊。”

邀月原本還在糾結要如何跟季沉解釋這件事,現在季沉這麽一發話,他倒是愣住了,随即邀月便感激不已地抱緊了季沉,貼在季沉的側臉上親了又親。

季沉感覺到邀月的欣喜,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其實他說這些話也是有些違心,可畢竟他懷着寶寶,邀月又……

所以季沉不想逼邀月。

半晌,等邀月松開季沉,季沉方才緩緩開口道:“雖然是這樣,不過你還是要想想辦法,或者……我們盡快去找到巫謝他們,讓他們來幫我們這個忙,你覺得如何?”

季沉能夠把話說到這份上,邀月已經很意外且滿足了,現在季沉提出這些條件來,邀月自然是沒有不答應的。

見到邀月一口答應下來,季沉心裏的愧疚感也少了不少,同時也在心中默默道——桑之啊桑之,你可不要怪我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