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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尤詩懷一瘸一拐的轉過身,遠遠的就見于冉站在身後,撐着一把傘慢慢朝她們走過來,遮到霍政凡頭頂。

于冉心裏惦記着霍政凡的傷,将大半邊傘都傾斜了他的那邊,他不能淋雨,傷口會發炎,她都記得。

“我沒事的于姐,你不用愧疚,突然下這麽大的雨,許是沒看清路。”尤詩懷低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緊接着又有些自責的小聲道,“也怪我自己走路不小心。”

于姐?誰她嗎是你姐姐了,別亂攀親戚關系。

要換作是平時的于冉,這句話一早就已經脫口而出。

可此刻的她,理虧,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她正想開口說些什麽,霍政凡就直接一把從她手裏接過傘,遮在了尤詩懷頭頂,對于冉淡淡道:“你別開車了,叫個代駕吧,有些麻煩,可能要去處理一下。”

“尤醫生,抱歉,剛才是于冉沒注意,你的傷我們會負全責。”他說完,又重新轉過頭來跟尤詩懷道歉,只是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什麽波瀾。

于冉還沒來得及有動作,一旁的餘耀就連忙叫了代駕。

等幾人坐在車上的時候,于冉都還在想這到底是怎麽撞上的?怎麽着都覺得莫名其妙,那會雖然下了大雨,确實看不清前面的路,可是她的車是龜速啊。

她那會連油門都沒踩,怎麽就撞上去了?

還偏偏就撞上這個綠茶?

她越想越覺得可疑,正常普通人見到車來了,不都應該是快速躲開嗎,她開的那麽慢,尤詩懷完全有時間躲開的。

加上在酒吧她那心虛的眼神,媽的,肯定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于冉将思路理清後幾乎可以立即确定尤詩懷是故意的,直接冷笑一聲,車上剩下三個人都有些轉過頭來看她,氣氛瞬間變得尴尬起來。

霍政凡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問:“怎麽了?”

“只是有些不理解,剛剛我連油門都沒踩,怎麽會出這樣的事?”于冉表現的異常冷靜,側過身去看坐在她左側的尤詩懷。

尤詩懷笑容僵了僵,很快回答,“于姐,我剛剛說了,也怪我自己不小心……這件事不全是你的錯。”

“要不這樣,我們回去看一下監控,那條路上肯定有監控。”于冉也不掩飾,直截了當的說完,轉過頭毫不心虛地對上尤詩懷的眼睛,“怎麽樣?”

她這話意思裏擺明了覺得尤詩懷是自己碰瓷撞上來的,在場的人都不傻,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尤詩懷似乎有些猶豫,臉上露出輕微痛苦的表情,聲音極為的低,聽起來像是都快哭了,“可是我身上真的好疼,于姐,能不能…能不能先讓我去醫院處理一下了再去看監控?”

“你在心虛什麽?為什麽不回去看監控?”于冉都快被這個綠茶氣瘋了,不肯回去看監控肯定有鬼。

真他媽的好一朵盛世白蓮花,難道讓她把這個莫須有的罪名給擔下來?憑什麽?

而且她這傷?要是真疼怎麽還有空演戲?

“我沒有心虛……剛剛霍醫生已經看……”尤詩懷小心翼翼的說着,一邊說一邊擡眼去看坐在前面的霍政凡,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霍政凡一把打斷。

“于冉,那會剛下了大雨,我坐在你旁邊看的很清楚,你還沒來得及開雨刷就已經撞上去了,那會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不是你的錯,但也的确反應不及時。”霍政凡背對着兩人,語氣冷靜。

他說完,頓了頓,接着又道:“尤醫生的傷我剛剛粗略的看了一下,确實是撞上了,并不輕。”

“可是……”于冉着急想辯解,他轉過頭來冷冷的看她,目光裏沒有一絲溫度,一字一句,“即使你真的不信,要去看監控,那也先去醫院。”

于冉現在想殺人的心都有,迅速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她沒有接霍政凡的話。

她沒想到,他相信那個白蓮花,居然一點都不相信自己。

三年了,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人嗎?于冉只覺得心口發冷,一言不發,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的坐着。

尤詩懷似乎還在驚訝她怎麽突然就不說話了,可見霍政凡也沒有說話,頓了頓,也将頭埋下去。

車裏的氣氛一度降到冰點,代駕的小夥子更是一句話都不敢開口,只覺得這三個人一個比一個奇怪。

很快到了醫院,她這跑車是兩開門的,只有等前面的人下車了她才能調座椅下車,等駕駛位的人下了車,于冉立即也下了車。

這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下車的時候已經停了,她走到一旁吹冷風,卻一點也沒有要将尤詩懷扶下車的意思。

霍政凡看着下車艱難無比的尤詩懷,擰了擰眉心,低聲道,“于冉,扶一下尤醫生。”

于冉卻只沖着他扯出一個笑容,沒說話,轉身打電話去了。

霍政凡愣了片刻,這似乎還是她第一次拒絕他,她對他從來都是有求必應,從來都是紅着一張臉,輕聲細語的跟他說話。

而且他以為于冉一定不會給他扶着尤詩懷的機會,一定會自己去扶,沒想到,她居然無動于衷。

也好,他心想。

只愣了片刻便親自上前将尤詩懷從車上扶了下來,兩人轉身進了醫院。

紀念初接到電話的時候,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手機在一旁震了好久,她半夢半醒的接過,聲音還有些沙啞,“怎麽了?”

“念初,我要被氣死了,啊啊啊啊啊啊那個綠茶.婊氣死我了!”于冉抓狂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伴着呼呼的冷風呼嘯聲和各種說話的嘈雜聲,紀念初一下子就醒了。

她緩緩坐起身子來,在一旁摸索到了開關,開了臺燈,暖黃色的燈光傾洩下來,有些不适應地眨了眨眼。

“怎麽了,你慢慢說。”

“你睡了嗎?”于冉聽着她的聲音,似乎是已經睡了的樣子,終于想起來要問她。

怕她擔心,紀念初低低的笑,“還沒呢,到底怎麽了,什麽綠茶?”

于冉一五一十的說完,紀念初扶了扶額頭,有些無奈的數落她,“你啊,真是,一遇上你家霍醫生智商就負數了。”

“你在那等等我,我一會兒過來。”她說完,挂了電話,又起來找衣服穿。

似乎是想起來什麽,又翻了翻通訊錄,給景費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紀念初趕緊将手機拿的離遠了些,嫌惡的看了一眼。

“喂,幹嘛?”景費正在這邊嗨的開心,怕她聽不見自己的說話聲,大聲沖着手機吼道。

“大老板睡了嗎?”紀念初習慣性的問,話音剛落就想打自己的臉,這不是廢話嗎,她改了個口,又重新問,“你現在有空嗎?”

“我現在忙着快活呢,這麽晚你打電話過來事?”他剛說完,臺上打碟的dj不知道說了什麽,帶起了節奏,身旁一波又一波的吶喊聲,尖叫聲,這氣氛惹得他也跟着舉手嗨起來。

紀念初強忍住挂電話的沖動,一字一句的道,“于冉這邊出事了,現在在醫院,你想辦法調一下南風路金樽來酒吧附近的監控。”

景費這邊是什麽也聽不見,他一臉茫然的沖着電話“啊”了一聲,又問,“你說什麽?我一個字也沒聽見?”

“我艹。”紀念初忍不住爆了粗口,掐了電話。

景費看着那頭電話莫名其妙的被挂斷,從舞池去了洗手間,打算給紀念初回了個電話。他走着走着,快走到洗手間的時候,腳下忽然打滑,腳底失重,整個人都向前仰去。

這時,一只手臂及時的攬住了他,将他護着,低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小心,地上滑。”

他似乎是靠在了那人的心髒上,耳邊傳來強力有勁的心髒跳動聲,随着對方呼吸而緩緩起伏的蓬勃的胸肌,讓他身子一僵。

“沒事,你……”

景費正低着頭一邊說着,一邊站直身子,想要退開些,跟陌生人隔的太近實在是不習慣。

他猝不及防的擡眼,卻一下子頓住了,這一瞬間,他心中只略過一個想法。

操。

喬泷見來人擡了頭,卻不想居然看到了景費的臉,心裏同樣暗自的罵了一聲,飛快的松手放開了他。

我.日,他怎麽在這。

景費這下沒有人扶着,又是被刻意松手,徹底的摔在了地上,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能爬起來。

紀念初收拾好出了門,直接繞到地下停車場去開了自己那輛許久都沒有上過路的車。

她的車是一輛寶藍色的奧迪R8,比起動不動就一輛邁凱倫送出去的景費,算是極為低調的。

她車不少,但是這車是她剛從美國費城回來的時候,她媽送她的生日禮物,所以她也很珍惜,很喜歡。

她很少開車,突然上手開車還有些不習慣,到了南錦醫院後,剛要給于冉打電話,遠遠的就看到停在醫院門口,那輛極為拉風的紅色阿斯頓.馬丁。

遠遠的就見于冉靠在車邊,低着頭劃手機,帽子遮住了她的臉,還帶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她幾乎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紀念初将電話撥出去,剛打過去,就見她擡頭朝這個方向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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