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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誤會

但随後黑衣青年便輕笑一聲, 竟是伸手一把環住了季沉的腰,在季沉想要反抗之前, 他擡手在季沉鼻子間一揮,一股極其濃烈的香氣鑽進季沉的鼻息間,季沉立馬便暈了過去。

黑衣青年擁着懷中軟倒的季沉,默默喟嘆一聲,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季沉的細軟黑亮的長發撥到腦後。這才一擡手, 結出一道遁地陣,然後兩人便皆在一陣光影之中消失無蹤了。

·

夜湛知道自己這麽做季沉一定會恨他,甚至這輩子都不會再理會他, 不過他自己并不在乎這些, 他要的本來就不是季沉的心。

而在看到季沉懷孕之後的身子,夜湛對季沉的興趣更濃烈了。

就在夜湛微微抿着手中的葡萄酒, 愉快地想着日後的事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什麽人?”夜湛微微挑眉。

“是我。”

清冷中帶着幾分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夜湛微微一愣,随即唇邊勾起一抹笑意,道:“溫儀前輩快快請進。”

門外稍稍靜默了片刻,那房門便被吱呀一聲推了開來, 一個一頭銀發, 神情溫和俊秀的白衣男子走了進來, 他的面容之間似乎蒙着一層淡淡的霧氣,讓人有些猜不透摸不着。

“溫儀前輩。”夜湛起身一拱手。

“你把人抓到哪了?”被換做溫儀前輩的銀發男子微微皺着眉頭,似乎要動怒。

夜湛沒料到溫儀會站在季沉這邊, 遲疑了兩秒,随即笑道:“放在清輝閣裏,我沒有為難他,只是聽說——”

夜湛的話還沒說完,溫儀便冷哼一聲,拂袖而出,而夜湛被人陡然這麽撂了面子,臉色立刻一陣青一陣紅,末了,他看着溫儀的背影,目光裏也顯出了幾分不為人知的陰沉之色。

溫儀便是夜湛所說的那個仙君前輩,他也是天庭中籍籍無名的小仙,跟季沉的關系就還算不錯,也是一直勸說季沉不要太過執迷于邀月的那幾個仙君之一。

最近天帝閉關,卻遲遲不出,而太白真君慣來狗仗人勢喜歡拿着雞毛當令箭,便借着天帝的名義頒布了許多不合理的條令。天庭中大部分仙君都對此十分不滿,溫儀便是其中一個。

後來有些仙君是在忍受不了,便偷偷下了凡,太白真君原先還出口恐吓,到最後發現沒人聽他的,卻也不再管了。

溫儀見狀便也一怒回了凡間。

說巧不巧,溫儀回來的時候正逢白狼族內鬥,而溫儀跟夜湛算是一脈同源,看着夜湛被人暗算,溫儀自然是要幫的。

正好前幾日溫儀閉關修煉,夜湛卻不小心中了赤狐族的圈套,被封了真身拿出去賣,等溫儀修煉完畢出來,夜湛卻已經被季沉救走了。

看到季沉,溫儀自然是十分吃驚,而看到季沉跟邀月在一處,溫儀更是異常吃驚。

看着邀月對季沉的情狀,再看季沉懵懵懂懂的模樣,溫儀實在是不得不懷疑是邀月對季沉使了什麽不太好的手段。

要知道當初天帝不過是讓季沉在凡間看管邀月和沉星二人,只是看管,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種癡傻模樣?

想到這,溫儀默默又嘆了一口氣,加快了速度,往清輝閣的位置去了。

溫儀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夜湛對季沉的那點小心思?

夜湛是獨子,性格跟他娘親一模一樣,固執,自私,驕縱,任性。

而且……雛鳥情節嚴重。

溫儀偷偷看過夜湛的記憶,發現夜湛從小到大也有過不少母狼,只是那些母狼對夜湛都是戰戰兢兢,獻媚奉承,夜湛反而就瞧不上他們。

只有季沉。

夜湛太久都沒有遇到季沉這麽一個能夠給他新鮮感的人了,自然就有些動心。

至于這動心裏包含的東西……

溫儀默默搖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只怕有一分是情都算不錯了。

進入了清輝閣,溫儀便感受到一股暖意,心中一動,他便知道夜湛還是花了心思。

地面上的石床被鋪上了厚厚的毛氈,季沉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一團毛氈裏,而石床四周則是放着好幾個炭火盆,熱力也就是從那裏面傳出來的。

溫儀默默走上前去,擡手在季沉的眉心按了按,随後他指尖閃爍出一道清光,季沉的眉頭便微微顫動起來。

過了片刻,季沉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溫儀知道現在的季沉失去了記憶,便也不急着跟他相認,只是伸手溫柔地将他扶起來,然後柔聲道:“沒事吧?”

季沉現在回過神來,一下子只記起了當初夜湛抱着他,将他迷昏的場景,頓時打了個哆嗦,也不管是誰抱着他,掙紮着就想走。

“你別動。”溫儀見到季沉要掙紮,連忙出手制止他,“小心肚子裏的胎兒。“

季沉聽到溫儀這話,微微一震,随即他便不動了,而就在這時,季沉方才意識到,跟自己說話的人不是夜湛。

默默擡起頭,季沉便對上了溫儀那張溫和俊秀的臉龐,看着溫儀光芒內斂,十分清澈的眸子,季沉心中一顫,不由得問道:“你是誰?跟夜湛是什麽關系?”

溫儀就知道季沉會這麽問,便淡淡笑了笑道:“我跟你之前是認識的,也是天庭的小仙,夜湛是我未成仙之前的族人。”

季沉聽到溫儀這句話,見到溫儀的舉止和氣質,原本七分的懷疑便減到了三分,原本他還有些話想問的,但這會也問不出來了。

溫儀倒也不追問季沉什麽,因為他看出來季沉現在的心智跟小孩子沒什麽區別,便只是伸手拉起毛氈,讓季沉暖和一些。

季沉向來細心,溫儀這個動作看在他的眼裏便讓他更覺得溫儀應該不是個壞人,所以咬了咬嘴唇,季沉小心翼翼地道:“那你……能不能帶我離開這個地方?”

溫儀聽到這,眉頭微微一皺,覺得季沉一定是要回到邀月那裏去,便低聲勸道:“季沉,雖然我知道我說的這些話你未必會高興聽,但我還是想說……邀月不是什麽好人。”

季沉原本是一臉期待地看着溫儀,結果溫儀這句話一出口,他瞬間變了臉色,一下子便別過頭道:“既然這樣,那我的事也不需要你來管!”

溫儀早就知道季沉會如此,這會只是默默一笑,道:“那你為什麽不願意看看清楚呢?”

季沉低頭抿唇不語。

溫儀想了想,正想着要擡手織出幻境來,忽然他腰間便是一涼,一柄極為鋒利的利刃貼在了他的背心。

“季沉你?!”

“帶我出去。”季沉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手下卻很穩。

溫儀能夠感覺到,季沉手中握的是仙劍,要是這麽一劍捅下去,只怕他的仙根便會就此折損,再也回不去天庭了,當即額頭上也淌出一滴冷汗來。

季沉其實也不想這樣,他原本以為來的人會是夜湛。

季沉現在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智商還在,所以他被溫儀弄醒的那一秒開始就默默地在仙術袋裏尋找着可以威脅到妖的利器……

結果真被他找到了。

“帶我出去。”季沉按着溫儀的肩膀,再次重複了一遍。

溫儀長長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你以為這樣就能走了嗎?夜湛的性格十分偏激,即便是你用我來威脅他放你走,那他日後也一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季沉垂着眼,他聽到溫儀這句話,目光動了動,淡淡道:“你送我去找到邀月就好了,而且……誰說一定要夜湛知道?你對這裏不是熟悉得很麽?”

溫儀聽着季沉這番話,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小看了季沉,他微微咬了咬唇,思忖半晌,也只有道:“好,你轉身朝後走,清輝閣有一條小路可以出去,不會驚動到任何人。”

季沉聽到溫儀的語氣,自己也有些愧疚,便道:“抱歉,我也是不得已的。”

溫儀嘆了口氣,“走吧。”

于是二人不再言語,就默默朝前走。

順着小路,蜿蜒地走到了清輝閣之外,季沉和溫儀擡頭便是一片天光,就在季沉微微松了一口氣時,一聲冷笑響了起來。

“前輩你果然想背叛我。”

是夜湛!

季沉聽到夜湛的聲音,頓時心中一驚,随即他便握緊了捏着仙劍的手,甚至有幾分懷疑,究竟是不是溫儀從中作梗,想要替夜湛試探自己?

深吸一口氣,季沉低聲道:“夜湛你讓開,否則我對他不客氣!”

而夜湛甫一出現便看到了季沉手中那柄仙劍,竟是誤會了。

夜湛心思細密多疑,早就料到溫儀也許會心軟放走季沉,可沒料到溫儀會用這種孤注一擲的法子。

憑借着自己對他的敬重,所以讓季沉來威脅他,再逼自己放手麽?

想到這,夜湛冷笑一聲,故意道:“季沉大哥,你以為溫儀前輩真的就那麽容易被你束縛住?他不過是為了同我一起試探你罷了。現在你這個模樣,我倒是愈發不能放你走了!”

季沉聽到夜湛的話,心中驚疑不定,身上微微發顫,而溫儀更是瞳孔收縮,連辯解的話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夜湛看着季沉顫抖的模樣,只覺得是自己說中了,季沉才會心虛,便冷笑一聲,伸手便想抓住季沉。

而季沉見狀,連忙退後一步,手下也加了幾分力道,急急地道:“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啊——!”

鈍器入肉發出一聲悶響,鮮血四濺!

竟是夜湛再也不想看着二人演戲,硬生生一掌将溫儀推到了季沉的劍尖上。

滾燙的鮮血濺了三人滿臉滿身,而夜湛卻不以為意,他認為既然這事是溫儀自己主導,那劍一定不能真正傷到溫儀。

直到……季沉驚呼着一把抱住了昏迷過去的溫儀,一臉愧疚和痛楚,更兼手足無措,夜湛的心這才慢慢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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