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失去.ing [VIP]
一下課, 林丹丹和謝越柏就心照不宣地前後走出去。
哪怕是于小豆也注意到了他們的不同尋常。
她屁颠屁颠跑過來在于真真桌邊撐着雙頰八卦:“他們城裏人,都這麽浪嗎?”
于真真坐在謝越柏旁邊,當然知道他們倆的互動, 她坐着沒吭聲,心裏想什麽時候讓老師把座位給換回來,她不想坐在兩個鬧暧昧的轉學生中間。
于小豆接着說:“你猜他們是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哇?”
她撫摸于真真的長發, 一下一下, “唉……”
“你嘆什麽氣?”
“我還以為謝越柏喜歡你呢。”
于真真的手滞了下:“別亂說。”
于小豆嘻嘻笑:“那你喜歡塗白還是謝越柏?”
于真真終于擡眼瞪她了,于小豆連忙擺手:“好啦好啦, 我不煩你。看小說不, 我給你推薦于晴的小說,特別好看。”
于真真搖頭。
于小豆見她只顧着低頭做作業,也就不打擾她, 跑去跟自己同桌玩去了。
她同桌後兩排就是周庭和萬陽陽。
周庭對莫名多了個新同桌不爽, 而且這個新同桌人高馬大,乍一看, 身型都比他魁梧, 他恨恨翻了兩個白眼,說道:“起來,我要上廁所。”
萬陽陽把凳子往裏挪。
周庭站着看窄窄的縫隙:“你這樣我過不去。”
萬陽陽轉頭:“那要不我坐裏面?”
周庭說:“不, 我要坐裏面。”才不讓她搶走他的清靜位置。
周庭覺得她看不懂眼色, 明明他已經翻了好幾次白眼:“你就不能讓一下哈?”
萬陽陽打量他:“你過得去。很瘦。”
周庭:“不, 我過不去,我很壯。”
萬陽陽眨眨眼。
兩個人對視。
周庭叉腰:“快讓我過一下, 尿都快憋出來了。”
萬陽陽“哦”了一聲, 覺得他叉腰的樣子好像阿童木。
周庭邊走還邊回頭看她,小嘴巴咕咕叨叨, 走到教室門口一轉頭就碰上了高大的萬青的胸膛、直直撞到了鼻子,他氣憤憤說:“你不看路啊!”
萬青指了指:“你褲子濕了!”
周庭大驚,低頭一看根本沒有。
萬青:“說好的憋出尿呢。”
周庭:“……”
萬青擺動着自己的長手長腳,回到了自己桌前。
周庭恨恨跑去廁所。
周光上課的時候沒看一會兒知識點就睡着了,這會兒睡醒,伸出胳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诶,我謝哥呢?”
“跟轉學生出去了。”
“厲害啊,人長得帥就是好啊,到哪都有美女追。”
萬青從桌子底下拿出籃球用手指轉圈:“唔。”
周光扪心問人,從桌子底下掏出面鏡子:“我為什麽就沒有美女追,我也長得很帥。”
萬青回頭瞥他一眼。
周光又說:“萬青你也長得挺帥的,為什麽也沒女生追?”
萬青心裏動了下:“你覺得我長得帥?”
“我知道了!”周光十分興奮地說,“一定是因為頭發長,嘴巴大,性格爛……才沒有女生喜歡你!”
砰一聲,萬青轉動手腕把籃球準确地砸中了周光的前額,周光嗷了一聲抱住籃球,回扔過去,兩個人開打。
此時的謝越柏和林丹丹當然聽不到樓上的動靜。
他們站在教學樓下的花圃處。
涼風吹散熱意。
林丹丹說:“你不記得了?我們兩個一起開車,碰上大雪天除了車禍。醒來後,我發現自己回到了十五歲。所以我猜想,你也有可能回到了十五歲,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謝越柏問:“你為什麽會來這所學校?”
林丹丹:“你為什麽會來?”
謝越柏回:“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會來。”
林丹丹點頭:“我跟你的目的是一樣的。”
謝越柏略微皺起眉頭。
林丹丹熟悉他的所有動作:“越柏,你有你上輩子後悔的事,我也同樣有我的。咱們互不幹擾。你追求你的人,我追求我的人,行嗎?”
謝越柏:“那你為什麽來這所學校?”
林丹丹靜靜看着他。
謝越柏感知到什麽,低聲說了句:“抱歉。”
林丹丹垂了下眼複又擡起:“我只是想試試,這輩子做個為自己喜歡的人不顧一切争取的人。不再跟上輩子那樣裝作風輕雲淡,無動于衷。”
話到此處,謝越柏也沒辦法再接。
他們是最好的知己和夥伴,結過婚,生了孩子,對彼此的事業有支持。
正如謝越柏認為林丹丹了解他,所以他也了解林丹丹,她是想好了才會做出決定。
上課鈴敲響。
謝越柏說:“咱們上去吧。”
謝越柏回到樓上,坐到于真真旁邊。
于真真低頭看書,并沒有對他和林丹丹的動作表示什麽。
林丹丹慢他兩步進來,坐在于真真後面。
歷史老師張琳琳走進來。
周光小聲說:“今天張老師穿了條花裙子。”
結束戰争的萬青韬光養晦,原本趴頭睡覺,這時候略微擡起頭看看瞥了一眼:“嗯。”
周光:“不錯。不錯。”
胡嬌湊過來:“聽說張老師和田老師在談戀愛呢!”
周光:“田老師是哪個?”
胡嬌:“你腦子抽了,咱們體育老師。”
周光點頭:“哦,小田田啊。”
胡嬌翻白眼說:“周光啊,你這智商,讓我堪憂啊。你以後還娶得到老婆嘛。”
周光突然想到自己聽來的段子,他用筆戳戳胡嬌:“胡嬌,你屬什麽?”
“羊啊。”
“錯了,你屬于我!”
“哇!”胡嬌驚訝了,用課本拍拍他腦袋,“光光,你厲害了嘛。”
周光得意地揚起下巴。
萬青腦袋埋在胳膊彎裏,沒有擡起來問:“周光,你屬什麽?”
周光眼珠子一轉:“我什麽都不屬。”
萬青說:“不,你屬于垃圾桶。”
周光:“……”
胡嬌:“哈哈哈哈。”
于林:“哈哈哈哈。”
歷史老師張琳琳手臂撐在講臺:“後面笑的四個同學,我們講甲午戰争你們覺得很搞笑是嗎?”
除了萬青,另外三個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地坐好。
萬青繼續睡他的大覺。
張琳琳注意到視線右側周庭和萬陽陽動來動去。
“你們倆又在幹什麽?”
這兩個人立刻低頭,周庭嘟囔着:“沒幹什麽。”
張琳琳走過去,赫然看到桌面中間用塗改液畫了一條線,她問周庭:“你們這是分三八線了嗎?”
“她塊頭太大了。”周庭抱怨,“老是把手伸過來。”
“你一個男生就不懂禮讓女生嗎?”
“我為什麽要禮讓女生啊?”周庭振振有詞,“我讨厭別人用我的桌子。”
萬陽陽什麽也沒說,乖乖地把書本和文具都挪過來,沿桌角坐着。
張琳琳說:“滿意了吧?”
周庭看了眼,慢慢坐下,心裏又有點不是滋味。
他推了下眼鏡,認真地說:“跟你說分一半,就是分一半。你坐那麽外面,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
“不會的。”萬陽陽說,“別人不會這麽認為。”
“為什麽?”
周庭還以為是他在別人心中都是好人形象,誰知道萬陽陽慢吞吞地說:“因為你太弱了。”
“……”
分分分,他要分五分之三的桌子!
謝越柏下課後再次想起了周光,趁周光沒走,他走去問他進度。
“看到哪了?”
“第一行第五個字。”
“……”
周光拿起已經皺巴巴的複印紙,問道:“謝哥,硫酸為什麽會和銅在一起啊?硫酸和銅放在一起不是沒變化嗎?怎麽還會有硫酸銅呢,這是什麽東東?”
很好。
他還知道硫酸和銅常溫下放在一起不會有反應。
周光讪讪地放下紙:“謝哥,你怎麽了?”
“沒什麽。”謝越柏說,“晚上到我家來吧,我給你補習。”
“不了。我還要幹農活。”
周光笑笑:“我太笨了,感覺還是學不會。”
“先從基礎學起。”
周光頓時淚眼汪汪:“謝哥,你真是太好了。你要是不發財、升官、娶老婆,天理不容。”
“……”
于真真擔心了一天塗白。
下課後立即放學回家,看到塗白家木質大門上的鎖開了,才知道他們已經回來。
她走進院子裏,院子裏放置着一口棺木,只有奶奶在壓水井旁邊洗菜。
她抿抿唇,上前問:“奶奶,塗白呢?”
奶奶的眼睛像是已經哭腫了,眼白是種渾濁的灰,于真真一見心裏頭也就忍不住跟着難過起來。
“在樓上。”
于真真點點頭,走上吱呀的木質樓梯,到塗白門口。
塗白坐在桌子邊,在做作業,卻像是發了許久的呆。
“塗白。”于真真叫他。
塗白看見她一笑:“你來了。”
于真真嗯了聲,低着頭走進去,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她擡起頭看看他,欲言又止。
沒有安慰過人的經驗,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
塗白明白她,直截了當地說:“我爸死了。”
于真真定定看他。
“他沒有保險,也沒有多少存款。工頭說他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不打算賠我們,我跟奶奶明天要去工頭家裏要錢。”
塗白轉頭看了看作業,“真真,明天的講課你幫我記一下。”
于真真點點頭,想起自己帶的試卷,從書包裏掏出來。
塗白接過,大致看了看:“才一百二啊,好多不該犯的錯誤,我太粗心了……跟我爸一樣。”
他的聲音突然就啞了。
于真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既想上前抱他,又想用語言安慰他,最後只能緊緊抓住他的手。
塗白很快恢複正常說:“我沒事的。”
于真真突然間鼓起勇氣上前擁抱了他,輕聲說着:“塗白,別害怕,一切都會過去的。”
塗白從喉嚨裏應了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